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童话》筠筆

49、谎言 撞破谎言

　　爱丽儿有些迷茫：“不是爱雅小姐你说……只要你的心上人送给你一朵红玫瑰，你就答应和他跳舞吗？”

　　“你在胡说什么？！”爱雅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什么心上人红玫瑰，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她后退一步，审视地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侍女：“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谣言，但你最好给我闭嘴，再纠缠下去小心我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忽然被人拉住了衣袖——

　　“爱雅小姐，请等一下！”

　　“你别碰我，你这个恶心肮脏的下等人！”爱雅猛地甩开她的手，厌恶地拍了拍被她碰过的衣袖，“你弄脏了我的礼服！我不仅要让人割了你的舌头还要砍了你的手！”

　　爱丽儿被她劈头盖脸训斥一顿整个人都傻了，连忙道歉：“爱雅小姐，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

　　爱雅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眼看着周围有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她到底没好继续发作：“算了，这次就饶过你了。”

　　“感谢您能原谅我的过错。”爱丽儿松了口气，虽然感觉有点奇怪，这种任性高傲的贵族小姐怎么可能是那个穷苦学生所说的爱人。

　　她不会找错人了吧？

　　眼看着这位爱雅小姐又要离开，爱丽儿赶紧询问：“爱雅小姐，请问你认识一位叫做波士特的青年学生吗？”

　　爱雅的脚步停住了，她神色古怪地转头看着爱丽儿，眼里是嫌恶比之前更甚：“你和他什么关系？”

　　爱丽儿被她的目光吓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咽了下口水：“我和那位学生并没有什么关系。”

　　“之前遇见了那位学生在路边借钱，说是要给他心爱的爱雅小姐买一朵红玫瑰，这样他的爱人就会答应和他一起在舞会上跳舞了。”她下意识地觉得不能和这位爱雅小姐说实话，她似乎做错了事，“我看他可怜，就把钱借给他了。”

　　“刚刚听到有人喊小姐您的名字，以为您就是那位爱雅小姐。”说到这，她假装怯弱地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原来是我认错了人吗？”

　　“完全就是胡说八道！”爱雅小姐的尖叫压在了喉咙里，气得她胸部剧烈起伏，“我才不是他的爱人？！我也根本没提过那种要求，他就是个死恶心又穷酸的赖皮，我不可能和他一起跳舞！”

　　“你被他骗了！”

　　“……什么？”爱丽儿差点喊出声来，“怎么可能？！”

　　爱雅发泄了一顿渐渐平静下来，有些怜悯地看着她：“你就是被他骗了，他是读过几本书，整天吹牛说些花言巧语，骗骗你们这些小女孩——被我一眼识破了，但他见我有钱就疯狂纠缠我，我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种穷酸丑陋的骗子！”

　　“你那个钱自己找他要去，我可不负责。”她皱了下眉头，“对了，你告诉那个骗子，不要妄想纠缠我或者污蔑我的名声，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他！”

　　说完，她一甩礼服裙摆急冲冲地离开，生怕又被这个倒霉侍女缠上，她参加舞会可不是为了解决这个烂摊子的。

　　爱丽儿迷茫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脑子乱成一团，难以处理刚才那番对话里的信息。

　　她这是被骗了吗，可是事实上那个学生——或者说骗子并没有特意来骗她，是她主动送上门的。

　　弗冉娜又要笑话她了，还有那颗珍珠……

　　但这其实都不是重点，难道当初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当初在那个小院子听到那些话有多么感动，爱丽儿现在心里就有多么难受。

　　原来深情和痴情是可以假装的，原来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虚假的——这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纯洁美好的爱情吗？！

　　她只是想要帮助一对相爱的有情人，让她能够相信世界上还是存在真正纯洁美好的爱情，甚至不期待是降临在自己身上，为此她甘愿付出这么多，但还是没有……

　　爱丽儿沉浸在深深的悲伤之中，直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她才从情绪中惊醒——

　　“砰！”似乎有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爱丽儿猛地转身看过去，之间舞池中央围着一群人，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人群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小偷……项链……偷的……”

　　“……小姐……女仆……”

　　所有的字词在她的耳中都变得模糊，爱丽儿此刻并没有去一探究竟的欲望，她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去。

　　“爱丽儿，你怎么了？”正好和迎面赶来的莉迪亚碰见，“爱雅小姐骂你了？”

　　“我没有事。”爱丽儿摇摇头，勉强地笑了一下，“爱雅小姐她很好，我只是有些累了。”

　　莉迪亚放心了一些，然后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累就去休息，前往不要笨手笨脚摔了东西惹事生非，不然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继续朝舞池赶去，作为领事侍女，她必须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而爱丽儿则是强行打起精神，她要对工作负责，不能辜负了诺思娅的信任。

　　……

　　舞会结束后，爱丽儿筋疲力尽地回到了卡丽娜公主寝宫，她绕过行色匆匆的侍女，走向角落里属于自己和弗冉娜的二人间。

　　刚打开房门，她就看见了坐在鸟笼旁边的弗冉娜。

　　弗冉娜听到开门声，知道是她回来了，头都没抬，直接嘲讽一句：“怎么样，你帮助的那个痴情人有没有和他的心上人带着玫瑰花热舞？”

