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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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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正值一个樱花烂漫的时节。
温热的阳光氤氲了浅浅淡淡的花瓣。
猫把脑袋磕在你肩上，软绵绵地叫着：
“我要寂寞而死了呀。”
…………
-1-
你第一次遇见太宰治，是在一个暮春时节。
那日的风轻轻盈盈的，樱花缤纷如雨，整条横滨街道上都弥散着淡淡的樱花香。
你刚从港口Mafia的总部大楼走出来，路过一棵很高很高的树时，发现了藏在树上的太宰治。
他坐在一节并不算粗的树枝上，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着，披在肩头的黑大衣被风掀起一截衣角。
太宰治垂眸看着树下的你，就像一只幼猫在好奇地打量着不知所谓的人类。
鸢色眼睛的猫咪眨了眨眼睛。
他跳下来了。
半空中传来细微的、被鼓动的风声。
你下意识地伸出手臂。轻盈的风扑面而来，你把那一小团瘦弱的、柔软的物体抱了个满怀。
猫咪从树上摔下来了。你想。
原本老老实实被你抱在怀里的猫咪开始细微地挣扎。你顺着他的意愿放下他，重新为他披好黑大衣。
“……不小心掉下来了吗？下次要小心一点哦。”
披着黑色风衣的少年有一头蓬松柔软的棕色蜷发，右眼处缠着雪白的绷带，从两颊到下巴的曲线流畅而柔软，两腮处有圆润的鼓起，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婴儿肥。此刻，他正微仰着头，色泽瑰丽的鸢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听到你的话之后，他的眼睫突然细微地颤了一下，连带着眼脸处投下的青影也跟着颤了一下。
太宰治弯起那只鸢色的眼睛。
“谢谢你呀，好心的小姐~”
他的笑容带着稚气，温融的阳光却始终不能透进那只晦暗的鸢眸。
……
…………
你走出两步，然后伸手，把他藏进口袋里的那只窃听器捏碎。
-2-
结果第二天又见面了。
作为港口Mafia的干部，你正在向新上任的森首领汇报工作。
太宰治从外面“砰”地一声把门撞开，一边耷拉着头往里走一边抱怨着。
“可恶的森先生，我可是一个未成年啊，不仅让我承担如此超载的工作量、还在执行任务的中途突然把我叫过来！啊啊啊果然还是快点自杀死掉好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安乐死啊……”
话音未落，他就一头撞进你怀里。
“————唔！”
太宰治一抬头，恰好对上你平静温和的眼眸。
“……”他的鸢眸微微睁大，然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又见面了呀，好心的小姐。”
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抵住下巴。
“原来西宫君已经和太宰君见过面了呀，既然如此……”
首领将目光投向你。那是一个殷切的、如释重负的、饱含热望的眼神。
“那就拜托西宫君暂时看顾一下太宰君了，正好让太宰君跟着你学点东西。”森鸥外一锤定音。
你：……所以就是要我领养这只猫的意思吗？
你：好的，明白了。
森鸥外还在装模作样地叹气。
“唉，太宰君这孩子，一直不会照顾自己，三天两头地就会掉进河里，还非要住在集装箱里，每天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让我这个做长辈的看了很是心疼啊……”
说完，森鸥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把脸埋在了爱丽丝的肚子上。
太宰治在旁边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你：“……啊，这样啊。”
你看一眼太宰，他立即偏过头去，还小小地“切”了一声。
听起来似乎是那种很不好养活的猫咪呢。
你这样想着，然后牵起他的手。少年的手指纤细柔软，掌心也是细腻腻柔软的，很轻易地被你整只握在了手里。
“太宰君。”你轻声问着猫的意见，“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
