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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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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安正在后院喂鸡。
八月的太阳毒,他后颈晒得发红,细汗顺着下颌滴进领口。
他刚把拌了碎玉米和菜叶的糠麸撒在后院的石槽边,手机就响了。
是条短信。
1xxxxxx3:【加我微信】
就这四个字,多的什么都没有。
诈骗短信吧,沈禾安心想,随即忽视了消息,继续喂鸡。
没多久又来一条。
1xxxxxx3:【?加我】
沈禾安心里奇怪,但还是点开微信看了眼。
还真有一条好友申请。
只是从加好友的备注语气就不怎么友好。
你就是那个沈禾安?老爷子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带着疑惑,沈禾安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下一秒,对面直接发了一堆消息过来。沈禾安阅读的速度都赶不上对面刷屏的速度。
Z:我不管老头子跟你说了什么,我不会娶你的,你别做梦。
Z:我不喜欢男人。
Z:这件事不可能,你从哪来回哪去。
Z:赚钱的法子多了去了,别脸都不要了。
Z:他脑子有病你也脑子跟着有病?
Z: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发完消息庄司尧就等对面回复。
毕竟在庄司尧看来,一个男人能答应嫁给另一个男人,无非就是为了钱,不然他想不到一个男人怎么就愿意屈居另一个男人身下让人插。
所以庄大少认为,只要沈禾安主动跟老爷子说不结婚,老爷子能给的钱,他也能给,能用钱摆平的事儿,在庄大少眼里都不是事儿。
然而庄司尧等了快半个小时,对面都没回复一条消息。
庄司尧不爽了,心说死骗子还拿上乔了?
他又给对面发去消息。
下一秒庄司尧看到,对方开启了消息验证,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庄司尧:?
什么意思?删他好友?
庄司尧怒气冲冲,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沈禾安一直跟爷爷住在山里,除了去镇子上买东西,基本不怎么下山,认识的人也就只有山下村子里小时候的玩伴。
如今大家也都为了前程离开了村子,不怎么联系了,所以手机里除了爷爷,几乎没人会给他打电话。
沈禾安想都没想就接通了电话,然而到嘴边的爷爷还没说出口,手机里猛然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嗓子。
“你敢删我好友?!!!”
震耳欲聋,吓得沈禾安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回神后,他赶紧握紧手机。
那边一直等不到沈禾安回应,又是一嗓子。
“说话!”
沈禾安皱着眉把手机拉离自己耳朵,看了眼屏幕,看到又是刚才那个号码,终于一丝不悦爬上了眉心,他问,“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一直要骚扰他。
“我是谁,你问我是谁?”庄司尧气笑了,“你连给你钱的人都不知道是谁,你他妈赚的哪门子的钱?!”
“你在说什么。”什么赚钱,沈禾安越听越迷茫。
“装傻是吧?嗯?老爷子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赶紧他妈的去跟老爷子说,你不结婚。”
沈禾安眉头越皱越深:“你到底在说什么?还有你可不可以好好讲话,你真的很吵。”
哈?
他吵。
庄司尧咬牙切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还在装——”
嘟嘟嘟——
继被删好友以后,庄大少爷又迎来了被挂电话,还是被同一个人。
庄大少爷要气冒烟了。
不死心,电话又打过去。
挂断。
再打。
再挂。
打到第五次的时候,电话终于又被接起来。
庄大少还没说话。
“可不可以不要骚扰我了。”
沈禾安向来是好脾气的,但是这个人真的好烦,“我不认识你。”
又挂了。
庄司尧:“……”
再打就是拉黑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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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苇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孙子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
“怎么了?”
听见声音,沈禾安转眼,“没事爷爷。”把背篓从沈一苇手里接过来。
沈一苇拍了拍裤腿上的泥,进堂屋先喝了一大口凉茶,出来看沈禾安蹲在灶房门口择豆角了,手机搁在灶房台阶上,时不时会扫一眼,像是生怕手机突然会亮似的。
“有人给你打电话?”沈一苇走过来问。
沈禾安想了想,点头:“一个男的,很凶。”
“说什么了?”
“他说什么结婚、钱,还骂人。”沈禾安仰起小脸,眼睛黑亮亮的,眉头却轻轻拧着,“爷爷,结婚不是要两个人愿意吗?他为什么讲得像买卖。”
沈一苇端着搪瓷缸的手微动了一下,院子里鸡扑棱着翅膀回窝,猪圈那头传来哼唧声,暮色从山边漫下来,把泥墙染得发黄。沈一苇看着孙子那张白净的脸,半晌才说:“别理他,大概是脑子有病。”
沈禾安“哦”了一声,就信了。
他向来不纠结,想不通的事就不想。起身把豆角端进灶房,烧火做饭,柴火噼啪,锅里水汽腾起来,把他眼睫熏得湿漉漉的。
沈一苇回到堂屋坐在门槛上,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他声音压得低:“庄老爷,您孙子给我孙子打电话了。”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沈一苇脸色沉下来:“我还没跟安安说,您让您孙子别吓唬人,安安胆子小。”
又听了一会儿,他叹气:“我当年是欠您一条命,但您说的这事……再说,两个男娃……您让我怎么跟安安开口。”
电话那头还在说。
沈一苇最后只道:“安安愿不愿意,得他自己说。”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眼灶房里忙碌的沈禾安,眉头皱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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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一座公寓里。
庄司尧被拉黑后,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炮仗。
胸口气得生疼,被删好友,被挂电话,最后还被拉黑。庄大少爷活了二十几年,还没受过这种气。
“行。”庄司尧冷笑,“跟我玩欲擒故纵,老子不整死你。”
庄司尧刚这么想,庄老爷子的电话就进来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庄老爷子,庄司尧目前实在是孝顺不起来,语气冲得很,“干嘛?”
