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面具 牧云手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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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朝从床上醒来，毫不意外地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朝朝，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声音温柔，语速缓慢，一听，就知道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嗯，可以。”
尽管没人看见，但白朝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在牧云进来后轻车熟路地配合对方的动作被搬来搬去，完成洗漱等一系列起床准备工作，最后坐在餐桌前，面对种类丰富但对胃好的早餐。
“对了朝朝，你之前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身体恢复得很好，接下来只需要定期复查与锻炼就行了。”
听着牧云仔细讲述的未来计划，白朝毫无意见地点点头。
他在思考其他东西。
在做了那几个宛如身临其境的梦后，通过和系统的讨论，白朝明白了此时的情况，他的记忆在慢慢恢复，这么看即使任务数据传输得慢一些，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他总会想起来的。白朝做的那些梦，就意味着他正在恢复。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
由于梦里的触感、嗅觉、味觉太过真实，每做一个梦就如同重新体验了一遍当时的情景，白朝有些难以分清梦境与现实了。
虽然系统会提醒他，但问题在于，经由上次的那个梦，牧云在白朝心中的形象完全变了。
梦里的牧云总是沉默寡言，但为了保护白朝会毫无遮掩地向外散发攻击性，而现实中的牧云，确实十足的云淡风轻形象，让人忍不住感觉到割裂。
虽然人总是会变的，但人格的底色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彻底吗？
白朝不知道，他想要探究变化是如何产生的，但牧云却宛如铜墙铁壁，完全找不到一点漏洞。
观察的时间长了，会让人不由得认为，也许牧云就是这样的人呢？根本没有以前的所谓攻击性很强的牧云，他从来都如此，是白朝的记忆出错了。
找不到答案，白朝只能过一天是一天，和牧云继续相处着。
他不喜欢一直在家里呆着，所以牧云一有空闲就带着白朝去各个地方旅游，有时候是城市郊区的小农场，有时候是周边知名旅游城市，总之，似乎每天都有新的惊喜。
但牧云也不是完全不上班，相反，他依然在工作，根据白朝的观察工作量不低的样子，但他就是能极度精确地安排时间，为白朝留出一部分时间来。
而他嘴上所说的未婚夫也不是随便乱说的。
牧云的弟弟曾经上门拜访过一次，他当时的眼神就有些怪异，趁着牧云离开去接电话的时候，他开口询问：“你知道我哥现在对外宣称已经有了未婚夫，未来有结婚计划吗？”
“啊？”白朝立刻瞪大了眼睛，等等，未婚夫这趴还没过去吗？！
看到他这副惊讶的样子，林培森才找回一些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没忍住摔坏了手上杯子的平衡：“我爸妈一直问我我哥未婚夫是谁，我也没法说出个确切答案来，只能糊弄过去让他们直接找我哥。”
而林培森好奇的点就在这里，明明刚刚知道这个消息时父母和自己一样深受冲击，但不知道牧云说了什么，就只是交谈了下，父母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虽然担心牧云孤独终身现在好不容易有明确喜欢的人了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他们为什么能如此快地消化这个消息啊！
至今林培森都忘不了初听这个消息时的震惊，他那些狐朋狗友的电话像纸片般飞过来，明里暗里地打听是什么情况，林培森烦得不行，最后直接退网一周，躲个清净。
从他的描述里，这个消息冲击力之强，不亚于海啸突然拍击海岸，溅起的水花把人浇了个透心凉。
但白朝在远远的山顶，环顾四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水呢？
他是完全一点没听到过任何消息，他就觉得是在正常平淡地过日子啊，虽然没有任何进展，但好歹也没什么退步。他最近对牧云的感情复杂，意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躺平摆烂。就这么拖着，也许有一天就找到答案了呢？
谁知道才做好决定就等来了这个重磅消息，直接将他之前的所有计划给拍碎了，现在只能含含糊糊地面对林培森很想知道点什么的眼神。
“林培森，不要这么没礼貌。”
温温柔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毫无攻击性，却让林培森直接打了个冷颤。
他刚刚为了蹲到第一手消息没忍住直接凑到了白朝面前，听到牧云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立刻端坐回自己刚刚的位置上，在心里默默擦汗。
好险，要知道他哥脾气可不好，听到对方这“柔和”的声音跟催命似的。
