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冥府号（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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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晚看着手里的腌肉陷入沉思。
柳州与心虚得精神都好了一点，挺直了腰板，道：“这东西……你快藏好，别被发现了。”
“赃物不还回去吗？”
“还回去你对得起大姐吗？说起来，铁匠大姐叫什么名字？”
“她好像说她叫玛丽安娜，姓什么忘了。”
“谢谢她，谢谢玛丽。”柳州与虔诚起身，“咱们回去吧。”
祁晚揣起肉，道：“回去吗？”
柳州与：“不回去干嘛？”
祁晚：“你要值夜班啊，晚上你负责瞭望呢，咱们船不触礁就靠你了。”
柳州与：“……”
值夜班居然不是借口吗？她居然真的是要干活吗？
“那你呢？”她巴巴地问道。
“我是水手，晚上没我的活。”祁晚嘿嘿一笑，把肉塞给柳州与，“我帮你找件厚衣服，带点热水，你晚上在瞭望台待着。”
柳州与：“我是病号啊！？”
祁晚继续嘿嘿：“没事，死不了。”
……
到了午夜，干活的人就少了，只有要值午夜班的人还活动着。
祁晚给柳州与塞了一件厚棉袄和一壶热水，把腌肉也塞给她，送她不情不愿地上了瞭望塔后。趁人少，自己满船转悠着。
没人觉得奇怪，都以为她在巡检。
大家之间还不熟悉，也没人疑惑为什么甲板水手会来干巡检，都只是淡淡地看一眼就不理。
祁晚这一路逛得畅通无阻。
除却海水淡化系统和当代最先进的蒸汽机，船上还配备了顺带的蒸汽加热系统，船体直到出发的前两天还在加固。可能是考虑到船员的娱乐需求，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祁晚去图书馆看了看，发现隔壁还有打印室和储藏室，放着许多她不大认识的仪器和印刷机。不认识的仪器看起来是技术人员会用的，印刷机能干的事情就多了，毕竟她们这一趟还要绘制航图。
食物储备就不是她能去看的了，那些东西自有仓库管理员和厨师会负责。
把想了解的东西逛的差不多了，她把仓管叫醒，要了一条羊毛毯，又去酒吧拿了一瓶酒，自己也上了瞭望塔。
她不爱喝酒，但瞭望塔很高，比甲板格外冷一点，这东西多少能提供点热量。
瞭望台上。
柳州与把自己裹在棉袄里，蜷缩在角落，时不时啃一口腌肉，被齁得狂喝热水。冷得要死又昏昏欲睡，跟个仓鼠似的嚼嚼嚼嚼……靠祁晚塞给她的食物和汲取能量——
总之完全没在瞭望。
“咳咳，咳——”祁晚爬上瞭望台，咳嗽了几声，严肃道：“小柳瞭望员，干什么呢？很不负责啊。怎么能玩忽职守呢？”
柳州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弹起来，“是！长官！”
祁晚站得直挺挺的，憋着笑。
半晌没有回应，柳州与才看清是祁晚，顿时怒了，“你有毛病吗！？”
“那倒没有。”祁晚被骂笑了，跑到柳州与身边给她裹上羊毛毯，絮絮叨叨：“但你也确实没履行职责吧，被巡检或者船长发现了要罚的。”
柳州与：“这才不到一天，你还挺融入——真变成水手了啊？”
“我适应能力强呗。而且任务是要保住其他船员的命，不可能一直置身事外吧。”给柳州与包好毯子，祁晚自己拿起望远镜，“这黑漆漆的，稍微远一点的东西都看不见了……到底在望什么？”
有月色还好，但今夜无月，只有零散的星光，整个海面都是黑漆漆的，她们行驶在无尽的黑暗里，只能看见不远处“地狱”号的灯光，两只孤船悠荡在茫茫的海面上。
借着船的光亮也照不出去多远——祁晚真心觉得有瞭望员也躲不掉什么。
“多少有点作用吧。”柳州与裹上毯子，暖和了许多，说话也顺溜了，“我看了附近的航图，假如航图没错的话。按咱们的速度，我值班期间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物体——你也别看了，熬过这个班就回去睡觉好了……”
祁晚：“……你什么时候看的那种东西啊？”上船后不是除了在忙就是在睡觉吗？
柳州与打了个哈欠，“上船之前。”
她这么说，肯定还是可信的，祁晚放下望远镜，跟柳州与一起挤进毯子里，“你还晕船吗？”
“好多了。”
“那怎么还这么不精神？”祁晚忍不住也摸了下柳州与的额头，“有点不正常了都。”
“不清楚，但我也觉得有点反常。”柳州与伸出手腕，“我的精神力恢复得很慢……明明完全没有耗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祁晚看过去。
下午她们谈话时，这个数字是73.6％，现在过去了十个小时，才恢复到76.5％。
确实是太慢了，跟她的学习速度有一拼。
看都看了，她顺便看了一眼自己的蓝条。
