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炮灰又洗白了》明天吃啥

27、初遇 男孩子可以

　　白朝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周围的黑暗，一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此时还在盛夏的阳光下，看着牧云踢石子教训熊孩子呢，怎么突然一下天黑了？

　　“朝朝，你醒了吗？”注意到他的醒来，牧云这才打开了车里的灯光，暖黄色的灯光投射下来，照亮了周围的景色。

　　他们此时正位于一栋小别墅前，也许他们已经抵达这里好久了，只不过因为白朝没醒，牧云就没有叫醒他。

　　但仔细想想，牧云在这里不开灯等了半天，也不玩手机，这段无聊的时间他是怎么消磨下去的。

　　白朝并不清楚，但他总觉得，牧云在这段时间里一定做了能填满这些空余的事情。而现在，他有更想问的问题。

　　“牧先生......”白朝犹豫地开了口，但还没说完。

　　“朝朝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牧云吗？”

　　“好吧。牧云。”白朝被这个要求给整得沉默了一下，“我们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啊。”

　　在他梦里的场景中，牧云对他极尽维护与照顾，梦里的白朝行动完全靠牧云，但牧云却对此毫不在乎，仿佛变成了白朝的延伸体，明明自己也还小，却背着白朝出门到处走。

　　就算是童年玩伴，也不至于做到这种份上吧？

　　“朝朝，你是想起来了什么吗？”牧云眼睛一亮。

　　不想让对方失望，但白朝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没有。”

　　“但我想知道我们以前发生了什么，我想试试能不能想起来一些。”

　　即使是这样的回复，都足以让牧云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了。他正想开始讲述，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看了看时间。

　　“朝朝，这件事情明天再说吧，你需要休息。”所以即使很想让白朝想起来，牧云还是克制了这份渴望。

　　说完，牧云就朝白朝伸出手，想要将白朝抱起来，但白朝却止住了他的动作，脸上充满了疑惑：“我不明白，明明再说些东西我就有可能想起什么了，但你为什么又停下了。”

　　“以及，牧云，你真的不好奇我为什么失忆吗？”这是白朝真正疑惑的，从他们见面开始，牧云就一直在用和他相遇这件事的喜悦压制自己的探究心，这种做法，比起纯粹的关心，更像是——

　　“牧云，你在害怕什么？”

　　虽然白朝自己也说不出自己这三年去了哪里，但牧云却比他更加害怕面对他消失的这三年。

　　牧云沉默了，他和白朝一直是同龄人，即使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在照顾白朝，但是两人在心理地位上从来没有差距。

　　也就是说，牧云无法从根本上掌控整个局面，他甚至被白朝引导着，面对着自己正在害怕的事情。

　　白朝过去三年去了哪里，他到底是如何生活的，为什么他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是不是......在刻意躲他呢？那为什么现在的白朝失忆了？他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可以做什么？

　　于是在这一个个问题的堆积下，牧云最终露出了一个苦笑：“你说的对，朝朝。我确实在害怕。”

　　“总之，我们先回去吧，等你洗漱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重新朝白朝伸出手，而这次白朝没有拒绝。

　　与小时候的背不一样，现在牧云是以公主抱的模式将白朝抱起来的。从这个角度看，白朝居然诡异地发现了牧云的成长。

　　以及，他果然脸皮厚度有些比不上。

　　白朝坐在浴缸中，热乎乎的水当然很舒服啦，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触摸清洗，白朝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看着拿着毛巾的牧云，结结巴巴地开口：“要、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这种感觉太怪了，无论是有知觉的上半身还是无知觉的下半身，都会被别人触碰到，而且这个别人似乎对他的身体非常熟悉，在白朝刚刚躺进浴缸后，对方的手就熟练地摸上了白朝肩上的穴位，替他舒缓疲惫。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白朝赶紧将水往自己身上泼了泼，又拿起放在一边的沐浴露挤了两泵，用实际行动展现他可以：“你看，我自己就可以来，不用麻烦你了。”

　　但被他拒绝的牧云甚至都没有犹豫，他直接握住白朝挤了沐浴露的左手，替他仔仔细细地搓洗起来。沐浴露在手与手的摩擦中变成了绵密的泡沫，而牧云为白朝清洗的动作又异常仔细，就连一个个指节都要慢慢地清洗干净。