只不过他还没把沙发坐热，牧云就端茶送客了，丝毫不给他任何发挥的机会，好像林培森这次来，就只是擦了擦家里的沙发。
就这样牧云还觉得不满意呢，即使林培森走了，他看着他刚刚坐的地方，眼中也隐隐带着嫌弃。
只不过白朝一叫他，他又立刻变脸了：“怎么了朝朝？”
白朝犹豫了下：“你在外面说你有未婚夫了？”
“啊，这个吗？”牧云并没有被揪到错处的感觉，相反，他从容极了，“抱歉，我当时无意提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就这样传出去了，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他看上去并不在意白朝直接了当表现出自己的恶感：“如果是的话，我让他们却处理一下，今晚就不会有人再乱传了。”
白朝心情复杂，他想要说些什么，至少让场面不要再增加混乱的因素了，但最终，他摇了摇头：“没事，既然是无意间说的，也打扰不到我，就这样吧。”
“但是朝朝，我的心意不是随口说的。”
白朝说完刚刚那句话就想转身离开，至少找一个地方让他可以独处思考现在是怎样的情况，只不过他刚有动作，就被牧云拉住，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直视着他的双眼，对他说出这句话。
白朝感觉，自己现在感受到水了。
果然，海啸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
威力大到都到了他平常睡觉的时间了，他还完全没有睡意，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以前的牧云和现在的牧云的形象。
他第一千零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
就过了几年诶！就几年！以前的牧云完全说不出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现在的牧云口中蹦出来了。
白朝在床上翻来覆去，每每要停下动作时想到牧云说那句话的神态，就停顿一下，继续在床上翻滚。
他感觉自己现在对牧云的感情很怪，其实牧云这些天做的事情足够打破那层屏障，顺利结起关系了，白朝也想让自己不要思考，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任由事情发展，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缺点什么，有时候想要连接起那条线，又总会有未知的顾虑冒出来。
恰恰就是这种状态最为磨人，他一方面想放弃思考就这么发展下去，另一方面又不想忽视那种莫名的感觉。
一定有什么，但是到底是什么！
白朝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无声哀嚎起来，渴望一个绝世好办法从天而降解救现在纠结的他。
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在这个想法中，白朝终于生理突破心理，睡了过去。
然后他第二天就盯着黑眼圈坐在了餐桌前。
“朝朝？怎么了？为什么黑眼圈这么严重？”说着这话时，牧云手上还拿着一块热毛巾，细细热敷着白朝眼下的青黑。
一边给白朝热敷着，牧云还一边轻声和白朝商量着要不要重新做份适合没睡好状态的早餐。
尽管白朝就是因为那句话没睡好的，但在这一通妥帖的照顾下，他怎么也没法将这个事实说出来。
好温柔啊。
白朝闻到牧云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因为害怕做饭的油烟熏到白朝，牧云每次做完饭都会再洗个澡，打理好自己，才掐准时间来敲白朝的房门。
这份细心在最初并不为白朝所知，是系统没事到处转时才发现牧云的这些“小心思”。
虽然仔细观察也能发现，如果不是关注着这些细节，白朝的身体不会调理得越来越好，但表面上他却并没有额外做什么，那就说明是牧云在默默关注着那些能够一点点积累起效能的东西。
好温柔啊。
温柔、细心、体贴、无微不至......这些柔软的词似乎完美贴合牧云的形象，但白朝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是牧云的形象吗？一直温柔，一直关怀，一直没有怨言，毫无攻击性，毫无贪欲。
人的性格会发生变化，但彻底地改变总是很难，但也许呢，也许之后就是发生了一些事，让人产生了脱胎换骨的改变呢？
有也许......这个人一直没有变过，只不过戴上了一层牢牢的面具？
白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自己正在逐渐接近真相。
“朝朝。”
“朝朝？”
“朝朝！”
一直到牧云语气加重，白朝才回过神来，看到正担心地注视着自己的牧云。
“抱歉抱歉，我刚刚走了回神，额。”
白朝想要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失礼，只不过他直视卡了一下，牧云就自发地接过话头，为他找好了理由：“是没怎么睡好的原因吗？朝朝，等会吃完饭，你再去补会觉吧，家里有薰衣草味的助眠喷雾。”
“哦哦，好。”
“是昨天林培森的话让你感到困扰了吗？你不用觉得麻烦我什么，处理那些传言对我来说费不到什么事的。”
“嗯？没有，我没想到他啊，我也说了，我不在乎的。”
不过提起林培森，白朝还是下意识地客套了一句：“你弟弟性格蛮自由，挺不错的。”
牧云手上的动作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面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