她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好说的，永远的100％。
“你的有什么好看的。”柳州与吐槽：“现在真的到海上了，你不觉得回到快乐老家了吗？”
祁晚：“……”
柳州与：“你脑子里是海，外面也是海哦。不亲切吗？”
祁晚：“要不是看在你是个病号的份上，我就揍你了。”
……
午夜班的时间是零点到凌晨四点，大概凌晨三点五十的时候，接班的人来了。
“走吧走吧，别看了。”来者是两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一高一矮，大力地推搡她们，“回去睡觉——辛苦了啊！”
“前半夜没有状况，航线正常，方向正常。”柳州与抱着毯子，道：“那我们就走了。”
“哎这个毯子给我留一下呗？”高一点的那个女人看着柳州与手里的毯子，道：“我们跟仓管要了，不给……这上边多冷啊也不给一个。”
“哦哦。”柳州与立刻把毯子给她，道：“那这个毯子就放这吧，大家都能用……就是你们交班的时候记得说，下雨了得带下来。羊毛的，不能沾水。”
“没问题。”
下了瞭望台，祁晚幽幽道：“那是我要来的毯子，你说送就送……”
柳州与撕下一块腌肉，塞进了她嘴里，“闭嘴。”
……
平淡而重复的海上生活过了两个月。
柳州与已经完全不晕船了，祁晚也明白了她被分配到的身份为什么是瞭望员。
她的眼力确实非常好。
“要到港口了。”连望远镜都没用，柳州与眯起眼睛望着远方，“这里好像会有补给船。”
祁晚这些天都没干水手的工作，而是混进了瞭望班，她拿起望远镜，“哪里？”
柳州与指向西北方向。
“这是最后一次补给了吧。”祁晚终于看到了港口，“能补充点别的东西吗？吃罐头快吃吐了。”
“不知道啊。”柳州与想起罐头的味道也皱眉，“希望有吧。”
二十分钟后，补给船和两艘探险船都到位，水手们忙碌起来，蚂蚁似的排成长队搬运。
玛丽安娜从角落里出现，拉着祁晚去搬烟草。
“趁着他们都忙着，把这些东西弄走。”玛丽安娜对着祁晚狂使眼色，道：“咱俩偷偷把仓库搬空，她们自然就会往仓库里多放食物了。”
“地狱”号也在补充物资，有男水手看见她们，纳闷女人为什么会来这边。
“你们来干什么？”
玛丽安娜示意那人来闻自己的箱子。
男水手：“！”
男水手这一瞬间像开了智，“来来来我带你们去仓库，偷偷的……放角落里嘿嘿嘿嘿嘿……”
“放这放这，藏好点，放后边——嘿嘿，这里别人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祁晚知道这人为什么“嘿嘿”笑了——他要私吞啊？
无所谓，她只在乎自己的冥府号能不能装下更多食物。
因为来配合她们的男水手越来越多，烟草转移工作非常顺利。搬到最后，祁晚算了算，地狱号上的食物比冥府号少了大概十分之一。
补给工作顺利结束。
这是她们出航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补给。
……
半个月过去，除了气温持续下降，什么都没发生，连风浪都没有。
天气愈发寒冷，女人们也开始饮酒，但量不多。地狱号上的酒消耗量则远大于冥府号，玛丽安娜猜测等下次停船时，男人们应该会跑过来要酒。
……
又五天过去，柳州与的第七个白班。
祁晚陪她一起。
海面依旧平静，船舒缓地晃动着，她们都习惯了。柳州与不需要望远镜，她突然指向海平面的尽头，道：“祁晚，你看。”
祁晚抓起望远镜，“什么？”
柳州与：“有艘船，应该是捕鲸船吧。”
祁晚没找到船在哪。
“这边的捕鲸船要到很靠近北极的海域才能捕到鲸，这说明咱们已经走很远了。”柳州与自顾自地说话，“再往北……应该就不会见到船了。”
那艘捕鲸船逐渐靠近冥府号和地狱号，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人，那艘船上的人也很惊喜，热情地朝她们挥手。
“你们好——”
祁晚终于看见他们了，也伸手高呼：“你们好——”
冥府号和地狱号的甲板上响起零零碎碎的打招呼声。
捕鲸船：“我们要回去了！满载而归！你们要去哪里啊？”
“我们去寻找北极点——”回这句的是来到甲板上的船长，“回家快乐！一路平安啊——”
“好！呦吼——”
“呦吼——”
地狱号上的人也在喊。
“一路平安——”
“呦吼——”
柳州与默默地捂住了耳朵，“这是一群猴子吗？”出海出久了返祖了。
祁晚倒是很高兴，“很久都没见到人了嘛，你也来喊两声！很放松的。”
柳州与：“我不要……别拽我！”
当然，欢快之余，船上的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这是恐怕她们远离人类世界的路上，能见到的最后一条船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