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们拿了古早女配剧本》砚上客

72、【中级题库-萧则钺篇】 让她厌弃你

　　黎生返回军营的时候仍然怒气难平，可到了营帐的门口，却被人群的喧闹夺去了目光和注意力。

　　她拽住了一个看上去与自己同帐的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可算回来了！”那人见到是黎生，竟似乎松了口气，“聂央和其他营帐的人打起来了。”

　　黎生并不急着上前，而是询问缘由：“因为何事而起争执？”

　　那人道：“听说是因为都伯。”

　　怎么跟萧则钺扯上了关系？

　　见黎生神色中透露出疑惑，这人又进一步解释：“就是今日营中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都伯这几日并非生病，而是被你关了起来。”

　　虽然当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但这个人并不以为意，显然并不相信这些谣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亲眼看见都伯赤裸地坐在桌案后，浑身锁满铁链……”

　　黎生听不下去了。

　　她已经知道这谣言的源头，就是那一日被自己放走的那个所谓下属。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才几日，此人便已将谣言传播得如此之广。

　　——待在军营里真是屈才了，这要是在现代，多半是个自媒体行业的领军人物。

　　问清楚了缘由，黎生便出现在人群中，分开了仍和那人揪打在一起的颜央。与之前被她看到打架的那次不同，今日的颜央因为过于愤怒而拼尽全力，下手极狠。看上去竟颇占优势。

　　“好了，别打了。”黎生按住了颜央的手，又一把将另一人推开，“过来说。”

　　在众人看好戏的复杂目光中，黎生将颜央拉到了一旁。从他口中听到的事情经过，果然和刚才那人说的别无二致，只不过颜央怒气冲冲地补充：“这群人拼了命的造谣！现在在他们眼中，你几乎已是一个色令智昏的无耻之徒。还有萧则钺……”

　　颜央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显然是这些人评价萧则钺的话更为不堪。可说到这里，他却又义愤填膺起来：“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可能做出……”

　　“我做了。”黎生淡淡地打断了他，“他们说的一切都是事实，萧则钺现在还被我锁在营帐里。这几日他确实不是生病。”

　　颜央的嘴巴张了张，却一点声音也没能发出。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黎生，几乎不能判断这到底是她的气话还是事实。

　　直到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那些人岂不是会真的看到……”

　　黎生蹙眉道：“看到什么？”

　　颜央慌张起来，他急切地拽了拽黎生的袖子：“那消息在营中传开之后，便有好信之人说要去一探究竟。你如果真是从他营帐返回，没有遇到那些人吗？”

　　“什么？！”黎生怒火中烧，几乎在顾不上和颜央多叙，便急匆匆重新返回适才离开的地方。

　　营帐外，果然围了一群好事之人。好在温久一夫当关，横眉守在营帐口。可还是阻拦不住这群人窥伺的目光。

　　人群中有人装出正义模样，故作凛然道：“都伯毕竟是我们一营之长，就算只是生病，我们也有理由进去看望。若真被歹人所囚，我们更不能袖手旁观才是。”

　　这话立刻赢得一片虚伪之徒的附和声。

　　——可如果真是清高正直之人，又怎么会在事情未明之前，呼喝着要冲进去看热闹呢？

　　黎生见到温久替自己拦住了这些人，便想转头离开。一是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二是她确实已下定决心不再理会萧则钺。

　　只是刚要转身，余光却突然注意到有人绕开了温久的视线。现在围在这里的人太多，难免便被人钻了空子。

　　黎生比任何人都清楚营帐里面到底是什么光景，见状，也无法再视若无睹，却又不想被旁人察觉到里面的动静，便也跟着从营帐侧面绕了过去。

　　帐内。

　　萧则钺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竟已难以抑制周身的颤抖。他与温久在此前几乎没有说过话，根本无法相信他到底是否真心保护自己。何况，外面的声音那么嘈杂，显然来了不少人，就算他有心相护，真的能护得住吗？

　　正这样想着，营帐背面的侧帘突然被带起一角。

　　这一角帘开带来的凉风，立刻便引起了萧则钺的警觉，他回眸看去，对上了一双陌生的眸子。

　　他现在整个人缩在被中，看上去只跟卧病在床无异，所以那人一时也不敢造次，只步步逼近道：“闻都伯身体抱恙，故来探望。”

　　萧则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沙哑：“我没事，你出去。无我命令，怎敢擅入营帐！”

　　这人却当然不甘心就这样退场。一边打着哈哈应付了几句，一边又朝萧则钺的软榻靠近了些。而后，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在此之前的人生中，萧则钺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场景。所以他眼神中一直都写满沉稳宁和，如墨迹一般凝练。然而现在，他眼中却是清晰可见的仓皇，似乎这人每靠近一步，便离他的命脉更近一步一般。

