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绞杀八 这个房间没 ...
-
三人跟着林玉凤来到唯一上了锁的林晓燕的卧室。
房间朝北，形状狭长，尽头的窗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无非就是被切割成异形的蓝色天空和灰扑扑的另一栋楼。
乔梓站在房间里，有一种耗子掉到猫窝里的不适感。
这里和她家简直是极与极的差别。进门右手靠墙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找不到一件乱扔的衣物，被褥全部叠得整整齐齐，唯一琐碎的是黑白碎花床单。床尾挨着一张木质书桌，但桌上只有台灯笔筒。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干净得晃人眼睛。
对侧是木质书架和衣橱。都做成了同样的尺寸，并排而立，没有一个出格。
书架开放，上面的书籍先按照年级摆放，再按照大小排列，一本本板正得堪比军训，光鲜的外皮几乎没有褪色，不知道是它们的主人过于爱惜，还是压根儿没有翻开过它们。衣橱封闭，但乔梓已经可以想象到里面的衣物摆放是什么样子。
乔梓站在书架前，眼神从书架最上一排迅速扫视到底，上面是高中教材，下面是大学课本。女孩子喜欢的漫画小说和各种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竟然一个都找不到。再想想自己那个被塞得七荤八素的书架，实在不能不羞耻。
“她是学什么专业？”乔梓看书橱里有好几本金融投资相关的教材，还有不少是英文。
“金融。”
真是个金光闪闪的专业。乔梓的手摸着一本厚到能防弹的《投资学》的书脊，觉得林晓燕能学完这么厚的课本，应该很不容易，同时脑子里浮现出影视剧里衬衫笔挺，妆容精致的职业女性形象。
她拿出来，想要看一眼上面林晓燕的笔记，但身旁如影随形的眼神让她手心发烫，略一犹豫，便不敢再打书的注意。
无形中，她感觉站在旁边的林玉凤好像松了一口气。
“晓燕数学很好，她也喜欢这个专业。当时给她报名的时候，她很高兴。我们一起选了一个市里比较好的学校，但可惜禹州这地方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金融公司。所以她没有做这一行，而是选择了留校呢。”
林玉凤说得极为轻描淡写。
“留校？她是大学老师？”乔梓问。
“是，她在禹州大学，是大学老师。”
“禹州大学？”这次轮到乔梓心里犯了一下嘀咕。那么多大学不选，怎么偏偏选了这里？
乔梓后退了半步，眼神避开林玉凤，在书架上来回乱扫。
禹州大学是禹州市最好的大学，金融专业虽然不算王牌，但分数线也一点不低。林晓燕能考上这里，也是付出了很多。
白河本来手持搜魂符站在窗边，听到答案也转过头来，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一切异常都没有被林玉凤察觉，柔和的眉目中带着目空一切的呆滞。“禹州大学是市里最好的学校，当然要进这里。”
“哦……啊，对啊。那在哪个学院？”乔梓问完就开始后悔，自己都觉得自己蠢。
“社会与人文学院。”
这次轮到乔梓惊讶。“啊？怎么进了社人学院，不是学金融吗？”
“她做办公室的工作，没有负责授课。”
办公室？那就是个行政啊。乔梓看着眼前半书架金光闪闪的专业书，突然觉得好可惜。
一张报纸一杯茶，闲坐聊天等退休。林晓燕的人物形象从金融佳丽迅速滑落为办公室大妈。
乔梓沉默，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常恩心大，走过来插了一句闲语：“呦，禹州大学离这里可不近啊，她每天来回通勤吗？”
林玉凤的表情没有变化。“是，有一段时间很辛苦。不过人年轻的时候，没有吃不了的苦。就比如我们这一辈人，也是在年轻时吃苦过来的。所以我一直跟她说，年轻的时候不要太娇气，一定要什么都学，什么苦都吃，这样到了以后才能不后悔。”
林玉凤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挺直了背，下巴抬起来，。
书橱旁边，是林晓燕的衣柜。征得了林玉凤的同意之后，乔梓拉开了衣柜门。
果然，如房间里一样，衣柜里的衣服竟然只有黑白灰基本款，款式也大多简单，颜色从浅到深，厚度从薄到厚，按照顺序排列整齐。上衣下装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四件，都不算太新，放在衣橱里竟然有点空。
这种规范到近乎严苛的风格，和当时林玉凤整理的玉家香方简直如出一辙。
白河手里的搜魂符在衣柜前晃了一圈，淡绿色的火焰非常平静。
林晓燕的魂魄并不在这里。
“这是她的所有衣服吗？ ”乔梓问。
