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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中级题库-萧则钺篇】25 你被升职了 ...

  •   庆复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一如平常那个稳健上司般,因为现下,他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听到黎生进入帐中,庆复并未直接开口。

      虽然温久从未直白地向他表露黎生的身份,但以他军旅多年的敏锐,想发现其身份不凡是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甚至都用不着如何思量。

      当日黎生等新兵甫至帐下,聂绾便如鬼魅携三枚铜板入帐,令附一副由他六岁幼子执笔画作,以示威胁之意。

      那日他虽意识到自己的营帐中已来了了不得的人,但其实并不能确认此人到底是谁,身份如何。可后来,温久来了。

      对于这位家世甚不寻常的左卫率来说,庆复此人之名他听都没听过。可是“温久”二字对于庆复来说却如雷贯耳。

      即便他不认识这位尚未在战场上闯出什么声名的世家子,但必然会认得其父——赫赫有名的虎阳将军。

      之后的事情便简单得多了。太子左卫率会隐藏身份至此,并小心翼翼护卫在那名叫黎生的士卒身侧,那黎生的身份岂非呼之欲出?

      这段猜测说来简单,然在猜测成型之前,停留在庆复脑中的总是些混乱又难以被捕捉的模糊影子。这也就意味着,当他彻底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想通这一关节时,当先感受到的不是一种意料之中的通透,而是寒意。

      当今太子,未来的储君很有可能就在他的帐中,给他做马前卒。

      当这句话在他脑海中浮现时,他还保持着悠闲品茶的动作,因而将这句话细细念过以后,他手指僵硬了,甚至没能再继续保留那杯茶盏的余温,任由它如星矢坠落于地面,粉身碎骨。

      如此的惶惶不安持续了许多日。

      聂绾曾警告过他,不得暴露殿下身份。这当然不是聂绾的命令,而是那位殿下的命令。

      当今太子的凶名连他儿子都知道,他自然更是清楚,若是违背了这位的命令,恐怕连死都变成了最好的选择。

      可他能真的隐藏住殿下的身份,就将他当做一名普通士兵吗?楚军已围境,战争一触即发。他把黎生护在手心里都生怕有闪失,又如何敢让她去往那刀剑不长眼的战场!

      但庆复到底是个老油条,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将自己的状态尽量调整至不卑不亢又不太过骄矜的微妙状态后,庆复慢慢叹了口气,故作忧虑道:“我日前欲将你调至都伯侧作为亲兵,听说都伯不愿。”

      他并不知道黎生对此事之意向,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听说你不愿意”这种话来。

      黎生见他神色忧虑,还以为是因即将两兵对垒,而需要她再如刚至军营时那般去做些什么极为危险的斥候工作,但没想到他憋了半天竟是为了这样无足轻重之事。

      故而她颇有些茫然地道:“吾为兵士,自听都侯调遣。但萧都伯不仅为都伯,亦是我‘师父’,自不敢驳其所愿。”

      庆复是个军事狂魔,整日里就研究些行军打仗之事宜,但又并非一个惯于从舆论上压制、统管士兵之人,因此对士兵的个人私事不甚了解。

      他既不清楚萧则钺和黎生间存在的那点“绯闻”,也无从得知收徒之事。如今闻言,他先决诧异,又替自己和萧则钺捏了把冷汗。

      萧则钺一向桀骜,在他看来此人虽外表镇定,但某些决断上甚至显得鲁莽。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则钺居然勇到敢将太子收为徒弟——但即便萧则钺再怎么谨慎,此事毕竟涉及到黎生的真实身份,他又如何未卜先知。

      庆复轻咳了一声,道:“你们师徒二人感情可好?”

      黎生总觉得此人今日有些古怪,但对于这样的问题她倒并不陌生。三军之中,少有不议论她与萧则钺之人,这位都侯虽然一般不关心士卒私事,但既然有所耳闻,出于对军容军貌整治之类的考量,会来兴师问罪也是理所应当。

      那自己要不要抢着认错呢?

      她可是打定主意要在这场大战中立军功回去的,若是因为这些小错而失去了获取战果的机会,或直接被作为主帅的都侯弃之不用,那就麻烦了。

      庆复没想到她想的这样远,犹自斟酌措辞,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稳妥的说法时,对方却先开口了。

      “卑下虽此前并未曾持戟为都侯驱使,亦未曾冲锋陷阵,但亦知能为我大禹作战是何等荣幸。”自觉这些表忠心的废话是万万不够的,黎生又连忙给自己加了点可怜身世,“何况家姊尚未婚配,妆奁尚无名目。家父年长体弱,多有力所不逮之处,家慈早逝,家父便并家姊同于寒舍待小人挣份军功补贴家用。”

      黎生虽自小养尊处优,但自来到这军营之后,倒是接触了不少身份地位较低的兵卒,眼下这套说辞半真半假,真的是家庭成员,假的则是外面的“躯壳”,完全是借了梁甲的家世拿来说的。

      她自觉言辞恳切,虚虚实实间又的确是一位寒苦士卒的心路,就算庆复高高在上惯了不体恤帐中诸军士,也不会因此反过来苛责她,更不会露出眼前这般堪称古怪的神色来。

      但庆复的的确确难以掩饰自己的古怪神色。他多少还有些理智,所以强压着自己的目光,不让自己将复杂的心情从眼神直接递到这位太子眼中,但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家姊尚未婚配,嗯,这是指长公主黎悠。

      家父体弱,这,这是当今圣主。

      家慈早逝,这是指已逝的元容皇后了。

      这,这叫他怎么接话呀?

      这位久经沙场的都侯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嘴唇分分合合嗫喏了半天,方憋出一句话来:“果然是阖府英豪。”

      黎生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哪一句能让面前之人给出这样的判断啊?

      黎生并不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如果对方知道其实也无妨,最多用点手段让他嘴严些。但感觉聂绾归来时禀上的情报来看,此人应不知。

      她如何知道这人原本确实不知,是一朝福至心灵突然开了窍。也因此接下来他说的每句话,对黎生而言都如同天书一般。

      “我之前让你去往萧都伯处做其亲兵,你可有怨怼之处?”

      且不说这事本来就是萧则钺不同意,跟她没什么关系,单说从身份来看,她一个小小的兵卒哪敢有什么怨怼?不过闻言,她还是收敛了疑惑,恭谨道:“萧都伯身先士卒,亦为卑下尊师,卑下甚是敬仰。”

      因对于这位都侯的态度不甚清楚,所以黎生便也用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方式,试图耐住性子看看这位主将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但很显然的是,这位主将并没那么多性子可以耐,被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朦胧派打法一激,这位武将不得不放弃诸般试探,开诚布公道:“我想将你提为伯长,并于萧则钺麾下。”

      其实萧则钺身边是有一个伯长的,这位就是之前也跟黎生打过不少交道的老熟人,乐澹。所以听闻都侯这一安排,她下意识便道:“可是乐伯长他……”

      庆复不知如何解释,又觉得眼下这层窗户纸能不捅破就不捅破,故而高深莫测道:“此为军令,其中缘由你不必探寻。”

      说完生怕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了,又补充:“前日营中大火又遇敌袭,你一人便成功退敌功不可没。”

      黎生刚要解释萧则钺很快便策马赶到,自己也并非孤身一人时,这位都侯摆了摆手,又道:“此次恐怕是番恶战,已无瑕多叙。军令即刻便至萧则钺处,你径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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