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遇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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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梨被他的狂妄惊得晃了半天神，在书桌上扯了一页便利贴，飞快地写下一串字丢到楼下，问他该怎么下楼，走正门显然不行，卷帘门一动，整层楼都听见了。
江问钦指了指窗外的台子，示意她跳下来。
迟梨震惊，头摇得像拨浪鼓。
太高了，她害怕。
江问钦又往前走了几步，指节顶了下帽檐，无声道：我接着你。
“……”
迟梨犹豫半晌，拽了下睡衣，示意他稍等，然后拉上了窗帘。
房间内灯光绰约，少女的剪影立在窗前，肩上的系带一抽便开，残影顺着滚圆的肩头滑落……
再往下的……
江问钦猛地低头，喉咙干的像被火燎了，比犯了烟瘾还难受。冷风一股股地顺着衣摆灌进来，逼他稍微恢复理智。他闭了闭眼睛，脑袋里全是些遐想的画面，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干脆背过身。
隔了段时间，楼上的窗户再次打开。
迟梨穿了一套粉色的运动装，短袖短裤，也不怕冷。长发被编成两股麻花辫耷拉在背后，唇红齿白，杏仁眼无辜可怜，乖的不得了。
风涌入卧室，吹动窗帘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响声。她背过身，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窗户，先伸出一只脚触碰到天台，站稳了，另一只脚也落下来。然后看向地面，小脸皱巴巴的，还是害怕。
江问钦张开怀抱，瞳孔漆黑，淡然坚定。
还有半个小时店铺就要开始营业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犹豫。迟梨闭了闭眼，咬咬牙，一只脚迈出天台，摇摇欲坠。
江问钦压低嗓音，下令：“迟梨，跳。”
她立刻向前扑倒，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短暂失重的恐慌，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胳膊牢牢钳住少女细软的腰肢。迟梨情不自禁地闷哼一声。
江问钦抱着她转了半圈，惯性使然，向后退了两步，立刻稳住身子。
萦绕的清淡烟味涌入鼻腔，怀抱里还有凌冽的寒意，带着晨露的潮湿。分外坚实安全。
迟梨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猝不及防看见他绯红的薄唇，再往上，是那双漂亮却凉薄的丹凤眼。她才发现，在他左侧眼尾的褶皱处，藏着一颗褐色泪痣，很小，如果距离不近、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抱够了吗？嘿，松松手劲儿，我喘不上气了。”
戏谑的少年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滚烫的男性荷尔蒙，掺杂进他的鼻息中喷洒在耳边。
迟梨冷不丁回神，赶紧松开手，和他拉开一段距离，耳尖爬上一抹绯红，怯懦道：“对……对不起。”
刚睡醒没多久的缘故，她的嗓音细细哑哑，带着清晨的微醺，格外的挠人。江问钦下意识摸向口袋，指腹被烟盒尖锐的棱角一刺，痛感唤醒理智。
迟梨道：“我约了朋友，孔伊人，你见过的。现在太早了，不知道她有没有醒。”
“不管她，天亮了让方子御来叫。”
江问钦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写好的纸条，顺着卷帘门的缝隙塞进去。
迟梨纳闷：“什么东西？”
“我的联系方式。”
江问钦语气里满是玩味儿，意味深长道：“拐跑了他们的女儿，总得给个交代。”
迟梨脸红：“……”
什么拐跑啊。
让他说的不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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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马路车流量并不大，整座城市都在沉睡中，路灯昏黄的光照着一片天地，萧进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专心开车，气氛莫名变得压抑。
