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1、山雨欲来【33】 蓝衣男子身 ...
-
蓝衣男子身旁的黄衣女子自然也瞧见了那些青衣男子,但那明眸之底,却闪动着心惊和害怕。
黄衣女子努力压抑住内心深处的那种恐惧,声音还是一水儿的甜:“哎哟~爷可是看上了他们?是奴家伺候的不好吗?”
娇滴滴的声儿听着,自是令人心头舒畅。
蓝衣男子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青衣男子似那林中精灵一般的身形,但嘴上却是极为懂得婉转的:“我可不喜欢蓝颜~这里,只有你最好了~我只是很好奇,在这京畿到底是谁人这么大气派?”
黄衣女子挽住了蓝衣男子的胳膊,还为蓝衣男子倒上了一杯酒:“这京畿的达官贵人可是不少,能有实力包下那么多人的,也不少。来我们这儿玩儿的,可从来不问客人的财路。只要付得起钱,我们可不在意人家到底是谁~”
将酒杯凑近蓝衣男子的嘴边:“爷,来喝了这杯~”
蓝衣男子却没有要喝的意思,那双眼睛可是恨不得就给贴在那些青衣男子身上去了。
黄衣女子凑近了蓝衣男子的耳边,将声音压到了最低:“爷~想要继续玩儿,就别那么好奇了~这里边儿进了那些金边门牌房间的客人,统统都是大员要员。我们这里可没人惹得起他们。他们要来玩儿,我们可是什么都不敢说,都不敢问的~爷可莫要为难我们啊~”
听闻进了金边门牌房间的客人都是大员要员,蓝衣男子的脸色微微一僵,接过了黄衣女子递上的酒,将目光从那些青衣男子身上挪了开。
黄衣女子见蓝衣男子不再追问,狠狠在心底里舒了口气。
继而又热络地为人倒酒,再不敢多看那些青衣男子一眼。
***
那些青衣男子,排头的两个两手空空。
站在第二排的两个,左边的手中端了个纯黑色的漆盒,虽说这漆盒在灯光的映照下,还颇有光泽,但却泛的是寒光。右边的手中也端了个漆盒,但却是红色。若要说红色,其实还差了那么点儿意思,这红色实际更加偏向血色。甚至仅仅只是看着,都能让人嗅闻到一股血腥味。
站在第三排的两个,左边的手中端了个托盘,托盘中放了个原木色的方形盒子,右边的手中依然端了个托盘,但托盘中却放了个原木色的瘦长盒子。
站在最后一排的两位,则同第一排一样,两手空空。
一行人来到睿儿的房门前,却暂且没有进去。
站在排头的两个青衣男子,左边的那个取走了睿儿房门前的那个刻着睿儿名字的绿牌,换成了一块金边白板插上。右边的那个则是在睿儿的房门前的一个圆筒中,放进了一只白玉兰的纸花。
做完这些,两者直接推门而入。
一同领着其他人入内。
殿后的两人在进入房间之后,就将门关了。
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的双手交叠身前,跨列站立。
早就已经梳洗好的坐在琴台那里等待的睿儿听得响动,立刻看向房门的方向,他还以为是秦博吟来了。
但因为有着月亮门对视线的遮挡,他并没有立刻看到来人。
只是听着进门的,好像不止一人,心头既有些不解,也有些紧张。
直到见得走到月亮门前的青衣男子,霎时间,睿儿的脸色就白了:“...怎么...怎么是你们?”
