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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收集月光 和训练基地 ...

  •   和训练基地隔着两三条街道,是灵台最大的购物城。她们一路逛到这里,江愉突然问:“老师,我们晚上怎么吃?”
      “烧烤?”
      江愉看着她不吭声,牧云行挑了挑眉道:“怎么,你有安排?”
      “嗯……这附近有菜市场吗?”
      “有是有——”
      江愉晃了晃她的小臂:“走吧,我们回家吃,我做给你。”
      这句话说的太过亲密,有些让人避之不及的意味。牧云行愣了片刻道:“会做饭?”
      “相当会。”
      “哦?”牧云行饶有兴趣道,“什么水平?”
      “满汉全席。”
      知道是玩笑话,两个人的脸上都绽开笑容,牧云行问非得是菜市场吗,江愉答那才是专业领域。
      牧云行虽然很早就离开家了,但一直吃食堂,想要改善生活的时候就直接出门胡吃海喝,完全用不到自己做饭,所以这方面的技能点几乎为零。她不知道江愉这个年纪的人竟然还会做饭——印象里她们是学生,是温室里的花朵。
      隐隐地期待,所谓满汉全席。
      菜市场真的是江愉的天地,问起来的时候,她说喜欢这里的烟火气。好像这里和桦庆的菜市场都是一个样子,连买卖的话术都一样,牧云行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在各个摊子间周旋,颇有种欣慰的感觉。
      江愉是个会发光的小孩,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耀眼,牧云行喜欢她讲单口的时候自如摇扇的样子,也喜欢她穿梭于市井之间。
      说起来,看江愉讲单口相声,似乎是她第一次动了逾越之心。
      “阿姨,海蛎子怎么卖啊?”
      海蛎子就是生蚝,在北方沿海也有人叫牡蛎。牧云行手上挂着各种袋子,本来在逛后面的干货,一听这话赶紧走过来了。
      “十一块五一斤,拿两斤给你算十一。”
      “那我挑上——”说到这里,江愉刚好抬头撞到牧云行的目光,老师眼里写满了禁止。
      “你的病不能吃海鲜。”
      “我不吃,少买点,做给你吃。”
      江愉飞快地往塑料袋里挑了四只,递给阿姨的时候还冲她笑了笑。牧云行只得默许,心里想着要看着她点,江愉现在总给她一种不太老实的形象,所以说不防不行。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她们在厨房里洗手,牧云行问大概多久能好,江愉有些抱歉地说:“可能要当夜宵吃了。”
      “没事儿。”牧云行站在她面前,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她的手湿漉漉的,江愉的脸颊也带上点水珠。这个动作看似没什么,但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牧云行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打趣道:“满脸的胶原蛋白,哈?”
      江愉犟了犟鼻子:“想看我脸红喽?”
      见招拆招,毫不手软。江愉苦苦追求的那段时间里,可算是学会了和牧云行交际。刚才牧云行凑过来的时候微微下蹲,有种逗小孩的感觉,这让她生出了一种报复心理,看到牧云行无言以对乐出花来。
      “安排吧师傅,”牧云行干脆扯开话题,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我能帮忙洗菜。”
      江愉笑着拿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正经道:“那就洗菜——其实也快。”
      因为是晚上,协商之下江愉只做了三个菜,又蒸了点米饭。牧云行看着她一个个端上来,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品相相当不错,她不由得感叹到:“深藏不露啊。”
      江愉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撑着桌子问到:“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主食?”
      江愉拍了拍旁边的高压锅。
      “啊,”牧云行想起来了什么,歪着头笑了笑,“叫什么来着?海蛎子?”
      她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逗,横冲直撞地把厨师撞跑了。
      “我去拿。”
      她用铁托盘端出啦四个烤生蚝,上面缠着粉丝,撒了点蒜蓉和小米椒,和外面卖的几乎没什么区别。
      牧云行对海鲜没什么瘾,但确实有些想念灵台的这些特产了,江愉把铁盘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你们造核弹的不会还学这个吧?”
      江愉知道这是夸奖她,她心说这可是来之前专门学的,就是为了等一句夸奖。
      “都跟你说了我很拿手,”她拿筷子给牧云行,“尝尝。”
      牧云行这两天在灵台,要么跟人出去吃大餐,要么在路上忙的时候随便吃点,说起来有日子没吃家常菜了。或许还带了点对江愉的滤镜,这顿饭吃得是相当惬意,以至于打破了什么晚饭少吃的规矩。
      两个人边吃边聊,甚至聊到了核弹行业的长足发展,快一个小时之后,这顿晚餐终于告一段落。
      “你都没怎么吃,”牧云行指了指那几个盘子,“这不都是我吃的?”
      江愉把两个碗摞在一起:“一做饭就吃不多。”
      “诶,江愉,”牧云行乘此机会,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在减肥吗?”
      “啊……”这下子江愉确实心虚了,她顿了顿说不出话来。
      “江愉,”牧云行和她对视,温和道,“你已经够瘦的了,以前做运动员的时候吃那么多,突然减少食量很伤身体。”
      江愉遇到过很多难以回答的问题,还有解不开的人与人之间的疙瘩,但是后来她总结出来,只要足够相信对方,坦诚能解决一切问题。
      因此,她并没有选择隐瞒:“老师,但是我很容易胖……”
      牧云行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她一直只当江愉是不在乎自己的容貌,才会并不把这当成一种优势,她没想到小姑娘非但不骄傲,反而有些自卑。
      “容貌焦虑?”
