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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神原中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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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深试图从游戏设计者的角度来理解这个事。
而周天天的一句无心之语点醒了他。
游戏的通关条件必定是它内心深处最渴求的愿望——什么杀人啊，报复分尸啊，那都只是拿手小菜。
一个被分尸的人，他最迫切的愿望有可能是找齐自己所有的尸体，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
虽然可能猜得不对，但季云深还是要试一试。
墨白渊在找头的时候，他也得做点什么。
否则到时候墨白渊找到了头还不能通关怎么办，那不是白瞎了吗？！
季云深必须要做到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他要把所有的尸块都找齐。而尸块的存放地点他的都已经知晓了。
接下来他只要大着胆子莽一波就可以了。
下定决心以后，季云深说干就干，他小心翼翼爬上了上铺，打算先进天花板看一看。
如果按照歌词里所说的，他们把腿藏进了天花板里，手臂扔进了厕所里，而躯干被塞进了合唱教室的钢琴里。
那他打开这些地方就能找到它的尸体。
见他把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天花板夹层里，周天天吓得尖叫道，“你到底要干嘛？！”，这才没安静下来多久，怎么又开始搞事了！
季云深懒得理他在下面大吼大叫。
过了会儿，闷闷的声音从夹层里传来，季云深疑惑道，“奇怪，怎么没有啊？”
周天天道，“没有？什么没有？”
季云深随口道，“没有尸体。”
周天天吓得突然噤声：“......”
夹层里光线很黑，他得开着闪光灯才能看清。里面都是灰尘，季云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伸手进去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除了粗糙的灰尘就是冰凉的杂物。
“奇怪，那天明明还有的......”
藏在天花板里的尸体突然不见了，这相反更加坐实了季云深的猜测。他得要把尸体找回来才行。但是他要怎么找呢？尸体怎么会不见了的？
周天天见他在上面发呆，“你倒是说句话啊！”
季云深仔细地回忆了一遍他进入副本之后发生的事。被分尸的合唱团男生......学校闹鬼......九点以后不准离开寝室的规定，被藏进钢琴，天花板，厕所里的尸体。和死在厕所，合唱教室的玩家......还有图书馆里找到的资料。
突然间，季云深瞪大了眼睛，他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想到一个方法可以让尸体再次出现！
但是这个方法有风险，他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周天天急道，“你到底怎么了啊！”，他本来就害怕，季云深这样的反应更是让他陷入了不安的狂躁当中。
季云深从床上跳下来，像下定了决心似地道，“我要出去一下，要是我待会没有回来，你......”
他嘱咐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要是他待会儿死了，那周天天也没必要再活下去了。
季云深二话不说打开了门，光线袭来，周天天害怕地瑟缩道：“你出去到底要干什么啊？”
“......”
季云深猛地跑到走廊上，四处张望。很好，没有人。
他紧接着来到空无一人的水房，看着墙上的钟。深呼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将墙上的钟摘了下来。这是他唯一能想到让尸体出现的方法了。
季云深将时钟的指针用力调整到了“九点”。
【滴答。】
伴随着“滴答！”一声，季云深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氛围发生了变化。
滴答，九点到了......死亡时间到了。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暗影，入目全都变成了灰色，风吹过树梢头扑簌簌的，带来一阵静谧的寒意。季云深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个一个冒了出来，恐怖的颤栗瞬间席卷了他。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
他进入到了亡者的时间，亡者的世界。
和正常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有的景色都和刚才一模一样，但他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不同的空间。
唯有将学校的时间调到9点那个死亡时刻，一切不正常的东西，包括尸体才会出现。
季云深猜得没错。
他的猜测果然成真了！【吱嘎——！】一声响，左手边厕所的门突然打开了。仿佛在邀请他进去一样，伴随着时间调整到9点，这间厕所终于“现身”了。
季云深忍不住望进去，门缝后面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在窥探着他一样。
上一次他进去过，但是只进去了半个身子，没有完全进去。这一次他要自己走进这间恐怖厕所，这间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的厕所。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成功便成仁。
季云深给自己打气，脚下一动来到厕所门口。伸手推开门，铺天盖地的腐臭味和血腥味袭来，他死死地捂着鼻子皱眉进去。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场景。
季云深简单地环顾四周，头顶上老旧的灯泡“噗滋——噗滋——！”随时会熄灭，带来令人不安的感觉。脚踩在暗绿色方块地砖上黏糊糊的，季云深不敢去想他踩到的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推开涂满了涂鸦的隔间的木门。“吱嘎——！”一声响，随即露出了里面地狱般的景象。
上次他看见的没错，污水沟两侧层层叠叠堆满了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底下流出殷红的血水，如同被丢弃的死猪肉。
季云深颤抖着伸手打开了塑料袋，往里瞥了一眼，他看到了被砍成一段一段的手臂。
——不敢再看。
他快速地封住了袋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黑色塑料袋从隔间拖了出来。
塑料袋拖过方块地砖留下一道黏腻的血迹，季云终于知道地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了。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轻声感慨了一句：
