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200、山雨欲来【52】 瞧见秦博吟

　　瞧见秦博吟没有什么反应，严逸川接手的同时，问道：“你怎么看？”
　　秦博吟抿了抿唇，伸手想拿茶杯，却拿了个空。
　　严逸川见得此景，赶忙道：“封尧，进来奉茶！”
　　听得吩咐的封尧，连忙应道：“来了~”
　　秦博吟有点僵硬地收回手，目中透着若有所思。
　　封尧轻轻拍了拍车夫的肩头之后，这才钻进车厢里。
　　见得严逸川手中仍然还拿着一卷淡黄色的竹简，秦博吟背对着车窗，一脸冷静，却目露思索的模样。
　　封尧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跪坐到几案前，赶忙给两位奉茶。
　　原本这茶应当先呈给严逸川的，但封尧晓得秦博吟的习惯，便先行把茶盏搁到了秦博吟的面前，这才将另外一只茶盏放在严逸川的面前。
　　严逸川见了，也没说什么。
　　秦博吟的目光还在离散的状态，暂且没有发觉此事。
　　瞧着秦博吟没有喝茶的意思，封尧便提醒道：“国师，茶好了~”
　　秦博吟的眼睛一下聚焦，向着封尧笑笑：“多谢。”
　　继而拿起茶盏来，捏起盖子，正准备喝，却发现盖子的温度并不高，一时止了动作。
　　封尧笑眯眯地解释道：“这天儿也热，热水泡茶，也不知多久才能喝了。这茶是前些天还在宫里的时候，御茶坊那里，用了特地烧造的瓷器，在瓷器的中部放入茶叶，先行加热，去除茶叶的水汽和杂味，再给瓷器的头部灌水，打开开关，让山泉水能够按照一定的速度流淌。在瓷器的尾部，用双层空心的瓷瓶收集顺着瓷器流淌出来的茶水。那双层空心的瓷瓶之前就在空心的部分灌入了一些水，搁在地窖里，让这些水凝成冰。这样，就能给流淌而出的茶水保鲜了。一份茶叶，两份的水，这样烹调出的茶，既有茶味，还能长时间留存茶香。制作出来之后，就放入地窖中保存。想要品饮，就拿出来。若是想快些，就把瓷瓶放入沸水中片刻，不用待茶冰完全融化，就能拿起来品饮。若不着急，则可等它自个儿慢慢融化。若是肠胃弱些，就等着彻底融化之后，再放上些时候就成。若肠胃好些，就喝冰镇的也行。”
　　秦博吟的目光移向了严逸川面前的茶盏，只见严逸川的茶盏上有不少水珠。
　　目光再回到他手中的这只茶盏上，则发现一颗水珠也没有。
　　秦博吟淡淡道：“你们费心了。”
　　言罢，抿起茶汤来。
　　这茶，入口很润也很香，但又没有茶汤应该有的苦涩味，且回甘更快。
　　唯一欠缺的就是这回甘的长度。
　　不过，这对夏天来说，倒是正好。
　　秦博吟把空了的茶盏往封尧的方向一递。
　　封尧连忙接过，赶忙从几案下的箱子里拿出瓷瓶来，给秦博吟倒上。
　　又将茶盏递给秦博吟。
　　秦博吟接过，继续品饮。
　　甚是难得瞧见秦博吟如此之状，严逸川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满意。
　　封尧看向严逸川，两者目光相撞。
　　封尧是有些惊奇，严逸川则是十分满意。
　　很快，两者就取得共识——此茶秦博吟应该比较喜欢，这次的攻略还是比较成功的。
　　取得共识之后，两者的目光就错了开。
　　再次喝下一盏茶后，秦博吟才浅浅舒了一口气。
　　把茶盏在面前搁下，却没再将茶盏递给封尧。
　　封尧一瞧，便明了了，这是秦博吟喝够了，便取了扇子来，给秦博吟扇上一扇。
　　清风徐徐，倒是惬意。
　　片刻后，秦博吟伸出右手食指，蘸取了一些从严逸川的杯子上流淌而下，在桌面积的水，就在几案上，当着封尧，非常飘逸地写了四行字。
　　严逸川和封尧的目光都被秦博吟的举动吸引了去。
　　仔仔细细地看着秦博吟的动作。
　　秦博吟写完，一个漂亮的笔锋将其收了尾。
　　看完秦博吟写下的这四行字，严逸川眉头微蹙，封尧的眼睫打了个颤。
　　还不等几案上的水完全干掉，封尧就取了帕子，把几案抹了个干净。
　　收拾干净之后，封尧就出了车厢，坐在了马夫身旁，看着在马夫故意放慢的速度下，已经距离前面的人马稍微远了些，正常说话在马蹄的影响下是肯定听不到的，这才拍了拍马夫的肩。
　　马夫回过头来，冲着封尧笑笑。
　　这个时候，封尧才发现，这乔装打扮成马夫的是谁。
　　心更是落在了肚子里去。
　　封尧将车厢的门关上，自是发出了响动。
　　也正是这个响动，让严逸川回过神来。
　　严逸川看向秦博吟：“你...”
