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被迫成为了角色有什么不对。》梦之女巫

4、魔人养孩子进行中 证实了两个

　　不知道怎么形容俄罗斯的初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片广袤土地上的大雪。厚厚的雪宛如涟漪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摔打成一幅世界末日般残酷的景象。

　　托尔斯泰不知道自己和新认识的费佳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此刻很懵懂，甚至不知道自己说的语言是俄语，自然也忘却了自己是俄罗斯人。

　　不过这些不知道倒也无所谓。因为那种宛如回家一般的感觉就存在于心中——俄罗斯，这片嗜血的土地，这片令人怀念又不堪的土地。

　　目前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俄罗斯最为偏远的地区。这里一点人烟都没有。异能大战还是给俄罗斯带来了重创——因七名异能者而迅速中断的战争，并没有那么快结束。战争从来都不是你想断就能断、或者说可以当机立断的东西。

　　战争承载着人类的欲望，而人类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这并不是说断就能结束的事。也因此，战争被迫中断后出现的种种后遗症，在这片土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虽说国家政府有相应的对策，但在偏远地区，俄罗斯官方根本管不住。偏远之地尽显混乱——异能者们，或者说大部分未被官方收录的异能者们，被驱逐到了这里。

　　这里便是北奥赛梯。

　　也素有“亡灵之城”的称呼。

　　异能的出现的确阻止了人类的许多发展，但依然阻碍不了人类对生活的渴望、对生存的希望。人们不会吝啬居住的地方，同样也不会吝啬一口饭吃——毕竟追求这一切，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也因此，这里虽有“亡灵之城”的称呼，虽是异能最为混乱的地方，虽是被驱逐的、无所归依的异能者们所在的地方，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不能扰乱白天的秩序。普通人有普通的生活，不能干涉他们。

　　而托尔斯泰和费佳要前往的，正是这里。这里的仁慈和包容，让两个小孩子在这种天气下得以活下来。

　　不过，从郊区——或者说从遍布大雪的深山老林之中，走到这片城市来，对托尔斯泰来说还是一个很大的困难。

　　虽然他默不作声，咬着牙跟着费佳，终于走到了这边，但也可想而知之后会怎样。

　　费奥多尔刚对托尔斯泰有些改观——他还在冷静地评估着，看着个人属性几乎清零，看着托尔斯泰那近乎自虐一般咬牙跟上自己的状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就在这时，托尔斯泰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他最后的意识，是费奥多尔微微睁大的眼睛。

　　那双紫眸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费奥多尔咬着指甲，没有去抱那个小小的身躯——他现在的身体也就七八岁，抱不动。

　　“无法坚持，却一直咬牙坚持……你真是让人看不懂。”

　　——

　　直播并没有被关闭。费奥多尔找不到关闭的按钮，也就随它去了。反正做私密事情的时候，这个直播大概率会黑屏——他有注意到，比如在他睡觉或是脱衣服时，总会飘来那个“绷带”的差评。

　　【差评差评，为什么这个直播间要给那只老鼠那么多尊严？他就不配有尊严！】
　　【啊，这个直播有什么意义？看不到老鼠狼狈的一面，没有嘲笑的机会。】

　　诸如此类。

　　不过费佳对待同伴的凉薄态度，让一些新进来的人终于忍不住评价起来。很明显，新进来的这些人大多心怀正义，不忍苦痛在自己眼前发生。

　　【案件在召唤着侦探：你们现在应该在俄罗斯吧。根据目前的位置来看，你们是逃离了郊区，进入了有人烟的地方。但是也不要这么放松警惕啊——哎等等等等，你的同伴倒下了啊喂！他大概是过度饥饿导致昏厥，嘴唇泛白……】

　　【不是废物：等一下等一下，这个时候就不要莫名其妙地解析了呀！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只是无意间点进这个直播间，怎么就面对两个小孩子荒野求生？你们在什么地方？要不我派人从意大利把你们接过来？无论如何，用两个小孩子做直播，尤其是完全不给帮助就这样直播，也太过分了吧？】