“你也很不容易啊。”
也不知道他在感慨谁。
季云深抓紧时间将塑料袋拖到了寝室，找到了手臂，接下来还有天花板的夹层和合唱教室的钢琴里面。
见他把这么个东西拖回了寝室，周天天当即捂住了鼻子大叫道，“你在干什么啊？！”
季云深边拖边吐不知道吐了多少回，他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吗？还不快来帮忙！”
他探头进天花板，如法炮制地将藏在天花板里的尸体大腿拖出来扔到地上，对周天天道，“你去找个塑料袋来！”
周天天看着那些尸块已经吓哭了，大腿都在颤抖着尿了。
季云深吼道，“还不快去！！”
“好，好的！”，周天天被他这么一吼，脑子也没多想边哭边找塑料袋。但是这地方哪儿有塑料袋啊！他找得很绝望，脑子勉强一动，最后他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勉强用来裹尸。
这倒是个好方法。
季云深也将西装外套脱下来，将找到的破碎的尸块用衣服裹起来然后打了个结，裹完尸后拖着尸体出发前去合唱教室。
周天天被他一番骚操作吓破了胆，颤抖着道，“我能不能不去？就呆在寝室里行不行？！”，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你呆在这里也可以”，季云深回首看他一眼，负责任地道，“但能不能通关我们就不能保证了。”
周天天一颤，看了看了空荡荡的走廊一眼，赶紧跟上去，“好......好，我跟你去！”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永远留在这个鬼地方！
季云深不置可否，拖着尸块去了合唱教室。
幸运的是，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鬼怪。就算有，那些鬼怪也尖叫着像是碰到什么血脉压制似的抱头鼠窜。季云深看着衣服里凌乱的尸块，心想这位被分尸的才是真正的大佬啊。
走过走廊时，周天天抽空道，“请问这些尸块是......？”
季云深面无表情，甚至还往上掂量了掂量，“哦，这就是boss的尸块，墨白渊去找头了，我们得把其它剩余的尸块找到才行。”
周天天，“......”，过于惊悚他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他也不是第一天参加游戏了，很快周天天就反应了过来问道：
“那墨白渊能找到头吗？”
季云深突然脸色一沉道，“听天由命吧”，他也不知道。
周天天：“......”，他又害怕得想哭了。
两人来到合唱教室，周天天小心地推开门，先探了个头进去看了看，他回头脸色惨白地道，“没事，里面没有人。”
“哦不，是没有鬼。”他又加了一句。
季云深推开他进到合唱教室。空气中漂浮着尘埃，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地上凌乱的血迹彰显着这里刚才发生过一场残忍的屠杀。
钟柔和钟诚都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也许是成为了这所学校鬼怪的一员吧。
季云深没有磨蹭走上舞台来到那架钢琴前。
周天天在舞台底下帮他保管着那些尸体袋子。
季云深学着墨白渊的方法，蹲下来用手指一扣，扣开了钢琴底下的门板，门板里面的情况一瞬间暴露无遗。
琴弦都被粗暴地剪断了，它的整个躯干都被塞进了钢琴里面。
就像一具镶嵌在树干里面的尸体，被密密麻麻的琴弦树枝包围着。
这么高难度的技术，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塞进去的？尸体躯干和钢琴内部卡得严丝合缝。
季云深看得额头直冒汗，用力把它的躯干从钢琴里面抠了出来。
周天天顺势接过，闭着眼睛将躯干一股脑儿塞进尸体袋子里，觉得不忍直视。这下子所有尸块都已经集齐了，就只剩下墨白渊的那个头。季云深拍了拍手，忍住想呕吐的冲动，累得一屁股坐在了舞台一侧的台阶上。
周天天看管着尸体袋子，“这就集齐了是吗？应该没有其他的了吧！”
虽说是看管，但他站在他身后，离得很远的地方。
季云深累得不想再说话。
他坐在台阶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下来只要等墨白渊找到头就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季云深双手交握着，显得有些不安。狗日的，墨白渊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周天天等了会儿，左等右等还不来人，急得道：“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季云深自己也不知道。
他双手握拳，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
然而周天天锲而不舍道，““你说墨白渊怎么还没回来？”
季云深很明显地看到自己手臂上的青筋绽出了一根。他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别废话了！”
周天天不说话了，明显地陷入了自我怀疑。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季云深死死地盯着门，周天天实在等不了了，他颤抖着说出恶魔低语：
“你说他，不会管自己逃走了吧？”
“......”
季云深沉着脸没说话。怀疑的种子在两人心中种下，悄悄地生根发芽，一旦开始就怎么都停不下来了。他的心猛地往下坠落，不愿去想这个很有可能的可能。
会吗？墨白渊会不会已经找到头自己通关了。
季云深第一千零一百次质疑起自己的决定。
周天天突然崩溃地道，“如果他管自己逃跑了，那我们一辈子都得待在这个鬼地方！我不要，我不要啊！！！”，他捧着自己的头，嘴唇苍白，见季云深始终冷冷的不说话，周天天吼道，“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该怎么办，要是他逃走了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季云深被他烦得受不了了，扒了扒头发忍不住吼道，“那你就一起等死吧！”
“......”
周天天被他这么一吼，倒是没敢再说话了。
只是委屈地蹲在地上崩溃地画圈圈。
季云深冷着脸继续沉默。他内心的怀疑只多不少，身为一个天性多疑的人，他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已经是极限，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墨白渊是不是管自己跑了？
他，会不会信任错人了？
墨白渊会不会是哄他的？其实他早已经走了。
这个错误是致命的，可能会导致他一辈子困在这个地方，成为半死不活的鬼东西。
但季云深不敢去想，打开怀疑的潘多拉之盒只会让他堕入深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是他真的信任错了人，那季云深也认了！
要怪就怪他自己识人不清。
合唱教室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在这死寂当中，季云深静静地等着墨白渊，宛如一尊雕像。
休息了没一会儿，季云深便察觉身后有双惨白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