排头的青衣男子却暂且没有管睿儿的疑问,只是走到了琴台前的珠帘边,将珠帘收拢,把琴台非常清晰地展现出来。
继而就在琴台前站定,未曾上前一步。
更加靠近里间的那位青衣男子,十分冷淡地开口了:“我们只是接受客人的吩咐,来这里送点东西。”
这位青衣男子说着的时候,那四位带着东西来的青衣男子则将他们带来的东西放在了外间的圆桌上,紧接着四人一同抬起圆桌,将放在外间中间的圆桌挪到角落里去。将圆桌放定,四人又将房间里的圆凳寻了房间的边缘放置,几乎将外间清得空旷。
听着这些响动,睿儿的手心里全是汗。
小心地往外间看,但却被靠近月亮门的那位青衣男子刻意遮挡。
睿儿瞧见这情况,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秦博吟来了。
秦博吟推门而入,进得房间来。
秦博吟的身后还跟了个端着托盘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端着的托盘中,放置的正是两盏‘一荔红’,以及一只鎏金的方盒。
秦博吟穿过月亮门,来到美人榻边坐下。
白衣男子极为懂事地将托盘放在了美人榻的矮几上,福了福身子,无声地告退了。
睿儿清晰地看见了送来的‘一荔红’,还看见了那鎏金的方盒,面色更白。
咬了咬牙,还是站起身来,僵硬地似那白衣男子一般,福了福身子:“睿儿见过国师。”
秦博吟瞧着睿儿那毫不自知已然满头是汗的样子,嘴角微勾:“你不用那么紧张~这《胡笳十八拍》之所以是名曲,就在于它有一定难度。你的程度很不错,只是在个别比较细微的指法上存在一点问题。一般人,当然也听不出这等细枝末节的差别。只是针对那些个中高手,你这般技艺可就给玉郎丢人了~我最近也挺闲,就帮着玉郎给你纠正纠正~你别那么拘谨~这琴音乃心音,你这心弦都快绷断了,可是经不起弹奏的哟~”
言罢,拿起茶盏来,抿了一口。
秦博吟这话说得绵里藏针,就在这个房间里的众青衣男子都眼底暗了暗。
睿儿眼神游移不定地瞥了那就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琴台前的两个青衣男子,暗暗吞咽了好几下,这才僵硬地坐下。
双手放在了琴弦上。
虽然琴弦早已调好,可以随时进行弹奏,但此刻睿儿的指尖却在轻颤,脑中也一片空白。
那《胡笳十八拍》的谱子就好像从他的脑海中被清除了一样。
睿儿就那么定在那里,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
但又不完全是这样。
秦博吟这处能够清晰地看到睿儿的指尖在发颤,还能看到睿儿的汗顺着指尖滴在琴板上。
秦博吟把玩着茶盏,轻轻一唤:“睿儿~”
秦博吟的声音极为轻柔,但对睿儿而言,却像是幽冥之音奏响。
“噌~”的一下站起来,抖着嘴唇,眼睛发直,汗如雨下。
秦博吟施施然搁下手中的茶盏,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丝巾来,走到琴台前,隔着琴台,细细为睿儿擦去汗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紧张成这样?难道是因为多了几位我的朋友,就那么不自在吗?以前怎么也没见你这么羞涩呢?”
睿儿愣愣地看向秦博吟。
秦博吟现在看上去非常的像个关心弟弟的兄长。
但在睿儿的眼里,却像是传说中的那个崔判官。
睿儿一步一步往后退,踢倒了琴凳,也毫无察觉。
直到整个背都贴在了墙上,发现退无可退,这才惊恐地瞪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真的没有逃出生天的路,一下滑倒在地,眼泪就那么奔涌而出。
秦博吟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看着睿儿的各种崩溃。
愣了一愣,秦博吟的手一松,那张正红色的丝巾就那么飘落在琴台上。
手搁回腹前。
秦博吟微微偏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们说,睿儿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不过是要帮他改正错误,他怎么就那么怕我?还哭了?我又不是那些拿着戒尺追着学生揍的夫子~”
既有些困惑,也有些委屈:“我...不过就是想要帮玉郎一个忙~怎么会变成这样?”
站在秦博吟身后的两个青衣男子,并未做声,只是对视了一眼。
靠近月亮门的那位,背在身后的手,五指相贴,呈爪状,又将五指张开,直到整个手掌都舒展开来。
站在圆桌旁,见得手势的那四位青衣男子,眸色更幽深了些。
安静得没有丝毫声音,把那两个最大的盒子打了开。
秦博吟往身后右侧的那个青衣男子的方向转过了头:“阿葳,你怎么不说话?我是真的不明白~我很凶吗?我好像还没有玉郎脾气那么坏,也没有他那么凶啊~你也见到了,这平日里只有玉郎欺负我的~”
被秦博吟唤作阿葳的男子,微微颔首:“可能是睿儿年纪小,与国师也不过数面之缘,对国师不太了解,这才感到害怕。睿儿平日里性子温柔,也有些胆小。国师是好心一片,但鉴于这种情况,还望国师海涵。”
秦博吟对此不置可否:“...阿宁,你说呢?”
被秦博吟唤作阿宁的青衣男子正是靠近月亮门的那位。
阿宁看了一眼浊泪纵横的睿儿,又将目光收回,微微颔首:“或许睿儿仅是仰仗国师威仪,心头对国师既能打理帝国要事,又能在这等微末技艺上称雄十分敬佩。难得得到一个国师肯亲自指导的机会,定是受宠若惊了。睿儿失了仪态,还望国师海涵。”
秦博吟直直地看向委顿在地的睿儿,目光是那寒冰,一寸一寸冻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