　　很明显，这位是把这当成了如今拐卖儿童、让他们上街乞讨的手段——过于天真了。

　　【绷带：这是从哪里来的小兔子呀？这很明显不是直播啊。你在意大利再有势力，也帮不到这里。】

　　【六眼是最强的：所以说我一直搞不懂这个直播给我们看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让我们看着两个小崽子荒野求生的痛苦吗？这太让人不爽了。】

　　【侦探：这种事情就该由还站着的那位小孩子来解释啊。不过这明显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吧——也就只有你不懂了，还自称最强呢。】

　　【六眼是最强的：干什么？你想打架？】

　　眼看着直播间马上就要朝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费佳沉默了。

　　他咬着指甲，头上戴着一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帽子，黑色的头发从白色的帽檐下露出一点。

　　那个叫“侦探”的ID已经把解释的皮球踢给了自己。原本开始内讧的人们纷纷把问题抛向在场的两位主角——当然，主要所有的尖锐问题是朝着还站着的那位去的。没办法，谁叫另一位已经昏迷了呢？

　　于是费奥多尔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看似无害的、温和的笑容：“实在是抱歉。我和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从理智上说，“养父”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关系——养父可以顺理成章地纠正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行为和思想。说起来，要实现那个养育目标、要将他培养成主角，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

　　他并不打算这么做。不是因为年龄问题——年龄都是小事，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只是，“养父”这种关系太过明确、太过温情，与他打算维持的距离感不符。

　　于是他说道：“……我的朋友。我们正在参与一场直播的录制。不用担心，并不是被拐卖的。”费奥多尔好脾气地解释。

　　【绷带：！真的假的？天呐，老鼠竟然有这么好好说话的时候？不敢相信。】

　　不过很明显，某个人的莫名其妙话语根本解决不了什么。发弹幕的其他人——除了那个“某个世界的小矮子”和一看就知道是江户川乱步的ID之外——所有人都被费奥多尔的表现带动了情绪。他那段话自然也就淹没在了弹幕里。

　　系统没有给费奥多尔一个关于“主角”的明确定义，于是费奥多尔把这个定义问题抛给了直播间。

　　【六眼是最强的：直播？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哪有什么能力直播？哈，果然是有预谋的吧。要我说，我随便一个举报就能让这个直播间关停。哦对，你们这个直播间还不一样——对平行世界开放的直播间，异世界的直播间，想想都让人觉得有意思。】

　　六眼直接把这件事的本质揭露出来。而这件事，原本是江户川乱步给魔人设下的局；魔人又把局踢了回来；现在又冒出一个不知哪来的自大狂，把这个局接了过去。

　　江户川乱步：……气死了。

　　先不提那些正派人士如何开始自乱阵脚，只见费奥多尔面不改色：“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告诉我们的人，称这场直播为‘养成主角直播’。他们说……不知道你们了不了解《楚门的世界》？我们两个只是相互依偎、比较可怜的孩子。为了活下去，我们倾尽所有，于是这场直播就出现了。他们说，我身边的这个孩子将会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朋友，也是这场直播的主角……呐，大概就是这样。”

　　然后费奥多尔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神情：“那么，‘主角’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事情停在这里就好。

　　那些扰人眼的弹幕，那些扰人眼的问题——如果不把话题的焦点从自己身上转移开，费佳才不想应付他们。

　　而现在，养崽游戏的界面依然醒目地悬浮在空气中，上面标注着红色标题：

　　【幼崽托尔斯泰已昏厥，请玩家补充角色的饥饿值、体力值、状态值。】
　　【幼崽托尔斯泰已昏厥，请玩家补充角色的饥饿值、体力值、状态值。】
　　【幼崽托尔斯泰已昏厥，请玩家补充角色的饥饿值、体力值、状态值。】

　　费奥多尔眼神冷静。他无视弹幕的争论，也没有去抱起托尔斯泰。

　　就在这时。

　　两个声音在他的世界里响起，证实了他的推测。

　　【主播费奥多尔将直播投放入“教育成长”分类。“不是废物”向你送出意大利面一份。“六眼是最强的”向你送出糕点一份。由于直播热度达到50，波动值+20。】

　　雪地上凭空出现了一盘意大利面。意大利面还冒着热气，奶油和番茄的香味勾动着味蕾。旁边还有一个明显是崭新的糕点。

　　费奥多尔却抬起头，没有给这些东西一丝关注。

　　因为最重要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