“是，这就是所有。”林玉凤答得干净利落，就像这堆没有颜色的衣服。
乔梓盯着眼前的衣橱，觉得这个林晓燕如果不是极简主义者，那也一定是个超级秩序敏感的人。
看着这些整齐的衣服，乔梓突然明白了为何自己在这会有不快的感觉。
她自己是随性自由的人，但是在这种极度整洁有序的房间里，她的角色如果不是破坏秩序的罪人，就一定是偶然乱入的垃圾，总之整个人身上只会写着格格不入。
尤其是林玉凤站在门口盯着她看的时候，她会有一种不能犯错的错觉。
可是不仅如此，站在她的角度上看，这个房间还是少了一点什么。
白河手里的搜魂符，始终只是一团幽幽的绿火，没有反馈任何灵体的信息。
是了，这里当然不会有灵体。
通常来说，如果死者的魂魄藏在家里某个地方不肯离开，那通常是她生前熟悉且热爱的事物，可能是某件她喜欢穿的衣服，也可能是什么布偶娃娃，甚至放在展柜里的小手办。
乔梓重新扫视整个房间。
通常来说，即便是极简主义，即便秩序敏感，在进入私人领域之后，多少也会放松，会展现出自己的喜好或者偏爱。
可是反观这个房间，没有温度，没有色彩，有的只是强烈的、紧绷的秩序。站在里面，乔梓感受不到任何一点热闹松弛的活人气息，所以林晓燕的魂魄无从依附，也不会回来。
想通这一点后，她本能地转头看了一眼白河，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上一只搜魂符燃尽了，白河要再最后检查一遍房间，此刻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和林玉凤，在手掌间放了一张新的符纸。
电光闪过，火焰绿色。
林晓燕的魂魄并不在这里。
常恩和乔梓心里都默默叹了口气。
“都是女人，你瞧瞧人家！”常恩凑到乔梓身边，当着满柜衣服的面，明目张胆地在乔梓耳朵边嘀咕了一句。
乔梓没说话，而是一胳膊肘抵在了他的肋骨间。
“嫉妒！你绝对是嫉妒！”常恩呲牙咧嘴。
“常恩，去干你该干的。”白河吩咐道。
常恩瘪了下嘴，乖乖离开乔梓。乔梓则留在房间，重新站在了书柜前。
客厅里已经被白河亲自检查了不止一遍，但是常恩这次返回，是为了在窗户和门边贴新的符纸。
林玉凤原本站在门口，在看到常恩离开的时候眼睛就时刻盯着他。
但是常恩手里的纸符才一贴上之后，即刻就消失在空气中。
无论这东西效果如何，至少在表面看来，都没有对这个家造成任何的破坏。
这个房间，还是如常整洁。
白河手里的第三只搜魂符也燃尽了，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对林玉凤解释道：“目前能够知道的，就是你女儿的魂没有回来。但毕竟还有一天的时间。如果她回来，这些纸符会再次显形，请务必以最快速度通知我们。如果到了明天，她还没有出现，这些纸符会永远消失，不会影响你未来的生活。”
白河一脸例行公事的冷漠。
但好在林玉凤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别的。
白河脸色还是一片如霜的白。他足足比林玉凤高出一头，眼神自上往下看过来，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除了这里，她平时还喜欢待在什么地方？我们可以去找一下。”
乔梓原本已经站在林晓燕房间门口，都准备无功而返了，听到这话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不让我多事，怎么还自己节外生枝起来了？
趁着林玉凤琢磨下一个去处的时候，乔梓脚下一动，退回了林晓燕的房间里。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去。她平时不喜欢出门，除了在家里，也就是在单位的时间比较多。如果你们要找，可以去她单位看看，就是禹州大学那边。”
白河沉默的当口，乔梓从房间走了出来，手有些不自然地插在外套口袋里。
她的眼神重新扫过客厅，心里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错觉，是那个看似一眼到底的卧室，的确有问题。
“所以你们下一站，是禹州大学吗？”林玉凤再次确认。
白河没有否认。毕竟除了这个家，还有工作的单位，林晓燕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是，这是她工作的地方，的确应该去一趟。”
但是林玉凤似乎还有不放心。“如果需要，我可以跟她学院的办公室那边打个招呼。这件事出的太突然，我还没有去那边收拾。虽说人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死物。但是如果你们方便，能不能麻烦帮我跑一趟，把她的遗物拿回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