　　白朝不敢想这套“仔细”等会用在他身上会变成什么样，这种奇怪又痒酥酥的想象让他忍不住往里面躲了躲。

　　他有感觉，他之前的那句“你在害怕什么。”打通了这个人的任督二脉，但他完全不知道这个通的方向是往哪里。

　　总之，有些不妙。

　　“朝朝，我来帮你洗的更快，虽然我答应了之后要告诉你以前的事，但你确实该早点休息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白朝无法找出反驳的角度，只能看着牧云又挤了几泵沐浴露，搓出更多的泡泡，想要为白朝进行更全面的清洗。

　　“朝朝如果害羞，可以闭上眼睛，会很快的。”牧云的声音轻柔，却带给了白朝莫大的压力。

　　为了让白朝不至于那么难以接受，牧云先从白朝的腿开始洗起，但就算是这样，视觉冲击就足够大了。更何况白朝也不是下半身全部失去了知觉。

　　在这份冲击下，白朝缓缓闭上了眼睛。

　　殊不知，在他闭上眼睛后，牧云的眼里立刻就盛满了狂喜与贪婪。

　　太好了。

　　看朝朝这副模样，没有其他人像他这样照顾过他。

　　这份认知让牧云原先的紧绷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他其实也在害怕，害怕自己无法竞争过某个影子。但在放松下来后，这份欣喜又被心疼填满。

　　如果朝朝没有找其他人，那就是朝朝自己在照顾自己。

　　明明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照顾的朝朝，朝朝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也不需要为这些事感到困扰。

　　怪他，当时应该更坚决地留下朝朝的。

　　不过现在，他再也不会放走对方了。

　　在白朝因为眼前的情景闭上眼睛，睫毛不安地颤动时，他不知道牧云的心理已经步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当然，他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法逃出去啊。

　　毕竟这个人已经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地留下他了。

　　在这段难熬的经历终于结束后，白朝才有勇气睁开眼睛。其实出于适应的角度，他应该睁眼睁得更早一些的，不过他在这个过程中可耻地发现，牧云帮他洗澡真的要舒服很多。

　　因为牧云就不是单纯的洗，而是会结合些按摩手法，精准按摩白朝酸痛的穴位，使其的肌肉得到最放松的体验。

　　以至于到了最后，白朝发现在别人帮忙洗澡时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而牧云在这个过程中也没有使用在给白朝洗手时那样暧昧的模式，这让白朝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之后，在他被牧云小心地抱出浴缸，小心又仔细地擦干身体，再感受着吹风机热乎乎的风拂过耳边的感觉时，白朝又忍不住想，牧云是做了多少次，才能这样熟练的呢？

　　刚刚他才进入这栋小别墅时，他就发现这里被布置得异常温馨，和他想象中主角攻会居住的豪华大别墅完全不一样，这栋小别墅更加精致，也更加有人情味。光是看着那些装饰，就能想到布置它们的人在布置时倾注了怎样的爱意。

　　不像是他看到的原剧情里的主角攻会做的。

　　但却很像现在正为他吹头发的牧云能做出来的。

　　意外的，白朝对于之后会听到的他们初遇的故事充满了期待。

　　等到被安置到柔软的床上后，白朝被被子包裹着，看着牧云坐在床边，注视着他的模样。

　　白朝突然觉得这有些像家长给孩子讲故事。他紧急摇了摇头，算了，这种事还是太羞耻了，他和牧云可是同龄。

　　但他的好奇还是让他在摇完头后眼巴巴地看着牧云：“可以开始讲了吗。”

　　看着他这副期待的模样，牧云原先紧张的情绪也突然被安抚了下来，他笑着点点头：“可以。朝朝想听什么？”

　　“我们是怎么相遇啊。”

　　虽然有原剧情做参考，但实际的细节却不会展现在概括的文字中，所以白朝才如此好奇。

　　“我想想啊......”

　　牧云是个阴郁的小孩。

　　他的父母对他异常苛刻，似乎将人生的所有不幸都归结于牧云的出生，虽然牧云这个名字听上去闲云野鹤极了，但已经读过一些书的牧云觉得，取这个名字，更像是父母对自己的一种诅咒。

　　他们希望他像云一样飘走。

　　以这种角度揣测自己的父母可谓是大不孝，但不知道怎么的，牧云总觉得自己想的就是对的。因为这对男女总说是他的出生害他们丢掉了工作，虽然牧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反正，就算他知道了，这对男女对他的怨恨也不会停息。

　　只有在某些时候，这对夫妻的心情会好一些，他们会消失许久，等回来时脸上充满笑容。即使这个笑容和牧云没有任何关系，但牧云的心也会随着放松下来的家庭氛围，暂时放松一些，不至于那么阴郁了。

