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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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狱牢内。
光线昏暗，丝毫不影响修士的视线，氛围却令人压抑。
负责看管牢房、一身黑衣的剑宗弟子面色严肃、手握长剑，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有人一袭红衣，明艳又夺目。施施然从黑衣人面前走过，却无人将她拦下。
暗红色长鞭坠落在地上，随着红衣人的脚步往前移动，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姜澄音在一处狱房前停下。
青衣道袍的人在床榻上盘腿而坐，周围灵气波动运转，往那人身上涌去。
她轻轻抬手，莹白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轻而戏的弧度，狱房内打坐的人的身体忽然僵住，暗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体内灵力骤然逆转，每一寸筋脉仿佛被一寸寸割裂，疼痛欲裂。周琼抬手点上身上的经穴，强行封住了自己的灵脉。
指尖微挑，狱房门上的封印被姜澄音轻而易举地破开。她走到周琼面前，眼尾微挑似狐狸一般精致美丽。她平淡地瞥一眼周琼，语气似是寻常聊天般平淡：“竟没有人来审讯你么。”
这应当是这里最干净的一间牢房了。床榻整洁，地面干净。桌案上甚至放着几个用来打发时间的话本子与吃食。
姜澄音勾唇轻笑，只一瞥，桌案上的食物连同洁白的瓷盘，一同化为了灰烬。
“师侄在此处可真是享受呢。”她淡声道。
周琼抬手按在心口，抬眸看着面前红衣之人。
身体的疼痛、对死亡的畏怯与那莫名生出的奇异之感让她心脏跳动得异常快，识海中那天道的化身此刻却没了动静，任她痛着。
她偏眸，朝门口守卫着的黑衣人看了一眼。
“放心，我布下了结界，他们听不见的。”姜澄音瞧见她的模样，轻笑一声，眉目妖冶魅惑，眸色却平淡得近乎冷漠，“如此我们便可以好好聊聊天，促进一下师叔侄间的感情呢。”
周琼看着面前人，心中复杂的情绪翻滚。她攥紧了手，声音因为蚀骨的疼痛变得暗哑：“你来做什么？怕我逃走么。”
“说哪里的话，自然是怕师侄在牢中待得无聊，来陪师侄聊聊天，给师侄解解闷。”
她一口一个师侄，亲昵无比，像是此刻周琼身上一寸寸刀割般的疼痛与她无半分关系。
从前微微被无我印伤及根基，日夜侵蚀着身体，比她现在痛上千百倍。周琼欠下的，远不止此。
从雪山神迹回来她昏迷的那一年，微微不知道被这人伤害过多少次。微微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见过微微背上、肩上、手臂上身前、身上每一处留下的道道伤痕。
哪怕是后来微微为了不让她伤心费尽心思将疤痕修复了，可她忘不了。
每一次想起，心中便如万蚁噬心，恨不得将周琼千刀万剐。
她垂眸，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再抬起眼来时，眸中已然回复了平淡。
她抬起手 ，纤长莹白的指尖冒着一丝火红的焰苗。
她瞥向周琼：“师侄可知道这是什么？”
周琼早已经没有了方才打坐时的自在从容。趴在床榻上，额间冒着冷汗，姣丽的面容渐渐变得扭曲起来。
她甚至连转头看一眼手中之物的力气都没有。
狼狈的模样，才真真地像被关入狱牢中人。
姜澄音本也没想要她回答。随之指尖微动，那簇焰苗非但没有晃动，反而燃烧得愈发旺盛起来。
“凤凰火，世间最霸道的火焰。除非将所附之物化成灰烬，否则永世不灭。”
这火，世间也只有她有。
她轻叹一声，语气尽是惋惜：“给你用，是有些浪费了。”
说着，那焰苗像是有生命一般，蹿到了周琼身上。
火红的焰苗顷刻爬满了青衣道袍人的全身，燃烧上她的每一寸肌肤。
惨烈的喊声响彻在狱房内，结界之外，黑衣人却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依旧是那副严肃警惕的模样。
姜澄音冷眼看着她在火焰中挣扎翻滚，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感。
周琼就算死，都弥补不了微微曾经承受的丝毫痛苦。
她漠然转身，重新把狱房的门封上。下一刻红衣人连同着那只暗红的十三骨一起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和结界内的呻丨吟惨叫的周琼。
总归她现在杀不了她，这凤凰火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天道。
在她找到避开天道杀死她的方法之前，周琼还死不了。
红衣人走后，识海中的那书本模样的东西才终于亮了起来。艳红的凤凰火焰一点点暗了下去，直至熄灭。身体被慢慢修复着，蚀骨的痛却还残留在她的身体上，难以忍受却不得不忍受。
冷汗自额角滑下，低落在地上消失不见。周琼看向姜澄音消失的地方，眸中惊疑不定。
论剑大会那日被这人封住的识海早就被打破，可为何方才天道没有出现？
它是在怕着什么？
忍者身体的疼痛，周琼爬起来。姣丽的面容上夹杂着痛苦与凝重。
