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中级题库-萧则钺篇】14 我们要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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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则漱心中的这个担忧，几乎是整个显国所有男子都不能接受的。他虽然从出生开始便没有离开过显国，但也从商队之类渠道了解过其他国家的风土人情，甚至有几次见到过跟随商队来到显国的他国女子。
娇弱软糯，如同男子一般。这样的女子怎么可以托付终生？如果弟弟的妻主是这样的人，那弟弟岂不是要像女子一样撑起整个家业。
太累了，他不想让弟弟活上这样的生活。
只不过短暂接触下来，萧则漱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怎么看都是显国人。她身上的从容和威势，怎么会是其他国度的女子可能拥有的。
想了想，萧则漱决定还是再确认一下，便委婉问道：“还不知成生是哪里人？”
萧则钺听到自己哥哥问的这句话，便不自觉僵直了脊背。他如何能听不出萧则漱是在试探黎生的出身，怀疑她并不是显国人。
虽说禹国和显国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甚至有较多商贸往来，所以关系算是不错。但处于根深蒂固的思想差异，两国之间几乎没有通婚。
按照显国的规矩，真正成婚之后，婚带的四周要由夫郎亲手纹上白色的显国徽纹。他和黎生现在只能算是订婚。
如果萧则漱知道黎生的真实身份，会不会立刻表示对于这门婚事的反对？会不会借着这个理由把他留在显国，不允许他再返回大禹？
短短瞬间，萧则钺已设想了许多场景，甚至开始思量一会儿该如何劝慰自己的哥哥。唯独没有想到，黎生闻言只笑了笑：“我是湖州人。”
湖州乃是显国边城，且颇为富庶繁华，不过距离萧则钺出生的这个城镇较远。萧则漱不曾与湖州人有过往来，所以也没办法从口音判断黎生所言真假，便下意识相信了她说的话。紧跟着松了口气。
“那就好。”萧则漱抿唇莞尔，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自从长姐去世之后，我就只剩下阿钺这一个亲人。虽一直牵挂着他，却也始终没有他的消息，担心得不得了。如今他终于觅得良人，我也……”
“你说什么！”萧则钺却从他这段话中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霍然起身，“姐姐怎么了！”
萧则漱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萧则钺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萧则钺的姐姐是两年前去世的。那时候她刚刚定了亲，一心想多赚点银子支撑起整个家，有人便给她介绍了跑猎的工作。
所谓跑猎，就是跟人去到山林中捕猎，将猎来的东西加工卖掉。若是运气好能够猎到好东西，便能从中大赚一笔。萧则钺的姐姐自小便擅长射箭，这工作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
萧则漱哀戚道：“可谁知在山中却遇到了意外。可怜她的夫郎还没有过门，便自此在家中守起了寡。”
萧则漱抬袖轻轻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还留了东西给你。”
说着起身进了内屋，取了样东西回来，递交到了萧则钺的手上。
是一道彩绳。
这彩绳名“鸳鸯绳”。在显国，男子成婚时，姐姐会亲手将这条彩绳系在弟弟手腕上，以示劝勉其恪守夫德之意。
萧则漱道：“她早早就备好了鸳鸯绳，一心想要亲手交给你。可惜她不仅没能等来你成婚的消息，甚至没能等回你。”
对于萧则漱而言，他虽然后悔年幼时不该对弟弟那样冷淡，却也不能理解萧则钺竟因为这样微小的原因便不肯回家，甚至生生错过和姐姐的诀别。
可萧则钺却正相反。
他心中虽后悔没能见到姐姐最后一面，却也清楚如果让自己再重新选择一次，想来他还是会决定远走高飞。
亲人之间的爱连生死都可以跨越，却很难改变双方的立场。
错过是具有必然性的。
***
萧则钺并没有在哥哥家中留宿。萧则漱毕竟已经成婚，萧则钺不想太叨扰他。所以黄昏刚至，他便找了借口说要离开。好在他们还会在此处停留几日，所以这倒并不是此行的最后一面。
离开李家时，刚好有几个孩童在门口嬉戏。
其中一个男童或许是玩得太久累了，依靠在门边小憩，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听到门响，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便顺着声音起身迎上了前，而后一把抱住了萧则钺的腿，道：“阿爹，抱抱。”
小家伙肉肉的脸蛋像是粉团子一般，软乎乎得令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只是这样看着，萧则钺便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更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萧则钺无奈，但并不敢随便抱别人家的孩子，便下意识看向黎生。对方也想给他解围，可刚上前，衣摆却也被这小家伙一把扯住：“阿娘，乖乖饿了，想回家。”
