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之惑之》春十四娘

25、第 25 章

　　“从前来我们家里读经时，陛下是最爱闹我家这孙女的，现如今瞧着就都大了。”章老太太用完膳，主动笑着挑起了话头。
　　沈秧从前最烦说起赵显和章拂於学里的事，因着祖父和内阁那帮人不对付，自己并没有同仁宗一块上过一日的学。
　　每每章拂於人前人后的说从前，最是让她厌烦了，可是今日不同，她们已经是同盟了，现如今章拂於越能勾起陛下的怜爱，盛月就越可能能活。
　　“是啊，陛下和章妹妹青梅竹马的情分，小时候，我们就是和章三妹妹玩得没分寸些，陛下都要来帮着护着的。”
　　章拂於素来就是一派的柔弱无争的样子，只是浅笑着让祖母和惠妃娘娘别打趣自己了。
　　慧老太嫔因前头周虞的事，正在仁宗眼前没脸，现如今知道章家姑娘要进来了，如何不卖力巴结，也七嘴八舌的说从前。
　　赵显渐渐也被勾起了从前父皇母后还在的时光，自己还是个无忧无虑皇子的日子，那段日子里有济源有拂於还有外祖父家的一众弟弟妹妹们。
　　一伙子调皮的跟着他掏鸟窝，抓锦鲤，捉摸小太监的……
　　赵显渐渐也有几分感性起来，叹了一句却是时光飞逝。
　　章老太太却笑着接茬道：“都是缘分，今日老婆子倚老卖老，讨陛下个准话准日子，我们好家里预备着。”
　　话说到这，赵显也知道避不过去了。
　　自那日答应了老师，老师第二日便自行替自己去章内阁家保了媒，自己知道时，也已经多说不了什么了。
　　毕竟纳章家女确是收拢内阁之心必要的一步棋，不给内阁这帮人问鼎后位，将来培养储君的机会，如何能叫他们心甘情愿的和同样之心的沈家拼个你死我活。
　　本也想着既然已经办了，不如早些纳进来，好早日借刀搓搓沈家锐气。
　　可是这些日子看着啊虞吐得要死要活的，又知她素来是个醋劲大的，本该冷硬，国事为重的帝皇心如何也硬不起来。
　　便将正式纳迎的事情有意无意一拖再拖搁置了下来。
　　只是将章家逼到亲自来问，赵显也知是自己过分了，便赶紧就着章老太太的台阶诚恳的道：“拂於和朕是自小的情分了，本也想早日纳进来，只是最近东洲府地动，朕忙于政务一时忘了催促钦天监了。章老太太放心，朕今日就传钦天监来，定了日子就去章府宣旨。”
　　章老太太得了满意的答案，连连起身行礼称事，章拂於倒是羞得满面是红。
　　“陛下，忘了这样大的事，可该给妹妹赔罪才是。”惠妃笑着揽着章拂於的手道，亲的好像一对姐妹。
　　见沈秧和章拂於好成这样，赵显心里也觉得疑惑，便顺着惠妃的话道：“那依爱妃之见。朕如何赔罪才是。”
　　“今日上午，我和妹妹扎了几个风筝，正是秋高气爽的，陛下也陪我们姐妹同乐一会可好。”
　　章拂於虽不说话，但是眼神却湿漉漉的，好像仁宗若是拒绝，立时就能哭出来似的。
　　又有章老太太等看着，赵显亦想看看，这章家和沈家打得是什么埋伏，便也点头同意了。
　　秋日里，日头好，凉风送爽，各色的菊花开得更好。
　　“陛下，你看我的风筝怎么就放不起来呢！”到底是多年的青梅竹马，虽然近些年不大见了，但是玩了一会，熟稔还是在的，话越说越有小女子撒娇的意味了。
　　“阿於，你得跑得再快些，然后手上再拉拉……”惠妃笑着主动帮着章拂於出谋划策。
　　“是啊，阿於，你这么放不成的。”赵显也在一般担任着指导的位置。
　　背面的亭子里，周荣却是战战兢兢，想着如何才能和陛下通着气。
　　只是周虞却如今正笑着盯着自己和徒弟，一干养心殿，周虞用的人，也不知周嫔怎么调教的，各个都得看着周嫔的脸色，自己一个也使唤不动。
　　“娘娘，着亭子里风大，您……”周荣特意扯开了嗓子喊，指望着陛下那里能听见一二。
　　只可惜却被几个女子和陛下一阵爽朗的笑声盖了过去。
　　周荣急的几乎要跺脚，心里只叹我的爷阿，这可怎么使得阿！
　　周嫔孕中脾气大得狠，陛下只是去别的妃嫔宫中用膳几次都得闹得要死要活的，今日让瞧着一次会两，那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周大监就别费劲了，这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那里正热闹，听不到你的。只是你要是还这么扯着喊，吓着本宫的话，本宫只能让人堵住你的嘴了。”
