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他》寂静清和

21、检查

　　喝醉后的郁辰安并不老实。
　　手脚和嘴都挺不老实的。

　　在花园里指指点点半天不上楼。
　　好不容易哄上了二楼。
　　一会儿要洗澡，一会儿肚子饿，吃完洗完了又口渴。
　　等滕野抿着嘴唇把这位郁家二少爷全部伺候好，郁辰安又要下楼去找东西。

　　柳明旭送郁辰安回来的车还在楼下。
　　郁辰安回车上翻找半天，撞了头，抱着滕野给他的那件西装外套回去了。

　　滕野以为这位小祖宗可以安心睡觉。
　　毕竟柳明旭把他喊下来的时候说的云淡风轻：“他一般喝不醉，醉了也就是睡觉很好弄。”
　　但是真实的郁辰安，根本不好弄。
　　伺候完吃喝洗澡，就抱着滕野的衣服就变成了好奇宝宝。

　　“你们Alpha凭什么体型比我们Omega大这么大一圈？”
　　“你为什么要把我拉起来，怎么，怕我被人看去呀？”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为什么要管我？哦我还是你的员工，我怎么给忘了……对哦，我的记性本来就不好，什么都记不得。”
　　“你为什么身上都是我的味道？没有桧木的味道了，好难好难……才能闻到那么一点点。我不高兴。”
　　“滕总，你的衣服口袋里有什么秘密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

　　喝醉的郁辰安就像个孩子。
　　微微红着脸，说话的时候咕咕哝哝，嘟嘟囔囔，还喜欢边说便贴着人，泛着粉红的脸就在滕野很近很近的地方，干净的皮肤上浅浅的痣和透明的绒毛都能看的清楚。
　　Omega的信息素肆无忌惮的喷在滕野的身上。
　　郁辰安站不稳，于是就把脑袋固定在滕野的肩膀上。

　　随处乱翻的手，在滕野给他的那件还泛着水汽的西装外套里到处摸索。

　　“一支笔。”郁辰安嘟囔着拿出一只金属抛光的表面已经有一些磨损的笔。
　　“一块手帕。对哦，你秘书每次都会给你准备这个。不像我的秘书，见到帅哥就随便把我丢来你这。他去和八块腹肌的帅哥约会了……好的……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我们滕总的衣服里还有什么小秘密呢？”
　　郁辰安抬头朝着滕野笑了一下。脑门上因为抵在肩膀和衣服摩擦，变得红红的一团。长长的睫毛像一个小扇子。

　　没有人能拒绝郁辰安。
　　郁辰安对自己的预判非常准确。
　　很久没有见的滕野看着他的眼神温柔的都快化了。

　　郁辰安的手在衣服里摸索。
　　手指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
　　小小的。
　　是那枚戒指。

　　郁辰安把戒指摸出来，举在半空中，皱着眉头问滕野：“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郁辰安的表情里带着疑惑，但是目光一直很认真的盯着手上的那个圆环。
　　那天，他太难受，太想知道一个答案了。
　　今天，郁辰安才好好去看戒指的模样。

　　那是普通的玫瑰金的颜色。
　　戒指的表面有些斑驳，还有几处划痕。
　　这个戒指曾经的主人一定很喜欢它，所以经常戴在手上。

　　18岁的滕野送给过17岁的郁辰安。七年后的滕野又把这枚戒指用那么随意的方式，给了郁辰安。

　　"哎？我的戒指，我怎么说出院以后找不到了，原来在你这里。"郁辰安认真看完戒指，极其自然的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大小正好，没有一点点的瑕疵。仿佛他一直都是这枚戒指的主人。
　　“……”滕野默不作声的看着郁辰安，过去的半个小时，他就是这么沉默着看着喝醉酒的郁辰安，接受他的全部吵闹。

　　郁辰安安静了许久。
　　泛红的眸子直直的看进滕野的眸子里。

　　“以前的事情我记不得那么多。我想了想，其实有没有记忆也没有那么重要。”郁辰安微微张口，带着戒指的手牵起滕野环在他身边的手：“你知道一个词叫“作觉”吗?”
　　"没有。"
　　“就是小朋友每到睡觉的点都会哭，因为他们想睡觉，但是没有睡觉的能力。所以需要哄睡。”
　　此时滕野的手已经被郁辰安带着摸到了漂亮Omega睡衣下的皮肤。
　　郁辰安：“我住院的这段时间就不太睡得好。医生说我是对你的信息素过敏，需要有人哄着睡觉。”
　　滕野：“……”
　　郁辰安理直气壮：“没办法，信息素到了秋天应该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这段时间劳烦一下你？”
　　“……”滕野哼轻轻哼了一声。
　　“你给我讲故事吧。就讲……你小时候的故事。”郁辰安很希望见到自在又自由的滕野。
　　可是郁辰安被滕野搂进了怀里。他什么也见不到了。耳边是Alpha温和的呼吸，那个呼吸带着思考，应该在想：我要讲什么内容才能哄睡这个祖宗。

