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核反应》潇司宝

29、第 29 章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文凝凝和夏阳达成了共识：夏阳可以充当军师，但最终决定权和行动权在文凝凝。

　　文凝凝对这个结果表示很满意。

　　整整一天，文凝凝都在帮母亲打扫卫生，平时难以清理的卫生死角都被俩人清理得干干净净。父亲上午也帮忙清理了一些诸如窗帘杆、空调机、冰箱顶等不太容易够得着的地方，直到下午才出发去接文奶奶。

　　文翰舟和母亲家相聚二十多公里，考虑到父亲过世后，母亲独自在家没个照应，文翰舟多次提议让母亲搬过来和自己一起住，却都被母亲拒绝了。文翰舟只好每天和母亲通过电话，逢年过节再把母亲接过来一起过节。

　　文奶奶到家时，文凝凝和母亲吴沛君刚做完大扫除。她连干活儿的手套都没来得及摘，就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奶奶，亲昵地倚在她身上撒娇：“奶奶，好久没见你了，我太想你了。”

　　文奶奶慈爱地摸了摸文凝凝的头，道：“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馓子麻花、艾窝窝还有猫耳朵，一会儿尝尝。”

　　文翰舟闻言皱了皱眉，说：“妈，这些外面也都能买到，您身子不好，以后还是别做了，好好休养，我也放心。”

　　文奶奶倒是不以为意：“我也活不了多少年了，趁着身子骨硬朗，就多做做。”

　　“妈，大过年的，您说这话做什么。”

　　想到奶奶年纪渐大，总有一日终将要像爷爷那样离去，文凝凝忍不住红了眼眶：“奶奶，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文奶奶笑咪咪地回应：“借你吉言。”

　　时间还早，文凝凝陪着文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文奶奶亲手做的小点心。

　　文凝凝塞了满嘴点心，一边吃，一边不吝赞美：“奶奶的手艺真好，外面买的都比不上奶奶做的好吃。您要是开店，别家指定都得倒闭。”

　　文奶奶看着她鼓囊囊的小脸，笑得合不拢嘴：“就你嘴甜。”

　　电视里，戏曲频道正放着黄梅戏《天仙配》的经典唱段。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随手摘下花一朵
　　我与娘子戴发间
　　从此再不受那奴役苦
　　夫妻双双把家还
　　你耕田来我织布
　　我挑水来你浇园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
　　夫妻恩爱苦也甜
　　你我好比鸳鸯鸟
　　比翼双飞在人间呐

　　文奶奶似乎是触景生情，冷不丁地问：“听你爸说，你已经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文凝凝愣了愣，心道：果然不能这么早就暴露，现在连奶奶都开始八卦起来了。

　　被长辈问感情生活，她难免有些难为情，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权作回应。

　　文奶奶又问：“他多大啊？哪儿人啊？长得怎么样？有照片吗？”

　　呃......长辈们都喜欢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调查户口吗？

　　文凝凝从放在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香蕉，一边埋着头剥香蕉皮，一边回答：“比我大一点，已经工作了，四川人，长得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人家还不知道我喜欢他，我暂时也还没有他的照片。”

　　她将剥好的香蕉递到奶奶手里：“奶奶，您吃香蕉。”

　　文奶奶接过香蕉，抿起嘴笑了笑，没再问话。

　　小孩子脸皮薄，她都懂。

　　吃过晚饭已是晚上6点多，冬日昼短夜长，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文翰舟和吴沛君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文凝凝陪着文奶奶在阳台上看着夜幕下的万家灯火。

　　文凝凝家住在高层，从阳台上能远眺城市夜景。从阳台远眺，鳞次栉比的高楼、川流不息的车流、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见证着城市的活力与繁荣。

　　文凝凝躺在阳台上的懒人沙发上捧着一本小说在读，文奶奶闲闲地躺在摇椅里，看着外面的夜景一言不发。

　　半晌，老太太才似呢喃般悠悠地低语：“快八年了，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文凝凝看书看得入迷，一下子没完全听清，便追问道：“奶奶，您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夜景挺美的。”文奶奶笑了笑，转过头，对文凝凝意味深长地说，“凝凝，一辈子很短，遇见喜欢的人不容易，要主动一点，不怕过错，怕错过，不要因为瞻前顾后没有行动，事后后悔莫及。”

　　文凝凝一愣。

　　文奶奶说完，便收回了视线，开始闭目养神。

　　冬天的夜晚，北风呼啸，偶尔会有丝丝冷风执拗地往屋里钻，带来一丝涩涩的寒意。

　　文凝凝本想再问些什么，看奶奶似乎很疲惫，便没有再打扰她，只是起身从屋里拿出了一条薄薄的盖被，替奶奶盖在了身上。

　　墙上的时钟指向7点，文凝凝又陪着父亲母亲和奶奶一起看了《新闻联播》。

　　以前特别不爱看，前奏刚一响起就恨不得逃之夭夭的节目，现在却能拿起遥控器帮爸妈调台，文凝凝本人都对自己的这种转变啧啧称奇。

　　只是《新闻联播》还没播完，奶奶便回了客房休息了。

　　文凝凝想扶着奶奶走，却被奶奶拒绝了。

　　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和颤颤巍巍的背影，文凝凝鼻子一酸：奶奶真的是老了，再也不如当初抱着自己逛大半天庙会那般硬朗了，跟奶奶相处的时光，真是过一天少一天了。

　　文凝凝忽然出声问母亲：“妈，奶奶的体检还是半年一次吧？最近一次的体检结果怎么样？”

　　“还行，都是一些基础的老年病，医生说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吴沛君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听到奶奶身体尚且康健，文凝凝放下心来。

　　脑海中又响起奶奶刚刚说过的话。

　　她看着桌上奶奶做的点心，陷入沉思。

　　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拿出手机，翻到肖伏安的名字，啪啪打字给他发微信：【肖老师，小年快乐！你下班了吗？今天我家包了饺子，我给你送一点过去？我正好要去附近的超市采购年货，顺带给你带过去。】

　　担心肖伏安拒绝，她又补了一句，试图加强这件事的诱惑力：【我妈包的手工饺子味道一绝，馅料制作都是她的独门秘方，不是逢年过节还吃不上哦^_^】

　　信息发出后，她装作云淡风轻地退出微信，视线重新回到面前的《新闻联播》节目上。

　　等了许久，仍未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文凝凝有些焦躁不安，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自己跟肖老师的交情也不算太深，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唐突了些？

　　她一边想，一边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屏幕，连吴沛君都看出她的不对劲：“凝凝，你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眼前有阴影闪过，将文凝凝从纷飞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只见母上大人的手仍在自己眼前晃动：“你刚刚发什么呆呢？”

　　文凝凝愣了一下，忙说：“没什么。”

　　吴沛君似乎以为她在担心奶奶的身体，温言安慰着她：“你放心，我们每半年都会给奶奶做全身体检。这个年纪了，多多少少都有些小病小灾和基础疾病，我们平时多注意一些就好。你要是担心，平时不忙的时候也可以多去陪陪奶奶。”

　　文凝凝低低地“嗯”了一声。

　　见文凝凝兴致不高，吴沛君也收起了平时对文凝凝的耳提面命，任由她独自消解自己的情绪。

　　当《新闻联播》的片尾曲响起时，文凝凝的手机终于震了震：【还没下班，有个项目正在筹备，今天估计得很晚才能到家。你的好意心领了。】

　　大约是觉得自己回复的语气有些硬，他又补了一句：【太晚了你过来也不安全，这次比较遗憾吃不到伯母的饺子了，等下次有机会再来尝尝伯母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