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之惑之》春十四娘

23、第 23 章 子嗣易母

　　周虞屏退了其他服侍的人，只留下了萍叶伺候沐浴。
　　泡在牛奶花瓣的浴池里，周虞叫萍叶再吩咐人多准备些牛奶来。
　　“娘娘，陛下最是不喜后宫妃嫔们奢靡浪费，娘娘往日也就罢了，今日说不得陛下会来，不若……”萍叶心里怕周虞又为这些小事惹怒了陛下吃苦头。
　　周虞却是满不在乎的玩着水道：“他不高兴就不高兴他的，我泡我的。现如今我皇嗣在手，不趁此机会嚣张嚣张，等孩子落地了，有我老老实实的时候呢。”
　　“娘娘如今怀了皇嗣，陛下必会给您晋位的。”
　　周虞摸了摸肚子，却并不这么想。妃位才能亲自抚养孩子，自己虽然离妃位只有一步之遥了，但是未必闹过今日这一出，那些迂腐的老臣子还会让自己亲自抚养孩子。
　　不过不妨事，自己只要牢牢的抓住了赵显的心，有他顶在前朝，也未必不能。
　　想到这，周虞让萍叶快多给自己撒些玫瑰花，又开口问道：“你家里的姐姐妹妹里，可有什么颜色好的。”
　　萍叶其实打周虞今天被太医诊出怀孕了，心里便已经有准备了。刚刚也趁着周虞休息的片刻和家里的堂姐通过气了。
　　“奴婢家中的三堂姐从前是家中姐妹里颜色最好的，但是她为人却也是家里最是忠厚的，娘娘若是信得过，我三堂姐愿意来养心殿伺候。”
　　“嗯，本宫既用了你家，自然信得过你们。找个适当的时候，带你堂姐来见见我吧。你侄子那里有一封夹在我家书里的书信，一会你不必值夜了，拿了书信去见见你哥嫂吧。”
　　萍叶一听有全家的指望，侄子的来信，心中更加感激周虞了，说话就又红了眼眶，语无伦次的和周虞说着千恩万谢。
　　周虞却是觉得耳朵听得起茧，只叫萍叶快麻利点去多提点牛奶来。
　　中秋宴这边虽是今日闹了一场，但是好歹也稳稳当当的收尾。
　　赵显亲自起身送齐阁老，以示尊重。
　　齐阁老却拉住赵显，脸色严肃的道：“陛下，那个周嫔品行样貌，肖似褒姒妲己也就罢了，还颇通政事，不是寻常的，待她生下皇嗣，陛下便处置了吧！\"
　　赵显却一路顾左右而言他，说来说去便是如何都没有一句准话。
　　气得齐阁老忍不住低喝道：“陛下，老臣时日无多了，就求陛下这最后一件事了！陛下一定要让老臣死不瞑目吗！”
　　赵显也自知避无可避，眼神郑重的看着齐阁老道：“老师她是我心爱的女子，且怀了我们的孩子，我答应过护她一生周全的。”
　　虽然看着老师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是赵显还是决绝的一字一句道：“君无戏言。”
　　齐阁老自此才看清，赵显根本就是和前朝的先帝一样，被鬼迷心窍了。仅凭自己的几句言语，早就无法撼动那个妖妇丝毫了。
　　齐阁老掰开赵显扶着的手，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一边笑一边叫好！果然是好的很！
　　赵显看着老师如此年纪，如此背影，又想到昔年老师是如何力排众议，为自己夺回朱批。
　　就连老师在宫门前的摔伤也多半是沈家和宗亲的手笔。
　　赵显终究心中不忍，赶上齐阁老，紧紧扶住道：“老师刚才所说的学生做不到，但是老师对学生的恩情，学生永远记得。其他事上，但凡老师有所求，学生必定尽力去办。”
　　“好，既然陛下还认我这个老师，就听我之言。陛下早日纳章内阁的侄女进宫封妃吧，若那周嫔生下皇嗣，就交给章家的女儿教养。”
　　赵显想到周虞近来都情绪不稳，就是自己多去惠妃处几次都哭天抢地的。平日里自己也觉得不宜太过纵然。