“你给沈家那孩子打电话了?”
这么快就去告状了,庄司尧冷笑,“你还好意思问?你给我安排个男的结婚,还不许我打电话问清楚?”
“可以问,但你为什么要骂人,我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任性?”
庄司尧真是笑了,“我任性?你还说上我任性了,我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你让我娶一个男人,你说我任性?庄震霆,咱俩到底谁不正常?我喜欢女的,你非要塞个男的给我,我就奇了怪了,你是我爷爷还是我仇人?你出去问问,谁家老头这么坑自己孙子?”
庄老爷子厉声,“我为什么让你娶他你不懂吗?”
“我懂什么?!”庄司尧声音越发冲,“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迷信也该有个限度!我就不信我不娶他,我还活不到二十五了?那算命的骗子说一句你就当圣旨,他那么神,怎么没算到自己穷得叮当响?你庄震霆精明一辈子,怎么到这事上就跟被人灌了迷魂汤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庄司尧父母在他三岁那年,在海难里没了,连遗体都没能找回来,庄震霆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个人把没了父母的庄司尧拉扯大。
庄司尧八岁那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医院查不出病因,医生私下里让庄震霆做好心理准备,说再这么烧下去,就算人救回来,脑子也可能烧坏。
有天病房突然来了个老头,说这孩子二十五岁有一劫,须得与一个特定命格的人结合,才能平安度过,最后留下一句信不信由你,转身走了。
庄震霆不信什么神佛,可人到绝处,谁递一根稻草都想抓,然而神奇的是人刚走,庄司尧的高烧就退了,退得毫无征兆,护士来查房时都愣住。
庄震霆追出去,走廊空荡荡,医院监控里也找不见那老头的影子,后来他派人找了多年,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从那以后,庄震霆对那老头的话深信不疑。
有时候人不得不信命。
庄震霆找到沈禾安的时候,才发现沈禾安的爷爷竟是他早年救过的一个人。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可庄震霆还没来得及高兴,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因为沈禾安是个男孩。
再次开口,庄震霆声音比方才缓和了些,“司尧,我没让你现在就跟他结婚,你们先聊聊,先培养感情,行不行?那孩子我见过照片,长得清秀干净的,人际关系我也查过,干净得跟白纸一样。”
庄司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培养感情?我跟一个男的培养什么感情?庄震霆,你是不是真疯了?”
“你就不怕你老庄家绝后?”
庄震霆在那头停顿了片刻,语气反而平静下来:“绝后不绝后,我没那么看重,只要你能平平安安活着,比什么都强。以后你想要孩子,领养一个,好好养大,照样是庄家的孩子。”
庄司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是看出来了,老爷子现在就是鬼迷了心窍,已经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庄司尧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拖鞋底蹭着地板,发出烦躁的声响。
“我不去。”他咬着牙,“你死了这条心。”
庄震霆没再跟他吵,只淡淡地说:“行,你不去也行。从今天起,你所有卡都停了,车库里的车我让人收回,你自己看着办。”
庄司尧:“你拿这个威胁我?!”
“不是威胁。”庄震霆说,“是让你想清楚,然后去跟沈禾安道歉,你看你刚才那通电话,像什么样子。”
“我道歉?我凭什么——”
“凭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刷的卡,都是我的。”
电话挂了。
不是……
过了几秒,庄司尧猛地把手机砸进沙发里,骂了一声。
可骂完,他还是得面对现实。
卡停了,车收了,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局、赛车、酒局,全得歇菜。
没钱寸步难行,更别提他之前刚看上一辆新车,定金都交了。
憋屈得胸口疼,庄司尧在沙发上坐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捡回来,点开微信,重新发了好友申请过去,发完,他盯着屏幕,觉得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然而一直却没人通过。
庄司尧感觉这人都不看手机的。
只能硬着头皮用另一张卡又打电话过去提醒。
嘟嘟嘟响了好久,他都以为又要被挂,那边终于接了。
“喂?”沈禾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与刚才不同的是,此刻他声音带着些警惕。
庄司尧本来一肚子火,可一想到自己的卡和车,硬生生把火压下去。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别扭,“刚才,对不起。”
沈禾安没说话。
庄司尧硬着头皮继续道:“刚才是我态度不好,骂人也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拉黑我了行不行?我就这一张电话卡了,你再拉黑我就没法找你了。”
那边还是沉默。
庄司尧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二十多年少爷脾气全折在今天了,“求你了。”
沈禾安在那头轻轻吸了口气,像是有点茫然,还有点不确定,主要他大概从没遇到过这种前脚骂人、后脚道歉,还来求人的家伙。
过了好一会儿,庄司尧听见沈禾安小声问,“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
庄司尧:“……”
他捏着手机,额角青筋跳了跳,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通过一下微信,我慢慢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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