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286、尾声一

　　回了府，秦博吟在贺毅的伺候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就回了房间，瘫在了床上，摆了个‘大’字。
　　贺毅连忙为秦博吟扯过被子，掩上。
　　秦博吟笑嘻嘻地一脚踹开被子。
　　贺毅一怔，有些哭笑不得：“公子，你又调皮了~”
　　秦博吟做了个鬼脸：“要你管~”
　　拽了拽贺毅的袖子。
　　贺毅也会意地坐在了床边。
　　秦博吟慢慢收了情绪，问道：“杜津那边如何了？”
　　贺毅给了秦博吟一个安心的眼神。
　　秦博吟这才松了口气。
　　贺毅按住秦博吟的肩头，揉了一揉。
　　秦博吟按住贺毅的手背，眼眸中尽是温柔：“贺毅，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无论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都愿意与我共进退！”
　　贺毅笑笑：“公子是我的命，自当如此。”
　　两者无言，相视而笑。
　　秦博吟轻轻拍拍贺毅的手背：“玉郎挂牌了吗？”
　　贺毅正欲回答，却有一个非常沉闷的声音自房间之外传来：“呵~帝国第一权臣竟在当值时间，不仅无故赋闲，还想着去逛勾栏瓦肆，好生威风！”
　　一听到这个声音，贺毅脸色一变，立刻弹起身来，跪在了床尾那处，跪伏着的身子还有轻微的颤颤。
　　秦博吟瞧着贺毅那个紧张的样子，浅浅勾了勾嘴角，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坐着。
　　待得来者都走到月亮门的位置之时，这才动作缓慢地下了床，冲着来者，单膝下跪，俯身一拜：“徒儿见过师尊。”
　　来者将秦博吟上下一打量，恍然大悟道：“吾可没有衣衫不整的徒儿！”
　　秦博吟毫不在意地慢慢站起，耸了一下肩：“现在可以有了嘛~”
　　言罢，还朝着来者飞去一个调皮的小眼神儿。
　　来者捋了捋那花白的胡子，一时之间不知是欣喜，还是怀念：“还像小时候那样，皮得很~”
　　秦博吟快步绕过圆桌，来到来者身边，一把挽住来者的胳膊，一张俊脸直接靠在来者的肩头，还蹭了蹭：“那师尊喜不喜欢呢？”
　　来者顺势将秦博吟搂进怀里：“当然喜欢~这才是真正的你~光芒耀眼，璀璨无匹！”
　　秦博吟咂咂嘴：“我就那么好啊？怎么我自己都没发现呢？”
　　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这一定是师尊的迷！魂！计！”
　　来者实在觉得，怀里这臭小子的确是回来了，完全没有放水的一巴掌直接扇上去。
　　那声音，倍儿沉闷。
　　秦博吟疼得一抽，眉毛一皱。
　　待得缓过劲儿来，才气力不济地捶了来者肩头一拳：“师尊！我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来者疑惑地眨了眨眼。
　　换了只手，扣住秦博吟的盆骨，又来了一巴掌。
　　那声儿，也是倍儿沉闷。
　　秦博吟浑身一颤，眉头皱得更深，微微咬着牙。
　　稍稍忍过之后，声儿都软了：“师尊，我当真还没有完全恢复~待我恢复之后，我负荆请罪，成吗？”
　　来者勾了勾嘴角：“你何罪之有？”
　　秦博吟浅浅叹了口气：“师尊，这些事到你府上去慢慢谈，成吗？我知晓，我错得离谱，我也准备好拿给你老人家扔进炼狱里去走一遭。但真的等我恢复之后再说，成吗？我现在这样，保守估计，熬刑恐怕半个时辰都成问题。”
　　来者眯眼轻笑，点了点头：“这倒是。就这点力道都受不起，我都怀疑你熬不过两刻钟。”
　　秦博吟有些憋屈地眨眨眼：“这事儿嘛，是挺糟糕的。但我现在也完全练就了百毒不侵之身。动刑的时候，师尊就不必在毒药上费心了。”
