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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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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夏绪便没什么睡意起床了。就着晨曦吃早点。
无聊已经像空气般渗入她的生活,又一点一滴如海水般轻易淹没她的精神,她夏绪觉得做什么都提不劲,懒散的虫爬满她身上每一个细胞,慢慢啃噬了她所有的精力,让她渐生惰性。她重重的叹了口气,躺在美人榻上。阳光透过落地窗静静的流淌在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夏末的阳光仍有灼人的时候,烫的夏绪皮肤发红。她起身,打开空调,为自己降温。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护在膝盖上,绷紧身体不让自己向后仰倒。神经紧绷,略一会儿她便觉得累,放松身体,把玩起皓腕上带着的玉镯,上面雕琢着一朵精致逼真的牡丹。玉镯内侧则刻着她的小名,“冷冷”。本身冰凉的两个字,已经被她的体温染出淡淡的温度。夏绪抚摸着细腻通透的翠玉,心思翻飞,不知去了哪里。
“小姐,电话。”一个声音将她的思绪钩回,夏绪回神,接过电话,“喂。”
“好,冷冷,是我,韩峥在。”
“哦,你好。”
“今天有空吗?我约了摄影师拍照如何?”
“好。”
“那半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好。”
“在干什么?”
“发呆。”
“这么有闲情逸致?”电话那头的他轻笑出声。
夏绪知道绅士的男人一般不会在女士之前挂电话,而她也懒的应付,“嗯,发呆发的累了,我想休息一会,不多说了,挂了。”
“那好,再见。”
“拜。”
夏绪挂断电话,伸了个懒腰,垂下双手,抚摸着木塌,手指在光滑的红木上游离,指尖触碰到手机,她低下头,拿起机子,看了看上面的未接来电,是他,韩峥在。手机调成静音都没发现有电话打来。夏绪皱了皱眉,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前。她的母亲正在花园里摆弄花草。池塘里荷花已经谢尽,只存留几株破败的荷叶以及莲蓬。她的母亲不让人收拾,说是“留得残荷听雨声”,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她静静的立在那里看着她母亲,隔了十几米的距离,隔了厚厚一堵玻璃,隔了一道永远无法穿过的鸿沟。四周寂静,她只看到她母亲在她的眼中,穿梭。而夏母并不知道她正注视着自己。只是不知为何,夏母停下动作,然后缓缓的移动脑袋,像是要将目光投向她的方向。夏绪看着她母亲的动作本能的倒退几步像在逃避什么。直到脚后跟触碰到睡塌。她伸手扶着扶手坐下。习惯性的翘起一条腿,双腿优雅的叠放在一起,将目光移向触不到她母亲的地方。
今天的夏绪着了一身蓝边白底的改良旗袍,简单大方,高高绾起的发衬的一张瓜子脸越发的小了。阳光下玉镯映射出一片光泽。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感觉到那里有样东西正在蓬勃的跳动着,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疼痛随着它的跳动不断延伸直至传递到全身。
黑色的铁门在他的面前缓缓的打开,韩峥在驾着车开过一段长长得的绿荫道。他在车内坐了良久才下车走进夏家。那一层日光洒在她的身上,落下一圈光晕,那件蓝边的白旗袍穿在她的身上,使她玲珑毕现。韩峥在进入偏厅恰巧见到夏绪端坐在美人榻上,便顺理成章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他迈开步子,打破了那片宁静。她回过头去看他,路出一个客套的笑,起身说:“你来了。”
“打扰了,准备好了吗?”
“抱歉,我去换件衣服便可以了。”夏绪略带歉意的说到,发呆发着发着便忘了时间。她转身便要上楼去换衣服。
领着韩峥在进屋的梅姨见状拦着她,说:“换什么呢,你这样很好。”梅姨朝夏绪猛使眼色,她深感无奈,只微微一笑,作势仍要上楼。
“你这样穿很美,冷冷。”
韩峥在的声音传进耳朵,夏绪回头去看他。一句客套话罢了,可他的表情以及声音都那般真诚让人不容置疑。夏绪笑笑,梅姨在她腰间暗暗使力拧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让人久等。
她和他一同出门,上车,驶出夏家。路旁的树,枝叶铺天遮掩了光亮。已经入秋了,阳光仍是明媚,穿过层层绿叶,透出一缕缕光线,在马路上投出一个个斑驳的点。夏绪喜欢这样的路,有入目的绿,更有透过绿叶曼妙的光孔。
车厢内两人自从进入起便没有说话。良久,韩峥在轻发出声,“冷冷,你就不好奇第一次见面时我为什么要那样同你说吗?”
夏绪转头看向他,她到确实好奇,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问出口,现在他提起,便顺应着问他:“我到确实好奇,你那么绅士的人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作出那么不绅士的事?”
“那天你和苏芷说话时,可真是尖酸刻薄。”
“呵”夏绪轻蔑的一笑,“这个圈子里,有几个人不知道苏芷的秉性,你对她客气,她不会感激,只会得寸进尺。”
“所以我以为......”他稍顿一下,继续到,“你也和她一样有着大部分千金小姐骄纵刁蛮的习性。”
夏绪未出声,只听他又说:“其实也不介意告诉你,起初对于我父亲与令尊达成协议一事我是感到不满的,我觉得无需用这样的方式。那晚初次见你心里难免有点火气,所以请别见怪。”
“那么现在呢!为什么不这么觉得了?不觉得不满?不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夏绪沉默一会儿问他。
“因为娶谁对我而言并没有多大关系,都一样。至于你,我想我的眼光或者我的直觉也不应会有多大的错。”
“直觉?”夏绪轻轻一笑,“那我很可惜的告诉你,你的直觉或者你的眼光也有出错的时候。”说完话她偏头不再去看他。
韩峥在牵着嘴角,无声的笑笑,他说:“怎么还气呢?”