　　但是现如今她身怀有孕，也不知那个药物在，她身子是否受得住……
　　见赵显犹豫，齐阁老由不住跪下紧紧拉住赵显的手，字字带泪道：“陛下！老臣年迈了，不知还能为陛下收拢内阁之心几日了。且若是宫中没有可靠的高位妃嫔制衡沈家，那又岂能长久！”
　　说完齐阁老又是一阵猛咳，咳得厉害出，竟吐出血丝来。
　　“老师快起来！朕答应你就是了！”赵显一边扶起齐阁老，一边连连叫周荣快叫太医。
　　齐阁老却是笑着摇摇头和仁宗道：“陛下生死自有天数，老夫的病已经多时了，我自然有常用的药。只要陛下江山万年，老夫也就死而无憾了！”
　　自周虞有孕，脾气是愈发大了，宫中上上下下见素来最有规矩的陛下都包着哄着，自然更不敢违逆周虞了。
　　连着惠妃的宫里都不得不开始避着周虞这边宫里的锋芒。
　　不过此时惠妃也正顾不上其他，只急着叫馨月多方想想法子，救救盛月。
　　毕竟是贴身伺候多年的，多少年的情分了。那日若是自己知道吗，是必不肯叫盛月去做这样的事的。
　　“娘娘，盛月在宫正司什么酷刑都受了，十指都断了，腿也……”馨月刚探听了消息回来，虽然平日里也和盛月拌几句嘴，但是多年的情分还是在的。说到后头，也已经哽咽了。
　　“腿也断了！”惠妃听到盛月如此惨状，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
　　“娘娘，盛月受尽了酷刑，但是一个字都没吐。娘娘您先安安心。”馨月连忙上前扶着惠妃靠坐起来。
　　“不是，本宫不是怕她说出什么，本宫只是心疼她。不行，馨月，你去拿衣服来，我要亲自去陛下那里给盛月求情！”
　　“娘娘使不得，盛月出事，宫中已经流言纷纷，老太夫人也特意传话进来，让娘娘你要知进退，懂避嫌，别叫家里的姐姐妹妹们学样。”
　　“祖母……祖母的吩咐……”惠妃自知若是自己违逆家族，敢去求情，不知进退，祖母的意思便要再送女儿进来了。
　　是啊，沈家这样一个大家族，有的是孙子孙女，嫡子嫡孙，为赵显专门培养的又何止自己一个。若是自己行差踏错，不止父亲母亲不会帮自己说话，恐怕连家族都会立刻抛弃自己，那反而更加救不了盛月。
　　馨月见近日惠妃已经病容的脸色更差了，且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急得不知如何才好。只得语无伦次的安慰道
　　“娘娘别灰心，或许不找陛下，也有别的人可以帮我们救盛月的。不是就无路了……”
　　“是啊，还有一个人也许能帮我救盛月！”惠妃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或许艰难，但是今时今日的宫中，也就只有她了。
　　馨月也想到了，但是随即就跪下道：“娘娘，我和盛月都是签了死契的下人，能服侍您就已经是三生有幸了。若是盛月在此，我想她也不会愿意，娘娘为了她去低三下四求那个贱人的！”
　　惠妃却用手轻轻抚摸了抚摸馨月的脸，温柔的笑着：“傻子，你们都是我贴身的人。我身边也没几个像你们这样不顾性命疼我为我打算的了，将来还有靠你们的时候呢，只要能救盛月，我不委屈。”
　　馨月话还没听完，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只能磕头说愿意为姑娘赴汤蹈火，永世不得超生都认了。
　　到了后半夜，馨月花重金疏通了宫正司的典正，惠妃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冒险亲自进了宫正司的内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