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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试用题库-颜央篇】8 你可曾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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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之中,温久正带队巡逻。
行至海棠花树旁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之前和女官桓柯闲聊的时候,女官说过这是殿下最喜欢的花。她说殿下喜欢它清弱美丽,雅然明洁。
桓柯说完这话的时候,还对他补充:“殿下说,和大人您很像。”
温久听到这话便忍不住弯了唇角。自此巡逻时只要看到看到海棠花,就忍不住多瞧上几眼。而东宫之中,盛开最多的就是海棠花。
她说这花像他,可他看到这花却只会想到她。
他并没有在此停留太久,很快便收整心思前往下一个巡逻点。只是刚走出几步,却突然听见有人叫他。本以为是错觉,回过头时却看到一个小童。
温久认得这小童,是那位楚国质子身边的人。
因而,他目光也跟着看了北苑一眼。
此前楚国质子穆和锦因在宴中失仪,被留在东宫接受教导。只是温久日日巡逻自然清楚,并没有什么教导的人曾进入过这北苑中,所以留下教导不过是一个借口。
一想到这里,他便难免有些不快,可却并没有将这种负面的情绪带入到和小童说话的语气中,他仍然温和平静:“是你刚才在叫我?”
那小童点了点头,躬身一礼:“左卫率大人,我家郎君有请。”
“请我?”温久讶然,“可是郎君遇到了什么事?”
也能怪他会如此想。毕竟自从他入职东宫,就从来没有和这个质子打过交道。北苑更像是困着这位质子的一座牢笼,他没有机会和外人交流,或者说他也没有可以交流的人。
而自己不过是看守这牢笼的一个普通卫兵罢了。
现在他说有话要跟自己说,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温久不敢迟疑,立刻跟着小童前往。
北苑多树,他步履急促地穿过层层林海,直到来到一处方角厅前,才顿住脚步。
厅中,穆和锦正手握一杯温茶,怡然自得地独自下棋。听到他的脚步声,并不抬头看他,却道:“左卫率大人,过来坐。”
温久眸色一敛,顿了半晌才缓步走了过去,落座到穆和锦对面。
穆和锦道:“独自下棋实在太过无聊,左卫率大人可要和我手谈一局?”
温久淡淡道:“久长于行伍,不善此道,也没有兴趣。”
穆和锦不疾不徐地笑了笑:“是吗?可是她很喜欢下棋。”
虽然只是一个代称,可代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穆和锦抬头看向温久:“大人现在想和我手谈了吗?您如果不会,我可以教您。”
温久沉默半晌,拿起了一旁的白子。
穆和锦扫过温久手中棋子,莫不作声底将黑色棋盒移到了自己面前:“执黑子者先行。承蒙大人礼让,倒要叫我抢先了。”
温久神色不变:“先来后到在很多时候并不能代表什么,走到最后的往往不是来得最早的。”
一旁的童子上前,将棋盘扫清。
而后,穆和锦琢磨一瞬,落下一子:“您可能误会了,我不像颜央,也并不是您的竞争对手。”
温久拿起棋子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皱着眉头随便选了个位置:“你知道他的身份。”
穆和锦叹息:“我虽然看上去像是个笼中鸟,但好歹也是楚国皇子,若说连这点消息渠道都没有,想必大人您也不会相信。”
温久看到穆和锦落下的第二子,又进入了茫然状态:“你叫我来到底是要说什么?只是为了打哑谜?”
“前面几子不必太过犹豫,您只不过是个新手,熟悉规则才是根本,怎么可能一开始就赢呢。”说完下棋,他才回应温久的问题,“我以为大人心性单纯,却不想也会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
小童端茶盘上前,换下了穆和锦手中的那杯茶,又给两人都上了新茶。
穆和锦啜了一口,道:“我确实只是想跟大人聊聊天。这北苑之中太过冷清,殿下不在,我也觉得有些寂寞起来。”
温久依然琢磨了良久才落下棋子:“好,郎君想谈什么?”
“嗯……”穆和锦似乎犹豫了片刻,才道,“不如谈一谈大人最好奇的事情吧。”
他将棋子放在最靠近温久的位置,看到对方果然“唰”地抬起了视线,便满意地笑了笑。
穆和锦道:“我也不知道大人最好奇的是什么,便捡些我知道的说出来解解闷。比如说……大人可知道郁妃的事情?”
这事情作为太子残暴无道的罪证之一,传播甚远。温久对此事当然略有耳闻。
可是此刻,他却没有点头。
穆和锦并不在意,他甚至没有看温久的反应,自顾自道:“当年郁妃死的时候,其实我也在。”
他余光扫到温久拿着棋子的手抖了抖,又道:“不知道太子是否晓得宫中的那位四皇子。他母亲疯疯癫癫惹得陛下厌恶至极,连带着对他也不甚喜欢。他便跟着母亲久宿冷宫。”
穆和锦轻轻叹了口气:“我那时候没有什么朋友,却比现在自由得多,整个皇宫之中大部分地方我都去得,包括冷宫。也因此和四皇子相交甚笃。”
“那一日我到冷宫去找他玩,偏巧听到隔壁的动静——就是郁妃所在的南院——你知道我听见了什么吗?”
温久平缓地将白子放到了棋盘上。
穆和锦道:“其实也无非就是一些陈年怨恨,并不算太过出人意料。直到我听见太子殿下说,撤掉郁妃院中的所有守卫。而就隔了半炷香的功夫,郁妃的仇家便进入南苑。半个时辰后,举宫皆知郁妃没了。”
穆和锦落好了棋子,温久拿着棋子的手却迟迟悬在半空中不肯落下。
穆和锦淡淡道:“当年殿下病重,药石罔效。郁妃不吃不喝,跪在佛像前为他整整祈祷了一天一夜。在殿下转醒后,又足足抄了三十卷经书。”
他声音缓缓,却像一把带着钝力的刀,慢慢插进温久的胸膛:“她没有心的。现在你对她而言,还是一件有趣的物件。但等到她腻了,你不过就是一件该清理掉的旧东西罢了。”
温久将棋子落回了棋盒,他抬起头,死死地盯住穆和锦:“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穆和锦看上去十分无辜,“我这是好心,想在您载进去之前拉您一把。左卫率大人前途无量,虎阳将军又战功卓越。何必舍弃正道,学那等谄媚之人,用这种腌渍手段呢?”
温久沉声怒道:“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本就是在尽忠,何为为臣之道,我比郎君更清楚。”
穆和锦没想到他竟回答得这样理直气壮,一时间忍俊不禁:“为臣之道,好一个为臣之道。我倒不知古往今来哪一个臣子,要尽忠尽到主君的床榻上。”
温久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穆和锦将温久上下打量,不可置信,“大人竟然这样单纯,以至于含混了君臣之义和男女之情。”
见温久彻底愣住,他一声喟叹:“怪不得您之前诸多举动那样嚣张,仿佛全不在乎他人言辞一般,竟是这样可笑的理由。不过也难免,这些年来北关一直吃紧,大人和将军劳心劳力,想来也根本没机会聊这些风花雪月和什么君臣之道。”
温久立刻打断他:“不可能!这种事情我问过我爹娘,自然清楚!”
穆和锦大为震撼:“大人的意思难道是,您所作所为皆是虎阳将军授意?却不想将军这样勇武之人,竟然也会想到‘以子求荣’这样的捷径。”
见温久已被彻底激怒,穆和锦见好就收:“各种是非,还请大人自己斟酌了。这局棋下得精彩,我便再送大人一件往事罢。”
他缓缓道:“……您可知,太子殿下年幼时也曾往他国为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