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无望期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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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晓岳看他好久没说话，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对他笑笑：“别想了，你肯定不是同性恋，你觉得喜欢他，只是朋友之间关系好，但同性恋的话，你得能接受跟一男的牵手拥抱接吻啥的，你能吗？”
雷晓岳本意是想打消温凉这个念头，但他不知道的是，温凉原本没想过这些，经他这么一说还真的开始认真思索了。
温凉想，上学期去野外实习的时候他们在漆黑的莲花洞里拉过手，后来跟人说自己要转专业被老乔逮住而情绪失控地在大雨里拥抱……
平常老乔那些亲密的举动他都很抗拒，但他打心底里觉得并不讨厌，而是觉得不好意思。如果说是跟老乔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温凉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一时间有些难为情，怕对面的雷晓岳看出什么，于是重新拿起筷子往自己碗里夹米线。
雷晓岳见他没反驳什么，也放心下来，边拿起筷子边笑着说：“这下想通了吧，我还不了解你。”
温凉的手一顿，脸上刹那间闪过一丝悲伤，再抬头时已被笑容掩盖：“吃吧。”
两人继续低头吃起来，偶尔说上两句话，刚才的事好像已经翻篇，但温凉心里却像被寒风吹破的纸窗。
他就坐在自己十几年的老友面前，却感到格外孤独，就像深海里那条52赫兹的鲸。
到底怎样才算了解，也许雷晓岳并不算，两人的友谊好像仅限于很浅层的吃喝玩乐和关心帮扶，提及更深层的东西就像隔着壁。
家人也不算了解他，他们对他足够好也足够关心，但每一句“我为你好”的出发点都是他们自己，他们不懂他的热爱、遗憾和痛苦。
人类的感情并不相通，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废物，最讨厌的肉类却是别人眼中的美味佳肴。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本就是人间常态，能在苍凉的人间有雷晓岳这样信任的老友实属不易，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还要什么呢？
这种不需要费尽心思维持又各得其乐的纯粹友谊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不需要过多言语就能明白对方心意的契合伴侣更是世间少有。
很多步入婚姻的人也只是搭伙过日子，根本谈不上有多么的心意相通，于是他们在争吵和眼泪中互相厌恶猜忌，熬不过人的走散，熬过的人被几十年时光磨合出别样的感情，曾经失落的心事再无人问津。
人的孤独与生俱来，也许将会伴随至生命尽头。
温凉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如果非要找那样契合的人，会单身终老的吧，自己还是太理想化，果然期待太多就会变得没有着落，糊涂点才会快乐。
温凉脑海里浮现出乔烁的样子，忽然觉得喜不喜欢也没那么重要了。
乔烁清楚他挑剔的口味，知道他各种习惯和喜好，但他们的了解不会再深了，那些他曾经推脱着说过的“我以后再告诉你”其实都遥遥无期。
总习惯在面对不同的人时投其所好地扮演出自己不同的面目，而藏起来的那些才最接近真实的自己。
越是面对热烈耀眼的光芒，越是害怕自己晦暗的斑点被报露出来，是自卑，是孤傲，也是自我保护。
这么一想就释然了，温凉心里感到一种空落落的安全感。
他以后不会再对雷晓岳提起有关同性恋的事了。
小长假结束后学生们返校，浮躁的心似乎都平静了许多，开始忙起学习和社团。
奖学金助学金经过许多天的评选和公示，终于告一段落，乔烁也评上一份奖学金，虽然少但很受鼓舞。
课余时间他经常黏着温凉，两人去图书馆五楼靠窗的老位置一起学习，他看温凉已经开始准备英语六级考试，也跟上了。
学习累了时乔烁就托腮看着温凉专心学习的样子，窗外飘过风和落叶，一室安宁静好，他恍惚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温凉平时都是教室、图书馆和社团来回的跑，社团最近不忙，但小事不断，时间都被切割得零碎。
再加上令人头疼的体测快要来了，温凉晚上回宿舍早了会跟室友们一块去操场锻炼，生活紧张忙碌。
他偶尔会偷闲看看乔烁的社交账号，上线后经常会收到乔烁的私信，无非是一些不正经的玩笑话，把他逗笑。
但温凉怕报露自己身份，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予理会，有时又觉得不忍心这样而去简短地回复几句。
