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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拨云见日 ...


  •   考试周,江愉好像换了个人。
      不单单是因为考试,还因为之前和牧云行的交谈。她冥冥中有种感觉,这段关系一定能好好发展的,也一定会有一个甚至大于自己设想的结果。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考试,熬过考试之后就什么都好说了。
      大学同学之间的竞争关系并不能被友情掩盖,至少她们专业是这样的,整个宿舍只要有一个人开始用功,一宿舍的学习氛围就会变得异常浓郁。214就是如此,每天从八点起床开始学到晚上十一点,几个人一日三餐的时候短暂地交流,感觉大家头上都浮着一团阴云。
      “啊!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王嘉欣把书本从桌子上移开,放上自己的餐盒。
      童梦瑶苦涩道:“就这几天的,过去就完了——这都是之前玩的那么嗨的代价。”
      “太卷了太卷了,江某早八我是跟不动了。”
      江愉正往嘴里塞了团米饭,闻言伸冤道:“我还卷?”
      王嘉欣苦笑一声:“笑死,你卷白天,童梦瑶卷晚上,咱寝绝对算得上复习先锋队了。”
      “有道理……”江愉笑了笑说,“那明天好好考,咱考完出去玩一天再走。”
      “哦对,明天化学几点来着?”
      柏北文淡淡道:“早八——而且还是在南门那边考,咱们得起个大早了。”
      宿舍里响起一阵叹气声,王嘉欣回头拍拍江愉的肩膀道:“谢谢姐妹帮忙养成早起习惯之恩。”
      江愉被她逗笑了:“哈哈哈不客气。”
      她这几天过得真的很开心,总有人说大学就是无为的忙碌,可是如今用按部就班的复习塞满时间表让她觉得很充实——一种对结果翘首以盼的充实。说实在的,就算没有牧云行的出现,这种为了短期目标而奋斗的生活也是充满期待的。
      她是214最不显得烦躁的的人,用王嘉欣的话说,甚至有些开心。
      “不过你这两天咋过的这么快乐。”
      “我吗?”江愉挑了挑眉,想了想说,“可能觉得很快就能熬过去了?”
      “就这?”
      童梦瑶点了点头:“我也,要不是想着马上能放假回家了,我才不这么拼咧。”
      江愉笑着赞同,王嘉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半响认真道:“你学的时候就真的能学进去吗?”
      “差不多吧……偶尔看看手机?”
      王嘉欣叹了口气道:“真佩服你,我这两天效率奇低,感觉学不进去。”
      “别,我佩服你才对。”
      王嘉欣一脸疑惑,江愉转过身去面对着她,大有一副要说道说道的架势。
      她其实早就这么觉得了,王嘉欣此人玩归玩闹归闹,做起正事来毫不含糊。这种素养不仅仅体现在课程的完成度上,还体现在很多并不在要求里的竞赛里。就比如之前江愉参加省赛的时候,王嘉欣也没闲着,一直在忙物竞的事。
      “真的,我很佩服你那种——自主学习的感觉,就是也不用别人逼你,你自己去花时间学。”
      王嘉欣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而且你不是还说想跳槽吗?感觉你身上有种要一直往上走的劲儿,我就不行,我就满脑子想着在这个行业安顿下来,过后半辈子。”
      终身学习,这是江愉所欠缺的品质,她的缺点大概在此,只因为想要熬到黎明而做出努力,却不是因为单纯的喜欢。
      “换句话说,如果要我终身学习的话,我会一点学习的劲头都没有。”
      王嘉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到:“可是你如果走这条路是要做科研的啊,每年是要有一定的成果的。”
      “我知道,但那就是稳定状态了,就好像做作业一样。”
      她只求一个稳定,没有什么高远的志向,因为在所有领域里对核物理更感兴趣一点,所以来到了这里。
      “好吧,”王嘉欣突然摆摆手,“这都什么跟什么,一下子扯这么远——不管你咋想的,反正你目前很会复习就对了。”
      “嗐,谬赞谬赞。”

      考试周的日子里江愉很守约定,虽然两个人没明说,但好像就是达成了一种莫名的协议——先忙考试周,或者说先回家过年。
      按照江愉的理解,考试周之后其实就是可以聊天的,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地去找牧云行。
      她晚上给牧云行发消息,想了半天,发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在”。她心里偷偷地觉得这是暗号一样的东西,重见天日之后的暗号,只发给你。
      然而牧云行一如既往地没有看消息的习惯,一直拖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她。
      “考完了?”
      江愉的小小失落因为这三个字又烟消云散,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会不会太过卑微,但是扪心自问,她很开心啊。
      只要过的开心,又有什么所谓呢?
      而且牧云行很懂得与人相处,总是能把天平悄悄地扶正,谁也不觉得委屈。
      “没。”
      江愉回过去,她故意不说下文,无非是想等牧云行问一句。
      “还剩什么?”
      江愉勾唇笑了,自己的小心思被满足,总还是能感到开心。
      “游泳——本来早该考完了,因为生理期缓到十八周了。”
      牧云行回了一个空格,江愉仿佛能看到她一脸无奈的表情。她转而问到:“所以明天是你监考吗?”
      “不是,”牧云行回她,“常老师监。”
      江愉不认识常老师,兴许是考完试的快乐吧,她此刻有些上头,又抛出一个明晃晃的鱼饵:“也好。”
      “哦?”
      如果牧云行稍微能有一点点吃醋,就算她的把戏成功了。她此刻有些后悔自己没和老师面对面说这个,不过无所谓了,她鼓了鼓劲,发出了自己构想中的那句话。
      “你在旁边我总分心。”
      表白,其实一直都在进行。江愉说的很多话里都藏着告白的心思,没有目的地,就是想说给她听。
      从前牧云行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这次可以说完全明白了。她愣了愣,心想小姑娘这算开始打直球了?她自诩见多了这种“幼稚”的东西,但心里的愉悦是藏不住的——兴许就是看戏的心态,觉得这句话很好玩吧。
      她打了一个“是吗?”,转念一想这么聊下去可没个头了,最终只发了个“那明天加油”。