　　到了此时，这人几乎已经可以肯定——

　　传言是真的。

　　堂堂一军都伯竟做了一个小兵的禁脔！而且外面还有个人替他这样卖力，说明尝过他的很可能不止那个成生！

　　这样想着，这人喉结竟也忍不住动了动。

　　禹国不允妓子随军。隔壁镇上虽然有烟花之地，可价格也实在昂贵，他根本负担不起。

　　以前这萧则钺穿着甲胄时，这人便觉得他眉目清秀，却又因身份悬殊而不敢直视。而今他就这样缩在被子里，颤巍巍地仰视自己，反而让他心头一热。

　　并非这种死生都掌握在他人手中一般的卑怯感令人着迷，而是此刻卑怯的人原本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这人指尖都开始发起抖来。

　　虽然知道若是传言有误，等萧则钺病好后定会将他逐出军营。可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现在脑子里已容不下其他东西，更不想理会后果。只想看一看这被子下面遮盖的，是否真是如传言所说那般的美妙风景。

　　萧则钺自然从他的目光中清晰读出了这许多复杂因素，便再顾不得伪装，抓紧被子朝软榻最里侧躲去。

　　可软榻一共就这么大地方，对方很快追上，轻易便拽住了被子，狞笑道：“都伯，外面可都是人，我劝你最好安静一点。要是把大家都惊动了，今天你要伺候的可就不止是我了。”

　　说着，借着萧则钺恍惚的一瞬间，竟用力将被子拽掉了一半！

　　原本以萧则钺的武力值不可能这样轻易脱手，可几日的消耗之下，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手当然也完全使不上力气。

　　好在他很快恢复理智，拼尽全力想留住被子，至少给自己留一点遮挡——虽然这遮挡已无甚用处。

　　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那刻满了男女的铁环，还有缠绕着他整个人的锁链，都与他不着寸缕的身躯一同暴露在了这人眼前。

　　萧则钺不知，而今尚遮掩着他的一半被子，反而如犹抱琵琶一般，与他惊恐无措的神情相得益彰。任何人见到这场面都会觉得血脉上涌，脚下发软。眼前这人甚至整个人都已站不住，只想直接倒在他身上为所欲为才好。

　　可下一刻，这人却突然觉得上涌的血液都定格在了一处。

　　他停下了与萧则钺争抢的动作，也清晰地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震惊。而后，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脖颈——

　　那里，鲜血汩汩而出。

　　他拼命想要挣扎，可只如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活鱼，倒在地上翻滚却又无法站起身，甚至除了细碎的呜咽声，发不出一点别的声音来。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看清那个杀了自己的人。

　　这人偏巧也在低头看他。

　　那双被长睫半遮半掩的眸子里，盈满了如同在大寒之夜盛放的满树清雪。干净剔透，又彻骨冰凉。

　　手中握着的匕首还在滴血，她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神色平静地俯下身拽起了他的衣角，将匕首包裹在其中细细擦拭了一番，直到确定再无血色，才将他一脚踹到一旁任其自生自灭。

　　萧则钺已经看呆了。

　　累日以来，他早就知道她残忍，可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杀人。

　　竟然这样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宰杀一样本就没有生命，更不值得多加关注的物体。

　　从容又随意。

　　他现在终于相信了温久和自己的说的话——

　　“你真的觉得被她憎恶是件好事吗？”温久神色复杂，“对她而言，你是一个已被打上她烙印的所有物，她怎么可能轻易放你走？”

　　那时，萧则钺哑声又坚定地道：“你把刀给我，求求你。”

　　然而温久却叹了口气：“你有想过死后吗？”

　　见萧则钺沉默，他又补上了后半句：“你将她惹恼成这样子，又宁可自杀也不顺服。等你死后，她会以怎样方式处理你尸身呢？”

　　温久淡淡道：“若你尸身就保持现在的样子，上不覆任何遮掩，直接寄回你显国……”

　　“不可以！”萧则钺惊惧出声。他可以死，但怎么可以让父母在天之灵受此羞辱不得安息。犹豫片刻，他态度终于软化下来，“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放过我？”

　　“她跟你发火，说明还在意你，没有彻底厌倦你。”温久道，“只有她彻底腻了，才会真的放开你，让你走。”

　　萧则钺道：“要多久才能让她厌弃？”

　　温久的声音突然顿了顿，半晌后，涩然道：“……很快的。很快就会被她厌倦了。”

　　总有新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