你感觉到他的手指一瞬间想要蜷起，但又迫于外力放松了，然后被你稍微用了点力、扣住指缝。
…………
最终还是把猫领回家了。
-3-
你家里并没有给太宰穿的衣服，因此你先是给下
属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先去购置一些十五岁的少年要用的日常用品，然后又把你自己的一些衣物拿出来，准备让太宰先将就一下。
做完这些之后，你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开始出神。
关于为什么太宰会在你家里，自然是源于首领的安排。
首领说的话里那种不容置啄的命令意味，总之身为下属的你和太宰不能违抗的。
以及，首领的那句“让太宰君跟你学点东西”。
——是有意将太宰培养成干部的意思吗？
不愧是森首领身边的红人啊，太宰。
不像你，因为曾为先代的最高干部而倍受新任首领猜忌，不惜将自己的弟子安插在你身边以作监视。
你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一声。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太宰治披着浴中，慢吞吞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在你面前站定，仰着脑袋看你。右眼处的绷带刚刚摘下来，一双鸢色的水眸望着你，一眨一眨的，发梢还在向下滴着水，像只被打湿了皮毛的猫。
十五岁的少年还没完全发育，发顶大概只到你的下巴，每次试图观察你的表情时都要费劲地仰起脑袋。
“我洗好了哦，小姐。”
“辛苦了，太宰君。”你稍微一低头，不小心看见他雪白纤细的小腿，“……太宰君，我记得我把衣服放在了浴室里？”
“我才不要穿女生的衣服呢～”
“而且，比起那个，小姐还是给我绷带吧，绷带才是必需品哦，”太宰朝你伸出手，纤细的手腕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红痕，“绷～带～”
你无奈地叹口气，把医药箱里的绷带全部取出来给他。
猫抱着一大摞绷带，一幅很高兴的样子。
你似乎看到一只毛茸茸尾巴在你面前摇啊摇，摇啊摇。
“……太宰君。”
“诶？”
“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姐了，我比你大十岁。”
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
“知道啦，姐姐～”
-4-
你在办公室处理文书时，太宰治就在旁边暗戳戳地观察你。
但是他不仅看，他还“吧唧吧唧”吃着蟹肉罐头。
整个办公室里都飘荡着蟹肉罐头的香味。
你：好烦人的猫。
“……太宰君。”你扣上钢笔笔帽，屈起指节敲了一下桌子。
“首领让你跟着我学点东西。你只是这样看着就可以学到了吗？”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
“可是，我还是个刚入黑手党的新人哦，难道姐姐想让我看干部级别的机密文件吗？”
“并不是什么机密。”你这样回答，“太宰君，
你过来。”
你把他按到你的座椅上。
太宰治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然后摊成一滩猫饼。
“可恶啊，明明我还是个未成年啦……”
但是呢，在港口Mafia这样的地方，哪有什么未成年啊。
你自己加入Mafia的那一年，也不过才十七岁。
你叹气：“好吧，我教你。”
于是你俯下身，一字一句地为他讲解这些算不上机密但也十分重要的文件。
太宰听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了，或者说他已经学会了。
你说话时细软的发丝垂下来，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面颊。
猫一个没忍住，用爪子勾缠了一下你的头发。
“……太宰君。”
“啊啊。”太宰治手里还握着一缕你的发丝，连忙转移话题。
“说起来，姐姐的异能是什么呢？”
他很突兀地问。
关于你的异能，那是森鸥外翻遍所有机密档案，也没有找到只言片语的记载的一个秘密。
唯一有些关联的，只有外人称呼你的「判官」这个名号。
太宰仰头看着你，唯一露出的一只鸢眸里涌动着黏稠的暗色。
他的声音又轻又细。
“呐，我们来交换吧，姐姐。”
“我的异能是「人间失格」，你的异能是什么呢，姐姐？”
你平静地望着他。
“......”