迟梨稍微转头，看见一旁的江问钦靠着椅背闭上眼，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她抿了抿嘴，准备把心里积攒的疑惑咽掉。
“有话就说。”
冷不丁，他开了口，嗓音倦怠，困到极致了。
迟梨犹豫了下，问：“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
江问钦猛地睁开眼，直勾勾盯住她。
那目光疯狂又执拗，吓得迟梨缩了下脖子，弱弱地解释：“我只是觉得，你每次都能把关于我的事猜的特别准确，你知道我不吃胡萝卜和洋葱，又料到我爸妈不会放我出来，还特地赶在早点铺开门前来……”
她直觉这不对劲儿，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也许他们以前真的见过，可像他这样优越的人，见过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听到她揣度的语气，江问钦莫名松了口气，心口又隐约堵闷，眼里的光黯淡了许多。
他重新陷进车椅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打火机，兴致阑珊道：“就是猜的，你爱信不信。”
迟梨无语：“……”
“哎。”
他语气平淡的像随口一问：“你爸妈管的很严？”
迟梨小小的迟疑了下，或许因为刚和他经历了特别刺激的“逃亡”，她对江问钦没先前那么戒备，也愿意说心里话了，“还好。除了不能单独出门，倒没有其它的规矩。你呢？这么早出来，爸妈不介意吗？”
江问钦冷哼了一声，没接话茬，头一仰，再次闭眼。
路途中，迟梨扛不住倦意沉沉地睡着了，还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和江问钦在小学就认识了，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她每次下课都会注意隔壁班那个坐在门口冷着脸玩乐高的小帅哥，按理说，学校不允许拿玩具来，老师一旦发现铁定没收，可他丝毫不在乎，大喇喇地摆了一桌子零件，旁边围了一圈儿凑热闹的小男生。
迟梨好奇，也凑过去看，看着看着，注意力就从玩具转移到他脸上，忍不住喟叹：
真漂亮的长相，像画一样好看，皮肤又白又细腻，睫毛长的离谱，比孔伊人种的睫毛还夸张。唇薄绯红，鼻梁没有现在那么高，但弧度刚好。
小江问钦专心致志地摆弄乐高，迟梨顽劣心起，故意把堆起来的零件推倒，他抬眸瞪了她一眼，震慑力有，但更多的是可爱，然后沉默着把零件摆放整齐，严肃的好似有强迫症。
迟梨得了乐趣，伸手弄乱，他再摆正。
如此反复几次，小江问钦终于忍不住，奶声奶气地凶：“你想打架吗？”
迟梨一愣：“……”
这声音熟悉的好像她早就听过，却被埋藏在遥远的灵魂深处。
梦中的一切细节真实到仿佛是现实生活中发生过的事。
江问钦把她晃醒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懵的，下一秒，耳边贴上冰冷的手机。
那头传来迟重信焦急的声音：“梨子，你现在安全吗？我打这个号码怎么是个男生接的？”
“……”
她愣了愣，扭头对上江问钦那双幽暗的眸子，瞌睡一下醒了，忙不迭道：“爸爸，我和同学出来了，晚会儿和孔伊人一起回去。”
迟重信听见她的声音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你这孩子，走了也不知道给爸妈说一声，让人担心。行了，你好好玩，有事电话联系我，你妈那边不用担心，我去搞定。”
“好，谢谢爸爸，”迟梨乖乖地说，“拜拜。”
挂了电话，江问钦腕子一转，把帽子摘下来，露出线条锋利的眉眼，语气却柔软了许多，“下车，到了。”
柏松别墅是江弘谦的私产，现在留给他住，年前刚翻修过，新建了地下车库和室内游乐场。花园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到了秋季也是繁花盛开的景象，正中间还有座大型石雕喷泉，仅院子就有整个江北一中这么大。
房屋建筑采用欧式古堡风格，温暖的中性配色既庄严又不失浪漫。
迟梨踏入其中，仿若误入某处仙境，一时看花了眼。
她知道江问钦家里有钱，却没想到这么夸张。
“换鞋。”一进门，江问钦从柜子里拿了双粉色带兔耳朵的女士拖鞋，看她面露诧异，慢悠悠地补上句：“新买的。”
“…谢谢。”
迟梨拘束的很，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眼睛都不敢乱飘。
