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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初级题库-颜央篇】34 梦里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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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则钺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身边的床铺空了。出于将军的警觉,他立刻起身,却发现外面暗沉,而屋中只剩下了他一人。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他立刻翻身下床追了出去。好在门口的小二既看到了离开的颜央也注意到了出去寻找的黎生,便给他指了路。待他赶到时,偏巧看见有杀手冲向颜央的那个瞬间。
萧则钺本想上前帮助黎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隐藏在暗处的温久,而且确定:这是个高手。他给出了这样的判断后便决定隐藏在暗处,以免温久对黎生他们下黑手。
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他的意料,那躲在黑影中的人似乎认识黎生并且叫了他一声——
“殿下?”
萧则钺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却见到杀手竟趁着这一空隙攻击向颜央。他下意识便想冲上前救援,然而黎生比他快得多。
他早就听说过黎生和颜央之间感情深厚,但从不曾如现在一般深切感受过。那人冲上前的速度之快,竟令他这个惯在沙场之人也为之则舌。
实在是太过在乎,所以才奋不顾身。像是要保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般拼命地护住颜央。
“阖该有一个人比你强得多,反过来保护你才是。”
乐澹的话,竟突然间出现在他脑海中。他从小父母早逝,寄养在伯父家中,虽说没受过什么虐待,却也从不曾得到过别人的保护和关心。
他本以为自己并不需要这种东西的。
没有惊动任何人,萧则钺返回了客栈。天色正沉,子时刚过,他很快又坠入了梦乡。然后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他刚刚见过的场景,只不过换了一个视角。
那杀手就站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凶神恶煞,手中的寒刃明晃晃地对准他的胸膛。萧则钺下意识想要躲避,身体却似乎僵住一般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刃向自己袭来。
然而……
有人死死护住了他。
温暖的怀抱笼罩了四面八方呼卷过来的寒意,也隔绝了那不远处的杀气。抱住他的人怒气冲冲将杀手打死,又温温柔柔地看向怀中的自己。
——竟是黎生的眉眼。
只是似乎和现实中又有些不同,这眉目看上去更婉约一些,笼罩着自己的怀抱也似乎有些微妙的起伏,似乎是个女子的躯体。
萧则钺脸上一热,下意识便要挣脱,可却忽然察觉自己竟似乎被什么缠绕着。回头望去竟是三条铁质的锁链,其中两条分别束缚着他的双手,另一条则系在他的脖颈间。
黎生低下头,温柔的神色中竟染上了一抹势在必得的能力。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缓缓落下一吻:“想逃到哪里去?”
说着,她的手突然伸到他背后,轻轻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穿梭在他头发中轻轻揉动,而后缓缓向下,到被铁链束缚的脖颈,到敏|感的背脊,到……
萧则钺浑身战栗,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下一秒,眼前场景却又突然变了样子。
不再是透着寒气的树林和湖边,而是雾色烟晕的温暖汤池。眼前的黎生从劲装换上了一层薄衫,他自己则衣衫半褪,散落的衣袂浸润在水中,沉|沦漂浮,如他一般。
双脚被暖水上举,仿佛已触不到地面,其他一起都已经模糊起来。五感所能感知到的,只有眼前女子热烈的吻,和在周身游走而让他颤抖不停的触摸。
他霍然睁开眼睛。
身边依然空无一人,黎生和颜央都没回来。
萧则钺松了口气,却鬼使神差伸出手摸了摸本应躺着黎生的地方。他一想到这里本应躺着的那个人,昨晚的梦就似乎立刻在眼前重现。
萧则钺翻身坐起,充满了自我地厌恶地揉了揉额角。虽然以前自己就曾听身边人提起,男子到了一定年纪做这种梦也是正常的,但此前他一次都没有做过。而昨晚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就连梦中的细微感受,都还残留。
萧则钺并不觉得做这种梦是件丢人的事,但对象偏偏是自己手下的兵,是个男子,自己却在梦中将对方想象成女人模样,还被对方在梦中折腾了一晚。
这一个梦里,他几乎将从那本连环画中看到的内容,以及连环画上没有画出的内容,都“亲身经历”了一遍。
……自己真是疯了。
可这却还不是最尴尬的事情。他刚刚冷静下来,准备收拾一下起身,身下传来的异样感受却令他不得不掀起被子来看了看。
萧则钺:“……”
这种状况他以前遇到过,不过那时候的主角不是自己,而是乐澹。而且情况远没有这么糟糕——至少发生在军营内,还有可以替换的亵裤。
现在他要怎么办?