　　来者轻轻刮了刮秦博吟的鼻尖：“换成蛊也一样~保证让你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半死半活，不死不活~”
　　秦博吟的眉间隐约有一丝凄凉，但还是嘴角微勾：“好~”
　　来者看向贺毅：“去沏两盏茶来。”
　　贺毅立刻应道：“是。”
　　言罢，简直就像风似的跑了。
　　来者见得地面上的润泽，有些好笑：“我就那么可怕？”
　　闻言，秦博吟转过头去，瞥了地面一眼。
　　只见地面上是一滩水。
　　秦博吟转过头来，嘻嘻笑道：“绝对是止住小儿夜啼的良方~”
　　来者扬了一下眉。
　　攥住秦博吟的手腕一拧，直接将秦博吟给摁在了圆桌上。
　　还是收了三分力气地揍人。
　　秦博吟皱了眉：“师尊！我开玩笑的！你别那么小气啊！啊！疼！”
　　但来者却没理会秦博吟。
　　很快，秦博吟的呼吸就粗重起来，紧紧咬着牙，既不敢挣，也不敢躲，只能尽量忍着。
　　但确实在没有完全恢复之前，这种军棍级别的揍人，确实承受不住，声儿都染了几分涩哑：“呃...师尊...求师尊高抬贵手...呼...手下留情...徒儿不敢...再也不敢了~”
　　此番，来者才停了手。
　　秦博吟一下就松了口气。
　　感觉到身后那就跟泼了滚油似的，又痛又辣。
　　都快崩溃了。
　　来者将秦博吟拉起，一个咸鱼翻身，再扣住秦博吟的骨盆，往圆桌上一按。
　　秦博吟受到这等刺激，硬是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但额间瞬间就润泽起来。
　　青筋都跟着载歌载舞。
　　一张俊脸更是完全变作了苦瓜。
　　抓住桌沿的手，指节泛出骇人的白色。
　　来者满意地看着秦博吟被压着伤处之后，这般痛苦的神色。
　　这小东西，就是忒欠揍了~
　　秦博吟硬是扛过那一股要命的痛之后，才颤颤地睁开眼，眼睛中都有了水雾：“师尊~你太狠了~”
　　来者笑笑：“你这明显就是忘了规矩啊~你应该知道的，忘了规矩，是什么后果。”
　　语气挪耶：“这般么...”
　　笑得有那么一两分阴森：“不过是一点点提醒而已。真正的责罚，还在后面~”
　　秦博吟真的都快哭出来了：“师尊~我不想活了~”
　　来者揉了揉秦博吟的脑袋：“不许撒娇~”
　　秦博吟的嘴角向下一弯：“不！这是实话！你哪次整我，我要想活，我就是傻！”
　　来者宠溺地点了点秦博吟的鼻尖：“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秦博吟眉毛往下一塌，举起手来，准备自扇耳光。
　　来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冲着秦博吟的手腕一夹，立刻就止住了秦博吟的动作。
　　秦博吟一点也动不了。
　　秦博吟眨眨眼，十分憋屈：“师尊，我照着规矩做，也有错吗？”
　　来者实在被秦博吟逗得直乐，轻轻摇了摇头，摸了摸秦博吟的头：“不许再胡说八道了~”
　　秦博吟呼出一口气来，还是一副受了天大欺负的模样。
　　来者笑笑，从怀中拿出一只黄铜之物出来，递到秦博吟的面前。
　　秦博吟一见，眼睛都亮了：“这是‘九子同心连环锁’？！”
　　来者拿过秦博吟的手，将他手中的东西，放进秦博吟的手中：“是~这是送给你和玉郎的礼物~但要把这个机关打开，才能拿到打开礼物的钥匙~你和玉郎一块儿解开就是~”
　　秦博吟看着手中这个沉甸甸的黄铜筒子，觉得十分的不真实：“这真的是送给我和玉郎的？”
　　来者揉了揉秦博吟的脑袋，虽然眼角带笑，但却非常认真：“真的~”
　　手慢慢放在了秦博吟的肩头，轻轻按了按：“当年，为师确实是在棒打鸳鸯。但这么多年来，你们依旧如胶似漆，合若符契。你们向为师证明了，法与情是并行，神与人重在人。这是给你们的补偿~”
　　秦博吟垂了眼，声音有些感伤：“...师尊，我们没有向你证明什么。我们...我们曾经也在法与情之间挣扎...”
　　眼角滑出一滴泪来：“这...这条路实在太难...”