　　但今天，牧云却没有得到自己难得的放松，不知道为什么，这对夫妻并没有曾经出门后会有的开心，所以在回来时，就立刻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找着牧云的茬，将他变成自己的情绪垃圾桶，从他的不开心中汲取让自己好一些的能量。

　　牧云不想成为这种让他们更好受的角色，于是他悄悄跑走了。

　　小区里的孩子不愿意和他玩，他们更喜欢活泼的玩伴。不过牧云本身为了生存也已经耗费了自己的所有能量，也没有多余的心气再和这群小孩玩了。也许，就这样，对他更有好处。他不觉得自己能得到什么感情，那太奢侈了。

　　不过，他还是能精准掌握这群人的动向，知道这群小孩最近很兴奋，因为——

　　“有新的人要搬进来了！”

　　“真的吗？会是什么人呢？”

　　“男的女的啊？”

　　“不知道，但那个人的父母还挺好的，我之前围观他们搬东西，他们还给了我糖！”

　　听上去，是一对非常好的夫妻。

　　所以小孩们也非常期待即将到来的新面孔。

　　但这和牧云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看着，无法加入进去。只是偶尔，他看着天花板，会想到小孩们嘴里似乎很温柔的夫妻。

　　他不能承认，自己是有些羡慕......还有嫉妒那个即将到来的小孩的。

　　有那么多人都在期待着Ta呢。

　　牧云甚至不希望那个神秘的新小孩是同性，毕竟那只会更加直观地衬托他的不幸福。

　　所以，在之后听到小孩们讨论那个新来的男生居然是个走不动路的残疾人时，牧云的内心有一些不敢表达出来的窃喜。

　　但还是那句话，这些事情和他都没关系。

　　在看到那株掉在地上的向日葵时，牧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将这株向日葵递给我一下吗？”

　　牧云刚刚捡起这株似乎无主的向日葵，就听到了来自头顶的声音。抬起头时，一个有点俗的想法充斥了他的脑海。

　　他总觉得，这个叫住他的男孩，才是真正的向日葵。

　　而此时这株毛茸茸的向日葵脸上带着一些不好意思：“拜托啦。”

　　如果按照牧云一贯节省能量的做法，他该将这株向日葵递给这个男孩，结束走人的。但现在他莫名地不想结束。

　　所以第一次，他像故意找茬一样说着：“你为什么不自己捡。”

　　毕竟男孩家可是在一楼，也就是走几步路的事。

　　“啊......”男孩一下子就呆住了。

　　牧云的脸稍微有些红，他觉得男孩连这副呆呆的模样都那么可爱。

　　但可爱，真的是可以用来形容男孩的吗？看的书没有提起这种事的牧云想着。

　　“因为我很懒嘛，不想出门，现在太阳多晒啊，我会晒伤的！”男孩以一种抱怨的语气说着，他的声音又软又甜，“所以可以帮我捡一下吗？拜托拜托。”

　　他双手合十做出乞求状。

　　牧云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很僵硬，他感觉自己正在做一件错事，具体表现在当他把向日葵递回男孩的手中时，他开始疯狂反思自己刚刚的动作够不够自然，好不好。

　　“谢谢。”接过向日葵的男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白朝，你叫什么啊？”

　　他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在这种想法下，牧云总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些拿不出手，他的声音变小：“我叫牧云。”

　　不知道为什么，窗边的男孩愣了一下，才又露出一个笑：“我记住啦，牧云，今天真的谢谢你啦！”

　　牧云像是被阳光晃了一下眼，这份恍惚一直到他回到家，面对着父母的阴阳怪气时，都没有缓解过来。

　　他像是获得了一份珍贵的宝物，或者是一杯甜度超高的蜜糖一样，时不时就能拿出来回味，每一次都能让他感觉到幸福。

　　他越发频繁地出门，悄悄观察着男孩家的窗台，希望能看到男孩的身影。

　　能不能看到男孩，逐渐取代了父母偶尔的心情愉悦，成为了让牧云心情放松的信号灯。

　　只要能看到男孩，或者更好，男孩也看到他，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牧云的心就会兴奋得不断跳动，那种期待被满足的幸福瞬间充盈他的全身。

　　再过一段时间，他想要去问男孩需不需要朋友。他非常了解周围的情况，一定可以带男孩玩得很开心。

　　这份想象一度成为牧云的美梦素材。

　　直到有一天，他再一次来到男孩的窗口边，看到了正坐着轮椅，被父母推下来的白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