　　结果半天没听到回答，弗冉娜这才抬起头来，就看见爱丽儿可怜巴巴地站在那掉眼泪了。

　　她顿时慌了，霍地站起来朝她走近：“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手绢替她擦眼泪：“我的好爱丽儿，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说说吧。”

　　“弗冉娜——”爱丽儿才一开口，眼泪就彻底止不住了，声音哽咽，“弗冉娜，你说得对，都是假的，根本没有、没有什么红玫瑰，没有什么心上人，更没有什么一起跳舞——”

　　“都是假的！”

　　弗冉娜早已有所预料，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也丝毫不惊讶，只是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有什么好伤心的，就当作花钱买教训，下次再遇到这种事长点脑子，别再那么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

　　“这世上痴情人比负心汉多太多了，哪容易被你碰上。”

　　“可是、可是……”爱丽儿抽抽嗒嗒的，越哭越凶，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弗冉娜，他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说谎有什么好处……为什么啊……”

　　“好了，别哭了。”弗冉娜低声呵斥道，“你就是想破了你的榆木脑袋也想不通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说谎的理由有很多——为名为利、或者为了掩饰或者为了名誉，但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

　　“不要去深究，只需要记住教训。”她难得还算温柔地摸了摸爱丽儿的头，“然后下次发生同样的事情，能够看穿谎言然后避开，就可以了。”

　　“这就是成长。”

　　爱丽儿比上次似乎体悟更深，她吸吸鼻子，坚定地点头：“弗冉娜，你说得有道理。”

　　弗冉娜刚有些欣慰，就听见她继续说：“但是——不全是对的。”

　　她眉心一跳，感觉不妙，憋着的火蹭地一下又起来了。

　　“我还是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纯洁美好的爱情，也有真正的痴情人。”爱丽儿极为认真的说。

　　弗冉娜一肚子的火突然就熄了气，看着她又可怜又倔强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爱丽儿赶忙又说：“弗冉娜，你放心我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了，我只是觉得，世界不该全是这样的，美好的爱情是存在的，我只是比较倒霉没有遇上。”

　　“随你吧。”弗冉娜撇开脸，不敢对上她清澈的眼睛，生怕从中看见自己的世故，“你忙了一上午也该累了，回房间休息一会，我去给你取午餐。”

　　爱丽儿眼泪已经止住了，但是眼睛还是有些红，看起来乖巧又可怜：“好的，谢谢弗冉娜，你人真好。”

　　“好了，爱丽儿，跟我就不要假客气了。”弗冉娜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爱丽儿愣了愣，然后缓缓笑了，弗冉娜总是嘴硬心软。

　　她笑完，就慢悠悠地抬着被子回了房间，垂头塌肩，一点精神也没有。

　　一到房间，她就把自己甩到床上。

　　闷头躺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脸正对着房间里一扇小窗户。

　　这个方向对着的……应该是那个玫瑰花园。

　　那里满是象征着炽热爱情的红玫瑰，可是却连碰都不能碰。

　　另一边，波士特拿着红玫瑰在王宫大门旁边徘徊，他因为营养不良而苍白的面容此刻非常扭曲难看，完全不见当初歌颂爱情时那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恨死了那个莫名其妙送花的人，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却是认识那个爱雅，但那个爱雅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婊/子，竟然因为他是一个穷苦的学生不接受她的求爱，还侮辱他的人格和志向！

　　这样品行不堪的女人怎么配成为他的心上人！她配不上他！

　　她只是一块臭口水巾，用来堵住势利还看不起他的那些人的臭嘴！

　　根本没有什么“送了红玫瑰就能一起跳舞”，还不是因为维尔德他们听说自己找了个贵族小姐，总囔囔着要他带出来看看，要不然他怎么会出此下策，在他看来，

　　可是现在，这个谎言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怪这朵红玫瑰！啊啊啊啊去死啊！

　　波士特双眼瞪得发红，恨不得把这朵碍眼的红玫瑰踩进泥巴里。

　　要不是它，他现在应该在那个小园子里吟诗读书，而不是在这个腐败奢侈的王宫门口像个流浪汉一样躲来躲去，直到舞会结束才能假装跳完舞回去糊弄掉维尔德他们烦人的盘问！

　　可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多小时了，忍受着守卫异样忌惮的目光，他高洁的灵魂再一次受到侮辱，这种侮辱让他控制不住地回想到那天——他想爱雅那个爱慕虚荣的婊/子求爱被拒绝的那天，那是他一生的耻辱！

　　他愿意对她求爱已经是纡尊降贵，竟然然还被她拒绝了，真是岂有此理！

　　波士特永远记得那天维尔德他们的嘲笑——

　　“波士特，你站在这里干嘛？”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他背后传来。

　　波士特浑身一抖，猛地转过身来，将那朵红玫瑰藏在身后。

　　他讨好地看着眼前衣着华丽的男人：“庄主大人，我正在散步寻找灵感，没想到竟然碰见了您——”

　　波士特的目光穿过男人，看见他身后从王宫涌出的人群，惊讶地说：“我竟然不知不觉走到王宫来了。”

　　“原来是舞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