　　好一会儿，郁辰安听到滕野说起了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去过很多北方的城市。很北很北的人们的生活和南方人不一样……”滕野的声音安安静静，搂着喝醉人的手掌带着温热的体温。
　　郁辰安知道，滕野是同为劣等alpha的爸爸抚养长大的。因为妈妈的过世，滕家一直找爸爸的麻烦，于是滕野从小就没有办法在一个城市呆很久。他会去不同的城市见到不同的人，和他们还没有熟悉，又会在某一天突然被爸爸带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们去的城市越来越北。越北方，水就越珍贵。”滕野慢慢的说到这里。
　　怀里的人闷闷的问：“那你们怎么洗澡呀。”
　　“ 去公共澡堂。”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针扎着探出了脑袋，郁辰安的目光很干净，干净的一点也没有酒意地看着滕野。满脸写着：我不困，你快点给我展开讲讲澡堂子。“是那种一群人一起洗澡，什么都不穿的那种？”
　　郁辰安是真好奇，手也不老实的到处乱抓。
　　滕野把郁辰安的手牵住，收好在胸口，在郁辰安的腰上用力按了一下作为小小的警告，才说下去：“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也吓坏了，到处都是人，唱歌的，聊天的，几个人共用一个水龙头，还有动手打架的。还有孩子们跑来跑去摔倒又坐在地上哇哇哭的。”
　　郁辰安赶忙打乱：“所以你也光着，就看他们……这样?”
　　比起这样新奇的场景，郁辰安更好奇的是小时候身体还没有长开的滕野，局促的光着身子站在澡堂子里蹙眉的模样。
　　小时候的滕野大概和现在一样，天塌下来的事情也只是蹙蹙眉头。看着淡定，心里大概已经吓傻了。
　　郁辰安不安分的脑袋被滕野按了下去，才听见滕野说：“挺可怕的，到处都是飞溅的不知道从谁身上飞来的水花，到处都是雾气，呼吸里都是水和泡沫……你……别乱摸。”

　　滕野一定没有带过孩子。
　　因为他哄睡的能力并没有像他的工作能力一样优秀。
　　郁辰安越来越清醒和兴奋的模样就是证据。
　　“竟然有那么好的地方，Omega和Alpha可以……一起洗吗？”郁辰安已经想去摸手机找同款浴室了。
　　“我那时候太小，没有性别的概念。”滕野说。
　　“哇，好想看你洗澡的样子。”郁辰安嘀咕着。
　　他还真的没有看过滕野洗澡。在游泳社的时候，omega和alpha是分开的更衣室。
　　来了城北的房子以后到底是滕野照顾他比较多。
　　自己都被看完了，结果他什么都没看到。郁辰安有点不甘心。

　　“别动。”
　　“那你也看过我洗澡……我和你小时候见到的那些大人，一样吗？”郁辰安莫名的好奇。刚刚自己装醉，就是滕野帮他洗的澡。
　　虽然这没有可比性吧。但是郁辰安是真的太好奇那个澡堂子和那些不穿衣服拥挤在一起热热闹闹洗澡的景象了。
　　“……”滕野没有回答。
　　“我是不是比他们都白？”郁辰安都会抢答了。
　　“嗯。”
　　“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郁辰安觉得腰上的手的力道大很多。
　　“你很白。”
　　“说过了。”
　　“水花不是触到你的身上，飞溅出去的。而是触到了你散发出来的光芒，才飞溅出去的。”滕野回答的很认真。
　　郁辰安并没有问下一个问题了。

　　因为郁辰安带着酒气的嘴唇已经咬上了滕野的脖颈。
　　两个人的信息素纠缠着，抗衡过，又缠绵为了一体。
　　好像在又热又潮湿的澡堂里，有信息素和沐浴露的味道，有熟悉的人，和熟悉的触感。
　　一点也不经逗。
　　……

　　两公里外的公寓里。
　　办完事的柳明旭舒舒服服的趴在沐天磊的八块肌肉上，那手指打着圈圈，八卦自己的好朋友。

　　“他们在干嘛？”
　　沐天磊：“把最后一个字去掉。”
　　柳明旭笑：“所以现在剧情发展到哪里了，我们两个对一下节奏。”
　　沐天磊搂了搂身上软乎乎的Omega：“郁辰安不希望滕野为难，所以知道了真相也准备假装不知道。”
　　柳明旭：“你倒是看得挺明白。”
　　沐天磊：“并不难猜。”
　　柳明旭亲了亲把自己迷得五迷三道的Alpha饱满的肌肉：“也是，走肾别走心，快乐似神仙。所以你老板最近身体还好吗？我是指他今晚表现会不会扫兴。”
　　沐天磊被柳明旭的几个小动作已经撩拨得有了更多的回应。
　　“这次去欧洲出差顺便做过定期的全身体检。结果我并不知道。”
　　“别装了，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柳明旭在咬人。
　　“要套话，你知道的，没那么容易……”
　　……

　　夜深了。
　　等郁辰安带着身上的斑斑红痕抱着滕野的一只手臂昏睡过去。
　　滕野确认郁辰安体温正常睡的安稳，另一只手拿过平板，点开欧洲医院发来的检查报告。

　　滕野的身体指标和信息素指标一切正常。
　　那就是不正常。
　　……

　　身边的Omega在睡梦里突然皱了皱眉头。
　　滕野放下平板，躺进被子里，很自然的，怀里多了一个缠着他的郁辰安。
　　郁辰安像是在梦里找什么东西，直到抱着滕野的脖子，嗅着他信息素的味道才安静下来，沉沉的睡去。

　　被子里牵着的手指上，有那枚戒指的金属质感。
　　那是滕野的父母结婚时的戒指。
　　滕野不会让郁辰安同自己的母亲一样，遇到不对的人，走向错误的人生重点。
　　但是他舍不得郁辰安。
　　舍不得看见他哭，舍不得看见他不开心，更舍不得看见他装的什么都不知道，假装无忧无虑的样子。

　　郁辰安。
　　滕野心里如获珍宝一般的Omega，是那么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