　　不敢，不敢，识时务者为俊杰，周荣立时就恢复了正常的音调。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周大监说几句体己话。”周虞懒懒的靠着石桌子，一反常态的吃起来东西。
　　周荣不知怎么的，突然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心里不好的预感顿生。
　　“周大监，在家的侄子，前些日子好像圈人家的田了，还为此吊死了个佃户，只是近些日子再打听，说是事平了……”
　　“娘娘有什么事要吩咐我的，尽管差遣。我家里穷，就两兄弟，哥哥早去了，就这么个侄子传家了，求娘娘高抬贵手。”周荣说话，脑门上汗都下来了，马上跪地求饶。
　　“周大监别紧张，我就是听说了些事，想问问周大监真假。”
　　“但凡奴才知道的，不敢隐瞒！”周荣也知道自己替侄子掩盖人命官司的事情若是发了，那自己多年修行一场空。
　　“周大监起来坐着回话吧，我就是想问问陛下和这位章小姐是怎么个章程阿？”
　　“禀娘娘，那位章三小姐因着章内阁的缘故自小和陛下一块念书，年幼时，因皇后娘娘无女，还接进宫住过一阵。”
　　“哦，原来是青梅竹马的情分阿。”周虞看着身形发抖的周大监，却还是自管自接着问道：“我听人说，陛下至今都留着那位章三小姐的从小到大各个年纪的画像，仔细收在书房密格里。”
　　到底是什么人在周嫔面前嚼舌根阿，这样私密的事情竟然都知道，这叫自己如何答阿。
　　见周荣犹豫，周虞只是一边剥葡萄，一边轻飘飘的说道：“周大监为难不妨事的，我也想着这样的人命案子不同陛下说，真是为难我。”
　　“娘娘，确是有这些画，不过没几副，娘娘别往心里去……”
　　周荣还想说些宽慰的话，周虞却继续问道：“陛下也素来叫那位章三小姐阿虞？”
　　“那位章三小姐闺名章拂於，名字也也带个於，读起来同音罢了。”
　　“我同章三小姐长得像吗？”
　　“不像的，娘娘您国色天香。”
　　周虞倒也不为难了，只是笑着亲自扶周荣起来，便吩咐回宫了。
　　走时，还是能听见少女撒娇的声音，男子温柔解答声，一派的欢乐祥和……
　　“娘娘，何苦听那种来历不明的信嚼得舌根子呢。”萍叶一面替周虞散发篦头，一边劝慰道。
　　周虞却只是看着窗外发呆，原来他说得那么多话，又都是骗自己的。只有自己这样的傻子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信他。
　　甚至想着只要抓住了杀鹭鸶的凶手，自己就在这宫中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养着他们的孩子，和他好好过一辈子。
　　是啊，帝皇的一生，三宫六院，多少女子阿！自己若今日看到他宠爱别人就这样心酸难忍，那日后难过的日子可就太多了。
　　而且更可笑的是，自己很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替身，他甚至可能看着自己再和另一个人谈情说爱！
　　“娘娘如今知道宫里要进要分量的人了，为了将来计，娘娘您近些日子就别太过作着陛下了，这宫中无宠的日子难熬。”
　　“你以为我是无故如此作气的？”周虞突然哀伤的笑了“萍叶我告诉你，我情愿我一恃宠而骄陛下就冲我发火，也不愿意他事事上容忍我。”
　　“这是怎么说的娘娘？”
　　“若是他能在我面前理直气壮，我至少可以猜测我能养住我的孩子，可是若是他一直突破底线退让我，那他多半是有更厉害的事情要对不住我了。”周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由不得心中委屈，百感交集，落下了泪来。
　　可是周虞是多要强的人阿，硬含着剩下的泪不肯落，摸着肚子一遍遍在心里和孩子默念道，孩子你不要怕，娘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的！谁来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