　　秦博吟环视四周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道：“现在暂且不能往边境增兵，再等等。否则，密探的性命难保。目前全国各地才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灾情数百件。大司农那处早就忙得脚不沾地，太尉那处和卫尉那处都调派人手过去帮忙。但还是有些捉襟见肘。暂且不宜给他们增加负担。这无论调多少兵马前去支援，这次出发都必须跟着把辎重带去。否则，这么多人吃什么用什么。既然前线的两座城都出现了小规模混乱的情况，让他们那里筹粮是绝不可能了。之前，仅是考虑到军费的开支，才从后方押送辎重过去。现在则是只得如此。但若是如此，少不得大司农的帮忙。可眨眼间就是七月份。这七月份一开始，大司农部就要组织预算和决算，以及对秋收的预计和调派等。胡薪上报了预算和决算，我与你也才能来商议这个来年的事情。如此一来，胡薪根本就抽不出手来管这个军粮的事情。今年不同往年，灾情很严重，很可能到时税收都会倒挂。秋收之时，粮食是否满仓也还是个问题。中央粮仓虽然备有存粮，其他各州县也有属于他们的中央粮仓。但这些刺史却未必尽忠职守。若是这灾情在这七月、八月又来捣乱，少不得要开仓放粮。如此这般，军粮是否足够？且从来没有从中央粮仓拨给军粮的先例。若情况演化到这一步，我们很可能还得承担这个开先河的风险。凡事当然总有例外。我还担心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帝国再发展下去，在这件事上，未必不会出问题。此事恐怕还有思考的余地。灾情一事，导致人心浮动，京兆尹那处给出了京畿主要粮食价格异常波动的预警。秋收一事，对安抚人心来说，至关重要。且无论是农民的利益，还是这些购买者的利益，我们都要维护。也是因此，我们需要大司农部给出汇报。如此，确定一个官方指导价格。既不会谷贱伤农，也不会哄抬物价，还不会让来年的秋收出现问题。并且，还得考虑到这种人心浮动的情况是否会造成京畿各银庄出现流动枯竭的情况。每一家银庄都不可能完全兑付。他们总有外放的款项。若这物价浮动的情况愈演愈烈，很有可能造成挤兑。一旦挤兑，银庄又拿不出全款兑付，怕是情况更加难缠。虽然国库中也有不少储备，但这笔储备是属于你和帝国的共同财富，是不可能随意调配出来解决这种情况的。当务之急，确定秋收情况，稳定京畿局势。京畿稳定了，人心安定了，大后方无虞，前线才能毫无顾忌。考虑到目前的情况，这京畿每一年都由官府组织的乞巧节，还得多下些功夫。这样，对安抚大家的焦躁也有一定的作用。这次往前线增兵，我主张让虎贲六营和羽林七营先后或是同时前去。这主要考虑到只有你手里的虎贲和羽林都是步兵和骑兵合体。这样作战的机动性强。那些贼寇据地势之险，我们确实有些黔驴技穷。虎贲和羽林受到的军事训练也相对普通军队要好些，加之骑射技艺也是他们的重点考核项目之一。这对丛林战和单兵对垒很有好处。虎贲六营和羽林七营才换防不久，有过休息的缓冲，但又没有丧失站岗时候的警惕性。由他们前去，适应性也比其他的要强上一些。还有便是这虎贲和羽林，皆是皇帝亲卫。又独立于其他军队。其中有三分之二皆来自世家子弟。这次领兵的是兰昭仪之弟。派遣虎贲和羽林前去，一者是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二者是让兰将军调兵遣将能够容易些。那些普通兵士对他可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排斥的想法。军令无法得到有效执行，也应该是目前还未解决边境之患的主要原因。若是他们前去，这前线还吃紧，我们那时秋收的情况也已经到手了，再让太尉派兵八个营也不迟。但现在，确实暂且不能动。目前这物价长了，京畿本就有点人心浮动。若现在大规模派兵，恐怕京畿就会出现哄抢了。有些不安好心的商人坐地起价，大势哄抬物价，恐怕情形更乱。这家头有了足够的粮食，物价也就哄抬不起来了，对外征战也有底气了。”
　　严逸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皱：“但我还是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