……是那只木簪。
那是时微的东西。
可那人即便是恢复了全部的力量也不过只是渡劫之境。天道，竟会怕个区区修士么？
还是说，在魔域中的几千年、在被修仙界忽略了的时间里，魔尊已经突破了身份与境界的限制，成了超脱天道之外的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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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魔气一事，第二场的论剑大会被临时取消。各门派带着各自弟子暂时返回，待剑宗查明魔气一事，再重新组织论剑大会。
姜澄音将御虚舟交给了苏白玉。
“师姐带其他弟子先回天山。微微刚刚破镜，我陪她去游历一番。”
苏白玉心情复杂地接过了那只尚未启动、现在只有掌心大小的御虚舟。
她看向自家师妹，欲言又止。
片晌，在一周人疑惑的目光中，苏白玉对姜澄音说：“师妹随我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姜澄音眉目微挑，看向时微。四周还有人，她不好有什么动作，只是微微弯唇柔声道：“微微等我片刻，我与师姐去去就来。”
时微点点头：“好。我便在这里等姐姐。”
两人往一旁走几步。石头挡住了两人的身形，苏白玉挥手，布下了一道隔绝声音的结界。
她犹豫片刻，从袖里乾坤中摸出两本书，递到了姜澄音面前。
“我问过天山上的一些个修士，向他们讨来的两本宝典。”天山掌门难得有些窘迫，“师妹回去细细研读，必定会得偿所愿。”
姜澄音看着自家师姐递过来那两本书，以为是什么功法。
她接过来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字——
《女修恋爱守则》
《如何快速攻略心仪女修》
姜澄音看着两本“宝典”，默然片刻，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慢慢染上了淡淡绯色。
心中却是讶然。
“师姐如何知道……”
苏白玉心中叹气，乜她一眼，道：“你那副没出息的模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姜澄音没在意被师姐骂的没出息，思索着这几日与微微相处的细节。
应当……还没有微微被发现。
她将“宝典”抱在怀里，抬眸看向苏白玉：“师姐不反对么？”
“我反对又如何？总归是你喜欢的，便是师父来了都没用。”天山掌门惆怅，“只是她与你相差太多，你莫要总是护着她。年轻人就该多历练才是。”
今日的太阳温暖舒适。天空碧蓝，飘着大朵大朵洁白的云彩。微风轻抚，叫人心情无端变得好了许多。
姜澄音笑起来。
“师姐今日说的每一字我都记下了。日后，师姐可不能再变卦的。”
听她说的，苏白玉警惕起来：“阿音你莫要借着历练的由头占人家便宜。时微毕竟是我唯一的真传弟子。若叫我知道了你没有取得她的同意便做了什么糊涂事，可就不是拍你一掌那么简单了。”
姜澄音想起几日前，自己放出一缕神识跑去师姐的厢房偷偷看着微微，却被师姐一掌拍了回来。
“我怎会不经微微同意做那种事。”姜澄音垂下眸，想到时微，唇边扩散开来的笑里容藏着温柔的欢喜。
她抬眸看向苏白玉，将怀中的两本书还给了她，认真道：“谢谢师姐费心。只是这‘宝典’，我也并不需要。”她认真道，“我知道怎样对微微才是好的，这上面的任何技巧，若用在微微身上，那便是对她的亵渎。”
任何“宝典”也好、技巧也好，都是不需要的。
她了解微微的喜好，知道她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她比世间任何人都要爱她的微微。
“师姐。”
“嗯？”
姜澄音弯唇笑着，狐狸一般的眸子柔媚而精致美丽。
她对苏白玉说：“谢谢师姐。”
苏白玉心中疑惑师妹今日怎么忽然如此感性。想了想，或许这有情道便是如此，遇见心仪之人之后，戏心境便会发生些变化。
天山掌门忽然端起架子，摆摆手：“自家师姐妹，说什么谢。”
说完，她便撤了方才布下的结界，挥手将御虚舟启动了，朝几位弟子聚集的地方走去。
一边走一边感叹，颇有一种凡世人母嫁女儿的之感。
姜澄音浅浅笑着，走到时微身旁，低眸，温柔的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身上：“我们也该出发了，微微。”
那日归鸿将沈月送去该去的地方后，便回了徒妄山，回了姜澄音身边。此刻，带着两人朝某个方向飞去。
身体被身后的人微微拢着，那魔尊的影响席卷而来，时微心中又跳得快了起来。
她轻轻抿起唇，片晌，对身后的人说道：“方才姐姐和师父说了些什么？”
从空中垂眸往下看去，山峦与树木都变得渺小起来。姜澄音想着方才师姐说过的话。
“这是秘密。”她笑道，“以后，微微便能知道了。”
以后，那些关于我关于你的小秘密，我都会说给你听。
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与你看世间最美的繁星，听海浪与鸟儿的鸣叫。
但是现在，那些都还只是我埋藏心底的小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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