萧则钺心尖突然一跳。
这一瞬间，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和黎生真的只是一对寻常的夫妻，带着被两人宠爱的幼子，回来探望自己的哥哥。
——如果真的是这样该多好啊。
萧则钺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直到那孩子被父亲带走，他的目光依然一直追随着。
待到那道小小的身影终于在转角处消失不见，萧则钺才转眸看向黎生，鼓起勇气问道：“你说要纳我的事情，不是骗我的，对吧？”
黎生也因为见到了可爱的孩子而感觉心情愉悦，闻言虽然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只是在想，虽然我只能做你的妾室，但是……”他慢慢低下了头，声音也沾染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但是我毕竟是你的人，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孩子？”
黎生第一反应是：她怎么给？去别人家抢吗？
脑子转了个弯，她才意识到萧则钺在说什么，瞬间便觉得头痛了起来。
她说要纳萧则钺，确实有给他一个归宿，让他不必胡思乱想的意思。但真的像夫妻一样相处，甚至要承担起作为一个妻子的责任，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更别说和他一起孕育一个孩子……
黎生觉得养孩子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就算萧则钺会全权照顾这个孩子，她也不想在卫生条件这样落后的古代走一回鬼门关。
最主要的是，在她恢复女性身份之前，也根本没办法生育，除非把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都戳瞎。
萧则钺确实是下意识问出了那句话，话一出口，他便已经感到后悔。见黎生低着头没有回答，他心中虽有苦涩之意渐渐蔓延，却还是强装镇定换了个话题，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客栈去吧，已经耽搁了太久，温久或许会担心。”
黎生点了点头：“也好。”
她打头走在前面，萧则钺便静静地跟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带着自己离开哥哥，前往其他方向。
但走着走着，前面的人却突然向身后伸出了手。
萧则钺惊讶地抬起头，却正迎上她复杂的目光。
黎生：“我承认当时决定娶你出于很多原因，唯独没有男女之情，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让你跟过上和显国其他男子一样优渥的生活，也会尽全力保护你。”
“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可以收养。”她眸光明媚，像是有光芒揉碎其中，“只是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女扮男装为不得已之举。这秘密一旦被他人所知，恐怕你我都有杀身之祸。”
她说完这些现实，又去看萧则钺的神情。却见对方呆呆地看着自己，她一时竟无法从中分辨喜怒，便只得开口道：“不知道我说明白了没有？”
“嗯，我听懂了。”萧则钺如梦方醒，点了点头。
他根本没有想过眼前这个人竟有一日会这样耐心和自己解释。她所说的一切，他何尝不知，刚刚那句话确实只是顺从本心的脱口而出，可她竟不仅不觉得以他的身份提出这样的要求可笑，还为此认真思考，甚至温柔地跟他解释。
她为何会变化如此之大？几乎和当时在营帐中那个残忍暴虐、索求无度的她判若两人。
还是说……
她终于也对他动心了？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黎生讶然，“莫非是我说错了话？”
萧则钺摇了摇头，沉默半晌，他道：“好，都听你的。”
虽然在这一瞬间，他依然觉得眼前这人喜怒无常。在令他琢磨不透的同时，也让他感到畏惧和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可是这种长时间冰冷无情的控制之后，突然出现的如同雨后彩虹一般的温柔，竟令他仿若堕入冷热参半的湖水。
理智告诉他这些或许都是假象，亦或只是她一时的心血来潮，更或者只是一道吸引他跳落的陷阱。
可他却依然不由自主慢慢卸下了防备，开始允许曾经绝不敢回想起的床笫之欢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甚至将那时的她与眼前之人的温柔一一对比，想要判断自己在她心中地位的变化。
然后，反复将她那些曾被自己认作是谎言的辩解拿出来分析，也开始怀疑——
会不会，她当时真的有苦衷呢？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中级题库-萧则钺篇】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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