她不答话,只觉得这样的话过于亲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幸得车稳稳的停下。她不等他为自己开门,径自转出车子。
本是兴致缺缺,当昂贵的衣服套在身上时,兴子还是被激起。她朝镜中的自己会心一笑。逐一将六七件礼服一一试过。衣服是量身定做的,样式有简单的,亦不乏奢华的。她还算满意,心情变的不错。于是当某人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发现第一次有男人穿白西装,没有让她觉得恶俗,反倒有玉树临风的感觉。
韩峥在整理着袖口,朝夏绪露出一个微笑,赞赏道:“很美。”
“你也不错。”
“过奖了。”
“你谦虚了。”
夏绪浅浅一笑,转身去看一字排开的首饰,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两人客套的生分,谈话间都让她设气防备,言语间都隔了远远一道距离。分明就是两个陌生人,却要结婚,一起生活。夏绪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通过镜子,夏绪看到韩峥在在接电话。她专心的挑选首饰,韩峥在的声音仍时不时的传入耳中。
“欣雅,我说过了不论你做什么都没有用的。我希望你不要胡闹......欣雅,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不希望这样。”
“韩太太。”一旁的服务员小姐轻柔的喊到。夏绪微侧过头看了看她,敛起眉,冷冷的说:“请叫我夏小姐。”
“对不起,夏小姐。”女服务员低下头,垂下睫毛,惶恐的说到。
滴状的耳环垂在眼前,镶嵌着的砖石闪耀着光芒,一隐一现刺的她眼花。她放下耳环,不出声,并不打算对服务生发难。
“夏小姐,这款耳环造型独特新颖,海蓝色的德宝石尤为显眼......”服务生件她不再说话,壮起胆子在她耳边小心翼翼的讲到。
夏绪并不去听她的话。她喜欢用自己的眼光去看东西,喜欢的就喜欢了,不会因为别人赋予的而改变自己对一样东西的态度。
韩峥在挂断电话,走到夏绪身旁。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珠宝首饰。纤长的手指一一滑过它们,最后停留在一条项链上。
她接过他递到自己面前的项链,细细的看着,问到:“韩峥在,如果很多年后,你事业有成,权利双收时,是否会想起曾经被你遗弃的女人?是否会后悔?”夏绪并不避讳,直截了当的问他。他打电话时并不刻意压低声音避讳她,她自然也便没必要装成没听到。
“你那江山美人的一套说的是有几分道理,我也确是你口中那样的人,所以如果我对那个女人用过情,我想我还是会遗憾,为什么当时我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全其美?”夏绪轻的冷哼一声,“鱼和熊掌又岂会有兼得之理!”
“冷冷,你知道吗?”韩峥在停下动作看向她,眼神和笑容都是温柔到无害,只是声线有着与他一贯温和截然不同的清冷。他继续到:“这个世界上总有无数让人艳羡的夫妻或者情侣,只是事实上又有几例是真的举案齐眉,情比金坚的。”
闻言,夏绪一怔,缓过神后,朝他灿烂一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夏敏天这些年来就在她面前导演了一出。
夏绪故意用轻快的语调,问:“那么对蒋欣雅呢?你用过情吗?”遇见他的次数并不多,尤其是带着女伴的时候,那么看情况,蒋欣雅可以算是他的固定女友了吧!那他对她是否用过情呢?
他的手指在铂金的项链上来回抚摸。目光落在上面映出的他模糊的像上,“我回答了你,你可别说我无情哦。”
“嗯。”他这样问她,其实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只是人都如此,一定要听到亲口承认才会真的相信,并且从此笃定。
“没有。”
夏绪动了动唇,小小的比了一个“哦”的口型,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所以不会有你那‘江山美人’的一说发生。”
原来江山和美人不止是不在一个级别上,而且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在名利双收,尽得天下后,也不会觉得痛失了什么,因为就不曾有谁让他心动过,让他觉得在乎过。夏绪默不作声,突然像是顿悟,也许今天他告诉她这些,是为了让她知道她夏绪同样也不例外。和她结婚时出于利益,不论婚前还是婚后,他的言行一概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正在出神之际,韩峥在出声唤她。夏绪转动眼珠,看到他手上正拖着一个墨绿色的鹅绒方盒。他打开盖子,里面的钻戒璀璨的光芒晃的她眼花,夏绪有一瞬间的恍惚,只是韩峥在的声音把她唤回现实。
“都说钻戒上的钻石越大越能表示出人的诚意,虽然这话俗了点,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们便不能免俗了,还是挑了一颗大的。不知你可满意,是否有看到我的诚意?”他朝她微微一笑,躬身道。
轻阖上盖子,夏绪展颜一笑,她也该说些什么来表示她的立场,告诉他,她清楚现在的局势,告诉他,对于这一切她都明白。“满意,我甚是满意,我自然看到了‘盛世’的诚意,我父亲以及整个夏氏都会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