乔烁真的没有再发什么过分的照片，只是他后来发布的动态里，都有意无意地透露过好想恋爱和喜欢上一个人。
可他前面删掉太露的照片时明明在文案里写了对象不让发，多少有点前后矛盾了，其他粉丝问起来时他都笑而不语发个狗头。
只是温凉到现在也没猜到乔烁喜欢的人到底是谁，自从发觉乔烁喜欢的也可能是男的，这个范围又扩大了不少。
他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乔烁跟人说话时的表情和小动作，观察他在田径队训练后跟谁一起吃了饭，甚至乔烁坐在教室里等上课时目光的方向……
当温凉察觉到自己居然这么在乎乔烁时，他又感到一种深深的乏力，不断说服自己那都是无关的事，说服自己现在的关系就很舒服。
一周后体测陆续开始了，先是一些诸如身高体重、肺活量、引体向上这样的小项目，都安排在体育课的第二节，跑一千米是几个专业的学生们统一在某个周末测。
温凉一到体测就格外的担忧，去年体测那是刚上大学不久，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也就过去了，今年就明显有心理负担。
体测有一部分数据是要当做期末的体育成绩的，听他们说去年有人体育不合格，被严老头要求态度认真点重新测。
乔烁和江川就不用有这种烦恼，如今他们已经是田径队的正式成员，平时不用上体育课，也不用体测的时候跟这么多人一起。
走神时温凉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现在是测立定跳远，他叹了口气，看着周围那么多人围观，根本就放不开。
他硬着头皮跳了两遍，觉得自己动作滑稽，分数也不尽人意，只能开解自己，合格了就好。
下了体育课，温凉和李萌一块走出操场，走到食堂路碰见乔烁和江川帮他们带了饭，正好一起回宿舍。
乔烁一见温凉就乐得把手搭在温凉肩上，问他：“熊哥今年多高，长个子没？”
温凉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看他调侃的神色，估计还记着去年测身高的事，大家都想往高写点。
温凉做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说：“我一米八啊，没长个儿。”
乔烁笑着揉乱温凉的头发：“小熊哥真的有这么高吗？”
“……你知道有个词叫误差吗，这多正常。”温凉自知身高差了那么一丢丢，有点心虚。
“没关系小熊哥，你这高度正好能靠我肩上呢。”乔烁没拆穿他，但说的话却别有意味。
乔烁只是在得意自己知道他真实身高，想暗戳戳地提醒他，却不知道温凉内心关注的重点压根不一样。
温凉从眼角瞥了乔烁一眼，心里琢磨，为什么要靠在肩上呢，老乔跟男的说这话，他是不是同？
乔烁见他不说话，又不正经地补充道：“真的没关系，不要伤心，要是你一米五我还能把你扛起来呢！”
温凉满脸黑线，沉默半天蹦出一句：“想什么呢。”
他心道：这句话送给老乔，也送给我自己！
跑一千米安排在这周六的下午，是个有风的晴天，两点多学生们都在操场集合了，各班体委带着做了几组热身运动，就开始分组测试。
温凉被分在第二组，他站在绿茵地边沿望着别人起跑，自己也有点紧张，心像被几条绳子拽着往下似的。
他皱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心态太差，好像出现了幻听，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乔烁的声音呢？乔烁根本不用跟他们一起测。
于是当一只手冷不丁拍在温凉肩上时，温凉一个激灵，扭头看看……还真的是老乔。
“啧，小熊哥傻了，叫你半天不理人，真高冷。”乔烁说着抱怨的话，但脸上却笑嘻嘻。
“抱歉啊老乔，我在看他们跑，没注意。你来操场是帮老师记分吗？”温凉问。
“我不用，队里高年级的大哥在帮记分，顺便也在挑能入队的新生。”乔烁拿起手中的外套和保温杯给他看，“我可是专程来关心小熊哥的。”
“啊？”温凉心里有些意料之外的欢喜，但又因不敢确定而无从接话。
“你看看你，我都跟你说了多穿点，你非不听，最后还得是我。”乔烁扬起下巴得意地说。
温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怕乔烁责怪他不听劝，迟疑地说：“其实还好，我身上这件不薄。”
“但你太弱了，上次跑完都感冒了，需要特别照顾。”乔烁说。
温凉想起去年体测后自己感冒，被三个还不太熟悉的室友喂药、裹被子，诙谐却有点感动，不由得笑了。
乔烁看他忽然露出这么开心的笑，也心情大好，现在他早就能分清温凉哪些笑是真的，哪些笑是勉强。
温凉开心时笑起来眼睛下面会有好看的卧蚕，嘴角斜上方还会有笑弧，连眼睛里的光都是亮的。
但……好看归好看，平时还是太少见，乔烁琢磨着，要是以后能让他经常这样笑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无望期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