萧则钺正在脑中头脑风暴、思考解决的办法,门外却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心中一惊,连忙装出还没睡醒的样子,将脸转进靠里的一侧,撩起被子将自己团团盖住。
不一会儿,黎生推门而入,门外颜央道:“那你先再睡一会儿,我跟梁甲他们去看看这早市有什么好玩的,一会再回来叫你。”
黎生应了声“好”,反手将房门关上。
萧则钺在心中疯狂祈祷:反正这屋中有两张软榻,就让她去睡另一张软榻吧,不要和自己挤在一起。
可惜天不遂人愿。
黎生只看了颜央的床,便放弃了在他床上小憩的念头——那家伙脾气大得很,谁知道有没有洁癖。若是因为自己睡了他的床而恼怒起来,可就不好办了。
这样想着她便已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黎生本以为像萧则钺这样的武将,日日都会闻鸡起舞,天一亮便出去训练。如同以前她曾在军营演武场见到他时那样。
可或许昨日赛舟实在太累了,他竟然到现在还没起身。脸朝着里侧,似乎睡得很熟。黎生没有多想,靠着萧则钺躺了下来,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的人身体有一瞬间僵硬。
萧则钺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正在剧烈狂跳,仿佛要将胸口也撑开。可越是紧张,越偏偏事不随人愿。躺在他身后的人反而向自己这个方向凑了过来。
难道她发现自己是在装睡了?
慌乱之中有一只手慢慢地靠近了自己,萧则钺闭着眼睛,眼皮却抖个不停,直到对方的手轻柔地落在自己的额头上。耳边是她冷清却隐含关切的声音:“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微凉的指尖停留在他额头。这一刹那竟仿佛和昨夜的梦重叠,萧则钺不由抿紧了嘴唇,直到对方终于收回手并松了口气:“还好。”
萧则钺觉得自己直如死里逃生。可闭上眼睛,听觉却格外敏锐。原本细小的衣料摩擦声,此刻落在耳中却分外清晰,惊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萧则钺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身边人才终于传来沉稳又绵长的呼吸。
可算是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左侧手臂已经被压得没有了知觉,缓了一会儿又变得又痛又痒,却也不敢再发出更大声音,唯恐将身边人惊醒。
然而偏偏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萧则钺连忙看向身边的黎生,好在对方似乎因一|夜未眠实在太困,并没有被这声音吵醒。而门外人没听到屋内回应,出于担心,竟直接推门而入。
——是乐澹。
萧则钺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因乐澹的出现而喜悦,他先对对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示意他靠近。
毕竟是多年好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乐澹立刻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寻常,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黎生,小心对萧则钺比了个口型:“出什么事了?”
萧则钺也用口型回应:“帮我找条亵裤。”
乐澹:“……”
萧则钺是什么样的人,乐澹再清楚不过。
这么多年,他薄情寡欲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早就令乐澹怀疑他存了出家的心思。而今只是出来住了回客栈,就沾染凡俗尘埃了?乐澹越想越觉得奇怪,目光并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看上去十分疲惫的黎生身上。
乐澹:“不会吧???”
虽然做出惊诧的表情,但乐澹本只是调侃。可这句话换来的却是萧则钺飘忽犹疑的眼神,这才终于令乐澹感到大事不妙。
萧则钺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即便用表情来掩饰谎言,他也做不到。这一点乐澹非常清楚。所以当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表示着——
被他说中了。
当调侃的内容变成事实,乐澹反而再说不出开玩笑的话。他立刻回身,跑到附近的成衣店给萧则钺买了一条新的亵裤,甚至对店中伙计复杂的眼神视而不见,又飞快跑回了客栈。
好在黎生还在熟睡。
他将亵裤递给萧则钺,看着萧则钺轻手轻脚将原本那条换下来,心思万分复杂。
这个人平日里总是清冷孤高的神色,现在却因为细微的羞赧而一点点被渐染上了世俗气。仿佛九天之上无欲无求的孤神也被拽落到这肮脏的人间,接受磋磨。
乐澹重重叹了口气: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