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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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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面,微风吹拂着街道两边的的树,把枝条之间静如明镜一样的月光碎成无数摇曳不定的小片。
江屿不经意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李炎,他偏头沉默地注视着外面,路灯的昏黄光芒把他的轮廓柔和。
“你家在哪儿?”江屿收回视线,目光看着没有几辆车的街道。
“就在前面那儿的十字路口放我下来就可以了。”李炎凤眸微敛,细眉微扬,充斥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生气。
江屿能感受到他在生气,也知道他生气的原因,但他不打算解释什么,没必要,说到底他俩只是陌生人。
看着少年挺拔略显消瘦的身影没入黑暗,江屿调车离开,后座角落里银光闪过,他顿了顿,李炎把东西落下了。
他把东西捡起来,是一个单独的钥匙,不得不回去了,不然李炎进不了门。
他顺着李炎消失的方向追去,深深的小巷子像一个复杂的棋盘,他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江屿叹了一口气,刚准备原路返回,小巷里了无生息,几扇窗户在雾蒙蒙的黯淡的月光下闪着朦胧的灯光,在黑暗中他看见了一点猩红的火光,是烟。
他走近几步,看见李炎蹲在地上抽着烟,堕落与孤独的色彩在他身上交织,眼神桀骜不驯,迷人的危险。
“钥匙。”江屿靠近几步,把钥匙递到他的眼前。
李炎没有接钥匙,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抬起头,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出奇的瞳孔紧紧盯着他。
“怎么了?腿麻了?”江屿见他久久不动,以为他腿麻了,把手伸在他面前。
李炎笑着不说话,扶着他的手慢慢站起来,像是站不稳一样,突然朝着江屿倒下去。
江屿一惊,手疾眼快地搂着他的腰,匆匆稳住两人的身形。
江屿顿了顿,惊慌之后便是微妙,手下是皮夹克冰冷的触感,但依然能够清晰感受到腰肢的纤细与劲瘦。
他把手撤回来,眼中波澜散去,礼貌的疏离取而代之,他冷静地看着带着笑意的李炎,心里大概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没说什么,把钥匙放进李炎的衣兜,转身就走。
“这不是我家门的钥匙。”李炎看着江屿的背影,顶了顶后槽牙,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钥匙早不见了,但我爸妈今晚不在家,我身份证也没拿,江屿,我今晚睡哪儿啊?”
当他话音刚落,江屿停止离开的脚步时,他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心情愉悦地眯了眯凤眼,像一只偷吃成功的猫咪。
江屿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炎再接再厉:“江哥,我是蒋丞的朋友,你不会让我睡大街吧!”
“不会,上车。”江屿依旧冷淡疏然,似乎李炎的话在他平静的心湖上激不起半点波动。
李炎心满意足地重回副驾驶,笑眯眯地系好安全带,等着江屿带他回家。
“蒋丞住三楼,我住二楼,三楼还有很多客房,你随便找一间睡吧!”
江屿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准备上楼洗澡睡觉。
“哎!等等!”李炎拉住他的手腕,皮肤的直接触碰让他不可抑制地从手心泛起热意,迅速蔓延到白皙的两颊,他一时间脑子就像烧糊涂了,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江屿抽回自己的手,把视线移回李炎脸上,眼神倏地变得冷漠,“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炎滚烫的心瞬间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忍不住轻嗤一声,“不就拽了一下你手吗?你凶什么!”
江屿额头青筋跳动一下,“我是同性恋。”所以离我远一点。
李炎一愣,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挠了挠头发,金色的发丝被他手指无意勾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漂亮,他轻咳一声,“好巧,我也是同性恋。”
江屿微微挑了一下眉,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那我们更需要保持距离了。”
他没等李炎把那句为什么问出口,就关上了房间门。
半夜十一点,李炎从三楼蹑手蹑脚地下来,站在江屿门前,犹豫十几分钟,都没有决定到底敲不敲门。
“江屿?”李炎把头贴着门缝轻呼,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看来江屿应该睡了,他失望又沮丧,自暴自弃地说:“我明天想和你们一起去滑雪场,你听见没啊!”
还是没有回答,江屿睡着了。
门内,江屿听着从门缝里传进来的声音,嘴角不经意勾起,眉眼带笑。
第二日清晨,李炎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谁啊?不知道就今天周末吗?”他还有一点迷糊,脑子里什么都不清楚,脱口而出,等意识慢慢回笼,他还没来得及后悔,就听见了门外江屿的声音。
“现在是七点半,给你二十分钟时间收拾东西,一会儿跟我去接蒋丞和顾飞。”
说完,江屿就离开了,楼下阿姨做的早餐还热乎着。
李炎呆愣了一秒,然后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想,江屿为什么改变主意了?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了?还是舍不得丢下自己这样的小天使?
越想越离谱,他干脆不想了,一股脑冲进卫生间,飞速洗脸刷牙,飞奔下楼梯,那劲头江屿都怕纯木质楼梯被他踩烂。
“咳咳。”似乎注意到了自己格外的兴奋,李炎立刻控制自己收住情绪,平静地坐在江屿对面,吃早餐的动作从来没有这么文雅过。
到底还是个高中生,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上挑的丹凤眼里冷静极力想盖过眼尾的欢愉,结果一败涂地。
江屿喝了一口牛奶,压下了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