江问钦从厨房拿了个新杯子，给她倒了杯热水。
坐了没几分钟，他起身回了趟房间，再出现的时候，手上带了条薄毯，递给她，“盖盖腿。”然后打开中央空调，把温度升高。
迟梨心里暖烘烘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又跑出来作祟。她亮着星星眼偷偷打量他，糯叽叽地问：“其他人什么时候来？”
“派对九点钟才开始。”
江问钦看了眼时间，道：“现在六点钟，还早，你可以休息会儿。我去看一看张婶做了什么早饭。柜子里有零食，冰箱有饮料，自己随意。”
迟梨抱着毯子，乖的不得了，他说什么都应：
“好。”
时间在静谧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江问钦还没回来。
迟梨昨晚睡得不踏实，四点刚过就被江问钦从梦里拽起来了，现在身上一暖和，倦怠感翻涌，脑袋困得止不住地点，点的狠了，她一颤栗，赶紧拍拍脸让自己清醒，可最终还是没熬住，眼皮慢慢阖上，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迷糊中，她感觉有个湿哒哒、软绵绵的东西在舔自己的手指，迟梨一个激灵，猛地弹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看着窝在沙发上的猫儿。
——这不是，江问钦在校门口喂过的那只吗？
“小家伙把你吵醒了？”
江问钦换了套家居服，一头卷毛没了弹性，软塌塌的，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闲散。
他从沙发后面绕过来，胳膊有意无意擦过她的，动作熟练地捏着猫儿的后颈，拎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猫儿看起来舒服极了，眼睛微阖。
“要不要再睡会儿？张婶做了早饭，你可以去吃点。”他道。
迟梨摇头，感觉和他相处的时候还是难免紧张局促，顿了顿，她好奇：“你养了它？”
“嗯，小东西没个家，怪可怜。”
江问钦从抽屉里拿了两支宠物吃的羊奶奶酪棒，推开客厅西侧的玻璃门，走到泳池前的空地坐下。
猫儿围着他转了两圈，果断扭头找跟过来的迟梨。
她没抱过小动物，显得束手无策，倏忽，身后伸过来胳膊虚环着她。迟梨背脊一僵。
江问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两只手攥着她的，压低嗓音，耐心教，“放松，先摸摸它，让它熟悉你……一只手托着它的前肢，让它趴在你肩膀上，另一只手托着它的屁股……”
迟梨照做，软乎乎的小东西也给面子，一直发出咕噜咕噜愉悦的声音。她新奇的不得了，说话都不敢大声，怕吓着猫儿，问：“它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江问钦一扬下巴，“我语文不好，词汇量匮乏，你取。”
迟梨想了想，征询他的意见：“肉丸怎么样？可爱也好记，而且小家伙那么瘦，取这个名字激励它赶紧长胖，健康一点。”
江问钦垂下眼睑，日光打在他侧脸，温柔许多。他伸手，贴着她的肩膀摸猫儿的下巴，轻声叫：“肉丸。”
“……”
隔着一层衣料，迟梨清晰地感觉到猫儿和他手指窸窸窣窣的摩擦，还有男生手背的温热触感。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僵硬的保持这个姿势没敢动，怕惊到肩上的猫儿，也怕惊到身后的人。
江问钦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轻笑了一声。
迟梨：“？”
他悠哉悠哉地道：“肉丸性格挺高冷的，估计是因为流浪太久，遇到过不好的事，对人非常警惕。第一次见就允许你抱，你面子还挺大。”
“……”
迟梨抿嘴：“也许，它是看我长得漂亮？”
方子御那伙子人拎着东西一进门就看见这画面。
碧空如洗，阳光明媚，水池波光粼粼，空地上站着少男少女。他们互相依偎，神色宠溺地看着怀里的猫儿。
江问钦的指尖挑着小东西的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迟梨扯话聊，不知道迟梨说了句什么，他抬眸乜她一眼，痞痞地笑，闲散的不像在逗猫，倒像是在逗人。
一刹那，看着他们，方子御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遇见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