　　眼角又滑出一滴泪来：“疼~太疼了~这是要把我的心都全部剜去的痛~这是要把我的魂都给碎尸万段的痛~”
　　身子轻颤：“师尊，你才是对的~我们都错了~唔~”
　　哪怕再难，都能咬牙坚持的秦博吟，在这一刻，竟也泪水奔涌而出。
　　却没有任何抽泣。
　　仅仅只是睁着眼睛，任由那泪水滑落。
　　来者轻轻把人揉进怀里，慢慢地抚着秦博吟的背。
　　秦博吟紧紧抱住来者，泪水是不要钱地往外淌。
　　来者胸前的衣襟很快就被浸湿。
　　这浸湿的面积还越来越大。
　　来者还从未知道，他最优秀的徒儿，竟有这么多的眼泪。
　　那颗坚若磐石的心，在这一刻，竟也有些松动。
　　来者继续慢慢地抚着秦博吟的背，给秦博吟足够的安慰。
　　过了许久，或许是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秦博吟才从来者的怀中拱了出来。
　　来者看见，秦博吟那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此刻却是又红又肿，忍不住地揉了揉秦博吟的脑袋：“真丑~”
　　秦博吟破涕为笑：“难得丑上一次，还拿给师尊撞见，师尊可要珍惜啊~”
　　来者宠溺地刮了刮秦博吟的鼻梁，眼眸中尽是对秦博吟的欣慰。
　　稍稍敛了情绪，来者道：“把药拿来~”
　　秦博吟眨眨眼，耳尖霎时就窜过一道火焰：“这个...师尊，还是我自己来好了~”
　　来者倒也没有为难秦博吟：“好吧~春花烂漫时，为师在碧盘山等你~”
　　秦博吟微微垂了眼睫，神色难辨：“...师尊，我...”
　　来者轻轻拍了拍秦博吟的肩头：“‘玄冥乾坤盘’为师已经推演过了，你是对的~”
　　秦博吟稍稍偏了偏头：“师尊，我...”
　　来者握住秦博吟的上臂，捏了捏：“博吟，这世间的对与错，不是你我来衡量，而是天道来衡量。你如此纠结，如此踌躇，有何意趣？”
　　语气重了很多：“那个意气风发，要跟天道争高下的，才是吾的徒儿！”
　　秦博吟慢慢仰起头，眼眸清亮：“博吟明白。”
　　言罢，还给了来者一个狐狸笑。
　　来者揉了揉秦博吟的头：“这才对！为师等你~”
　　秦博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是~”
　　来者与秦博吟再拥抱了一次，才离去。
　　秦博吟微微低下头，嘴角是一抹恬静的笑。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秦博吟正打算去将药拿来，但就是一动，却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呃...
　　真疼~
　　但秦博吟还是咬牙去了书房，取了那墨黑色的鼻烟壶，回到卧房，忍着疼，将药抹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待得那种剧痛褪去，皮肤的颜色也稍微正常些之后，才去放回了那只墨黑色的鼻烟壶。
　　回到卧房，又从柜子里找出了眼膏来。
　　轻轻给眼睛抹上。
　　之后，拿了中衣和外衣穿上。
　　来到外间，往椅子上一坐。
　　虽然刚刚坐下的时候，还是有点感觉的，但比之刚才那种要命的感觉，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秦博吟小小地吐了口气。
　　不过片刻，贺毅捧了茶来。
　　秦博吟见得贺毅只捧了一盏来，在心底浅浅勾了勾嘴角，却没说什么。
　　只是拿了茶盏，慢慢饮着。
　　贺毅当然也瞧见了秦博吟那双还没有消肿和消红的眼睛，但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饮完茶后，秦博吟将茶盏放到了身旁的高几上：“玉郎挂牌没有？”
　　贺毅回道：“没有。”
　　秦博吟眼珠缓缓一转，勾了勾嘴角，站起身来。
　　贺毅一瞧，连忙道：“公子，你还没有束发~”
　　秦博吟扬了一下眉，还是去了里间，让贺毅给把头发束好。
　　一边束着发，贺毅一边问道：“公子，要我送你吗？”
　　秦博吟想了想，道：“无需。我就是去看个老朋友而已。”
　　贺毅一听便已明了，仅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束好发，秦博吟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地点皆为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