      明天加油,但游泳考核对于江愉来说是一件不需要加油的事。她轻松过了考核标准,还被常宏建夸了几句。
      “游的不错,以后还参加比赛吗?”
      江愉贴在池壁边,因为是男老师,她把整个身子没入水里,只伸出头来交流。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以后——再说吧。”
      “你们牧老师可是很器重你,我听她说过好几次了。”
      男人以自然而然地提起牧云行而窃喜,他的喜欢不是喜欢,就是单纯地想要搞好关系——说难听点,有种讨好的感觉。
      面前的所谓被器重的学生是牧云行带出来的,他自然也有资格说道几句:“我和你们牧老师熟啊,吃饭的时候她也说起过你,今年拿了第几名?”
      江愉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心思,很多事说来捕风捉影,但既然有所怀疑就一定有道理,江愉很相信自己对人的判断,所以眼下有些应付道:“没拿名次。”
      很不符合正确价值观地,其实某些情况下人的皮囊真的能决定别人的态度。仅仅因为对方好看而生出想要靠近的心思,都是俗人嘛,这件事似乎逃不掉的。
      江愉生出一种莫名的抵触,她不想成为男人炫耀的观众,也不想让牧云行这样出现在男人口中。
      或者私心来讲,她才是那个最想把牧云行挂在嘴边的人,满心欢喜地把舞台清理出来,告诉大家这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而我甘愿做她的影子。
      她借口自己一会儿有考试,先离开了游泳馆。
      江愉没想到的是,她刚洗完澡穿上衣服,便看到了牧云行发来的消息。
      “在哪?”
      简单的问一句在哪,看在江愉眼里多了股霸总的感觉。她心花怒放,站在路边捧着手机回道:“刚考核完,在体育中心门口。”
      牧云行少见地秒回:“来我办公室一趟。”
      救命……
      江愉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被撩,况且对方也没说什么,就简单的两句话把她迷得颠三倒四。她压制住自己的激动,没回消息,而是直接转身跑进楼里。
      结果就是上到四楼整个人气喘吁吁,而且江愉头发半干,就先站在办公室门口稳了稳。其实她并不怕牧云行察觉到急切,甚至故意想露出来给她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有多么喜欢。只是现在披头散发的显得过于狼狈,她拢了拢头发,门却在这时自己打开了。
      牧云行打开门时,眼前正好是江愉撩完头发抬头的瞬间,她端起下巴来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外面下雨了?”
      “没,”江愉歪了歪头,颇有些讨饶的感觉,“刚洗完澡……”
      “进来吧。”牧云行把门整个打开,然后回去坐到自己办公椅上。
      江愉跟着她走进去,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来。牧老师就在她面前,不在任何其他人口中。还是这间办公室,这种感觉真好。
      她乖巧地站在办公桌旁“听候差遣”,牧云行看着她这幅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老师?”江愉本来有些疑惑,但突然坏笑道,“不会就是单纯的想见见我吧?”
      她湿哒哒的“秀发”很不懂事地从耳后掉下来,在她余光里晃晃荡荡。
      好吧,本来绝对完美的一次试探,这头发还真是败笔。
      牧云行环手看着她,仿佛是为了“洗清嫌疑”般,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袋子:“喏,拿了赶紧走。”
      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送江愉实体的东西,江愉着实是有些吃惊。她向来不喜欢收礼物,因为总有种欠别人东西的感觉,但是牧云行的话,她只会万分期待并且手舞足蹈。
      环境限制她发挥了,所以手舞足蹈暂时以轻启朱唇代替。
      “给我的?!”她满眼期待地看着牧云行,“能打开吗?”
      牧云行好笑道:“别想多,一对儿护膝。”
      “我最缺护膝了,”江愉把袋子抱在怀里,满脸的开心,“真是雪中送炭,真的。”
      “奥——”牧云行颇为信服地点了点头,“我朋友寄来的,我也用不到,你那腿不是不利索吗……”
      江愉把头发重新掖回去,认认真真地听牧云行说话。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牧云行这就是解释,说白了也有点“狡辩”的意思,江愉这么认真听,倒让她觉得没有掩盖的必要了。
      “算了算了,”牧云行摆摆手道,“拿走吧。”
      江愉是聪明人,值得隐瞒的事都猜得到,隐瞒就变得不重要了。
      江愉站着不动,又是熟悉的耍赖,牧云行笑了笑说:“怎么,这回还有什么要问的?”
      “嗯……”江愉其实就是不想走,但这会儿及其配合,思考片刻,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师,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是——现在祝了过年不许祝了昂。”
      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江愉还是赶忙说:“不不不我撤回,当我没说。”
      “行了赶紧走吧。”
      “老师再见!”
      牧云行把椅子转了一圈,看窗外的树叶哗啦啦的往一个方向摆。关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的嘴边浮上一抹笑容。
      不管怎么说,小姑娘真的很会讨人开心。
      她似乎真的已经不再犹豫了,以后的发展模糊但又明朗——不知道过程如何,但大概总是开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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