      牧云行挑了挑眉,江愉突然有种回到比赛的感觉。
      “算不上,单纯地想要控制体重。”
      “控制体型肯定没问题,我也在坚持健身什么的。但是江愉,你已经不需要了现在——我看来你应该增重才对。”
      江愉过往的感情经历其实说起来并不好听,她至今都忘不了学姐的那句“你减肥我就答应你”,也永远不想再回到那个夏天了。
      体育生的两年,不仅让她的成绩掉了下去,还带给她了很多身体上的变化——晒得黝黑,同时饭量变得很大。这两件事是不能瞬间改变的,停掉训练之后,虽然把皮肤捂了回来,但她整个人像吹气球一样发福了。
      她是在大一之前的暑假瘦下来的,大学开学以来,她知道自己确实变好看了,但那种自卑是没法消散的。
      好像突然获得甜头,战战兢兢。
      这种想法在遇到牧云行之后更是难以摆脱,她想追求、靠近老师,她需要好看的外形条件作为自己的底气。
      她嘴角弯了弯,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心里是苦涩的:“老师,我也知道这些,可是很多时候根本没办法放任……”
      牧云行能猜到她的心思,她很想说容貌只是一部分,但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了结师生,暂未黎明。
      她像往常一样伸手摸了摸江愉的头:“那我们以后再说这个。”
      江愉会懂的,倔强的小姑娘很多时候梗着脖子不同意,私下却自己悄悄改正过来。
      她点点头说好,牧云行咂了咂嘴说:“呐,先不刷碗了,这个时候路灯还没灭——去阳台看看海吧?”
      江愉的表情很快明媚起来:“露天的吗?”
      会冷吗?我们会裹紧厚厚的毛毯里吗?我可以帮你暖手,我的手心总是过热。
      牧云行起身就走,那种不顾一切的样子,倒像是她才是小孩子。可常年刷碗的经验告诉江愉如果不泡上的话,再刷可能要难上加难,她连说了好几个等等,把几个盘子抢救到水槽里。
      牧云行靠在扶手上看她,不适时地想到自己捡到宝了,然后暗骂自己在想些什么。
      江愉跑上楼梯,牧云行一动不动看着她靠近,最后几步速度降了下来,干脆一阶一阶上。对视的时候感受到什么般,同时伸出手去。
      小姑娘,欢迎来我家做客。
      江愉的手刚在水槽里洗过,冰凉凉的,牧云行说她手好凉,她心想这算犯规。
      “我手心很热的。”
      “确实,一会儿看看烫到我了没。”
      老师很会欺负人,江愉只有跟在后面笑的份。
      和江愉想的一样——几乎一样,只不过牧云行没找到毛毯,干脆用被子代劳。江愉说喜欢海风,这下子倒是被包围个彻底,她看见牧云行的头发被吹到颤抖,笑着说你需要一个头巾。
      “干什么?”
      “防风。”
      “你冷不冷?”
      牧云行说这话时,正巧赶上一阵大点的风,混着浓浓的潮气,她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的海草。
      江愉没听清楚,在她耳边大声问:“什么?”
      “你冷——”又是一阵大风,牧云行自认倒霉,一句话到底是说不完。她有些幽怨地看着江愉,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江愉又往下钻了一点,趁乱动手,笑作一团的时候缩进牧云行怀里。
      牧云行笑着骂她幼稚。
      “老师,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啊。”
      江愉的声音闷在胸口处,牧云行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伸手搂住她。她点头的时候会蹭到江愉的发丝,痒痒的。
      “你说哪方面?”
      “所有方面。”
      “那不知道,谁也不能完全看懂一个人。”
      “你就是知道。”
      牧云行把手搭在她肩膀上,闻言笑了笑不说话了。
      “老师,你看,我手腕上有个痣,”江愉把左手抽出来,手腕内侧,白皙的皮肤上有个小小的黑点,像拿黑笔点上的一样。
      牧云行握着她的手腕,大拇指的指腹从上面磨过去。
      小姑娘的话题变得很快,但是不像急转弯,反倒有点藕断丝连的暧昧感。从一句话到另一句话,像草书没有抬起笔便拐了弯。
      “嗯,怎么了。”
      “没事儿,”江愉重新缩回去,“我就是想说,我在任何事情上都能这么坦诚,对你永远可以没有秘密。”
      从很久之前我就开始了,在你面前摊牌,也是我走向你的方式。
      牧云行听了心里一暖,江愉的情话总在各种时候出现,也往往以打擦边球的形式。可她能感觉到这里面的真诚,真诚的告白是让人雀跃的事,向来不缺少爱意的人,沉落在少年人炽热的感情中。
      “你是十九岁对吧。”
      “大二过年的时候就二十了。”
      属于江愉的较真,牧云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没说你小——我就是好奇,你怎么这么会做家务的?”
      好奇心,江愉是个很独特的人,无论是作为她的学生还是作为她的追求者,牧云行总对她泛起好奇心。这个夜晚似乎能肆无忌地的越线,不计后果地问出问题。
      “嗯……可能从小干习惯了吧。”
      她出生在桦庆,虽然不是省会,但也称得上二线城市,同样的,她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是收入水平绝对不低。
      这些都和她父母的职业脱不了关系,两个天天在医院连轴转的外科医生,给江愉很好的生活条件的同时难以给出时间来陪伴。江愉虽然从未离家,但是慢慢有了超越年龄的成熟。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都是医生,”江愉耸了耸肩,她喜欢这么介绍自己的父母,这四个字每次说出来都让她无比的自豪。
      “怪不得——那你呢?竟然没想着去学医吗?”
      “如果没中核工程就去学医了。”
      牧云行抬头看月亮,其实海里也有个月亮,晃晃荡荡的好像被搅碎了一样。她不动声色道:“这样也挺好的。”
      江愉抬眼看她,老师的鼻梁很好看,在这一侧有一颗小小的痣,不靠的这样近是看不见的。
      这样也挺好的,我想要吻你很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收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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