大概这个姿势让他不太舒服，他又重新下头，用指尖捻着你的发丝。
“……姐姐一定听说过这个异能吧。关于无效化，关于反异能者。”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枪、枪口抵在你的额头上。
太宰治弯起鸢眼，笑意盈盈地问。
“如果我现在开枪的话，来得及躲开吗？来得及发动异能保命吗？”
你垂眸看着他。
猫对着你张牙舞爪。
失策。你想。
把猫接回家之前，应该先给他修剪一下指甲的。
不过现在再剪也不晚。
“太宰君。”你平静地说，“我能当上干部，可不是凭借什么异能。”
你向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指腹和虎口处有坚硬的枪茧。
太宰一边观察着你的表情，将手放在你的掌心。
皮肤相触的瞬间，你扣住他的手腕。
“唔——！！”
等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整个人被你圈在怀里、
一只手臂被压住，致命的咽喉处被人用手臂勒紧，膝弯处被人抵住，险些跪下去。
可能是因为你勒住他的力度太轻了，怀里的猫没有一点命门被拿捏住的紧张，反而闲适地动了动脑袋。
“……呐，姐姐。”猫咪窝在你怀里，小小的一只，连叫声也是轻轻软软的，“请用力地，用力地杀死我吧。”
“——让我从这个氧化的腐朽的世界中醒来吧。”
你敛下眸子。然后猛地收紧手臂。
“……唔、咳、咳咳……哈、哈……”
你松开手之后，太宰伏在椅子上，咳得满脸通红。
他抬起一只水光潋滟的鸢眸看你，眼尾被生理性的泪水逼得湿红。
“就算、咳咳咳……只是片刻的、死亡的宁静……”
明明还在不停地咳着，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片迷醉之情，显露出一幅愉悦与失落交织的神色。
像娇软的、爱撒娇的猫咪。
像得到了糖果却还想要更多的小孩子。
你对上他的目光。
“……太宰君。”
“你会感到寂寞吗？”
猫也会感到寂寞吗？
你轻声问。
阳光静悄悄地扑在他的睫毛上，一眨，又一眨。
-5-
“太宰君，在西宫君家里住得还习惯吗？”
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前，露出一幅关怀的表情。
太宰治忍不住干呕一声。
森鸥外：“……”
他收起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将下巴搭在交叠的双手上：“那么，太宰君，任务进度呢？”
太宰治面无表情。
“没有进度。我还差点被她勒死。”
这样说着，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遗憾的表情。
森鸥外：“……”
“所以说，森先生有没有想过，她根本没有异能呢？”
“不。”森鸥外一副斩钉截铁的语气，“如果没有异能的话，她不可能会走到那一步……一定有什么、让先代也为之垂诞并忌惮的异能，甚至不惜为此销毁所有相关资料。”
“……太宰君。”
“嗯？”
“看得出来她对你很感兴趣，必要的时候……”森鸥外严肃地说，“可以用色'诱。”
太宰治：？？？？？？你还记得我是个未成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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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在家里养了一只猫的感觉。
可是猫不喜欢被锁在家里，猫会到处乱跑，要让你为他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要你时时刻刻都担心着他。
……还真是一点也不省心啊，太宰君。你想。
你挂断广津柳浪的电话，然后披上外套，出发去医院。
…………
医生说是手臂骨折了。
不过从你一打开门就发现太宰治正解开石膏上的绷带挂在天花板、兴致勃勃地准备上吊的经历来看，恐怕对方是没什么大碍。
虽说如此，你还是把乱扑腾的太宰治按在床上，坐在一边给他削苹果。
“啊——”你说。
“啊——”太宰治张口。
“太宰今天很高兴呢，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你边削苹果边问。
“才不是什么好事呢。”太宰治高高兴兴地说，“遇到了一只愚蠢的蛞蝓，竟然敢用脚踢我呢，好痛哦……”
“这样啊，”你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家猫脾气有点奇怪，毕竟没有谁会用一脸高兴的表情说出一堆丧气话。
“啊——”
太宰张大嘴巴，不满地看着你。
你只好又削了一块苹果塞到他的嘴巴里。
“太宰喜欢小兔子吗？”
“不喜欢，太弱小了。”
“……是吗？”
但其实太宰本人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一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猫咪，充其量也就多了点锋利的爪子。
那种一旦没有得到精心照料就会死掉的脆弱感。
你这样想着，惯于使用匕首的手灵巧地转动水果刀，削出一个小兔子形状的苹果。
你把小兔子放到对方面前。
猫的眼睛一下子变得bulingbuling的。
他把小兔子抢过来，“啊呜”一口咬掉一半，然后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你。
“我还要哦，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