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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五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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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尹继傲硬把我拽出医馆,我脑袋还是一直晕晕乎乎的,“不用考试,不用交学费,还直接就是谷主的入室弟子!”我拉过尹继傲的胳膊,磨了磨牙:“来,哥,借我咬一口,看看是不是做梦。”尹继傲却少见的没有和我闹,一声不吭的抽出胳膊,默默的朝柳溪方向走去。
“哎,你连马也不要了。”我冲着尹继傲的背影大叫,没反应,我拽着火翼呼哧呼哧的追到柳溪边上,一把拉住尹继傲,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不适合玩沉默是金,早有我哥哥珠玉在前了,你还是别改形象了,继续你自己的风格就好。”尹继傲突然叹了口气,停住脚步,伸手捞起一条柳枝,用力撸下一串柳叶,在手里搓起来。我看了心里直摇头,你说你不怕手疼,那人家叶子长的好好的,又招你了。不过我没敢说出来,追他实在累得不行了,我这还有伤在身呢,我就不信他真敢把我撂这。索性往溪边的草地一坐,除了受伤的膀子不敢动,剩下的胳膊腿是能伸多开就伸多开,就这么四仰八叉的倒在了草地上,慢慢闭上眼睛,轻轻吸着气,还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泥土香,听着潺潺的流水声,随着呼吸的平缓,心情也逐渐的平静下来。慢慢睁开眼,尹继傲不知什么时候躺在我旁边了,一手枕在头下,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突然就感觉懒懒的,什么也不想思考,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冲尹继傲笑了笑,又把眼睛闭上了。却听尹继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苏郁,你说你这诸事不上心的性子,到底是像谁呢?我在心里把人盘算了一遍,竟都对不上号。思来想去,还是随了你哥哥。”我闭着眼笑道:“瞎说,你还不知道他,那才是给个棒棰就当“针”的性子。”尹继傲“哦”了一声,又是一阵沉默,我迷迷糊糊的都快睡过去了,就听尹继傲突然说:“我,你哥哥,还有云枢,其实是结义的兄弟,那时候在军中,大家都开玩笑,叫我们“五虎”,这一算,从撮土为香,一个头磕在地上,竟是十来年的光景了。”我一听,忙睁开眼睛,顿时睡意全无,这个可是两辈子都闻所未闻的新鲜事儿。
我撑着地坐起来,靠着石头,弄舒服了,兴奋的冲尹继傲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快说来听听,你跟哥哥平常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拽样,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们两兄弟感情不好还是中间有什么巨变?”尹继傲也慢慢坐起,靠在石头上,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我,我想了想有些不对,疑惑道:“尹哥,你刚才说“五虎”?”尹继傲轻轻点了点头。
“不对啊,你、云枢哥哥,还有我哥哥,这才三人,如何称的五虎呢?”我伸出一只手连比带画,尹继傲轻轻把我手挡开,突然抓了块石头,斜身扔向溪中,泛起阵阵涟漪,沿着一点,慢慢漾了开去。说道:“是五个人,还有一个,你也认得,是那位军中带兵的大殿下,商清。”我顿时愣住了,半靠着石头,心中思绪万千。过了半晌,冲尹继傲苦笑道:“原来这样,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尹继傲微微摇头,起身折了一根柳枝,随手把玩。他侧身对着我,夕阳打在他侧脸上。收起了往日的不羁,这张看惯了的洒脱飞扬的脸,竟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哀伤的错觉。
尹继傲手拿柳枝走了回来,坐在石头上:“殿下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结拜那年,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份又摆在那里,跟我们并不十分玩的来,倒是我那个小弟弟,跟殿下年岁相仿,十分的要好。小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们结拜算上商清,也是看在我们小弟的面上,真正算是肝胆相照的兄弟,还是这十年之内,殿下渐渐的大了,跟我们在军中混出的感情。”说着随手递给我一个东西,我接过细看,原来他是把刚才的柳叶编成了一个小兔子,四肢俱全,还有两只大耳朵,当真算是活灵活现了,不由爱不释手:“原来你还会这个。”尹继傲笑道:“这也是我那小弟弟教我的,那才真叫一双巧手,我记得每年的元宵,我们每人都得他亲手做的一个灯笼,我见过正八景儿做灯笼的也没他做的巧,偏偏他的灯笼好,出的灯谜也是刁钻古怪,每回看他笑眯眯的把灯笼给你,就知道是等着我们猜不着,好输给他彩头的。”我听得有趣,笑道:“那下个元宵,你帮我也求个灯笼成不成,我猜不着甘愿输彩头的。”
尹继傲脸上因为回忆而出现的浅笑突然凝固住了,久久没有开口,我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试探着叫道:“尹哥?”尹继傲仿佛刚刚回过神来,摸着我的头道:“他若是还在,定是愿意给你做灯笼的。”我心中一沉,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尹继傲点点头,低声道:“四年前,战场上,去的时候也不过和你一般大小,我记得我们张罗着要给他做寿,还说十五是整寿,马虎不得,商清直嚷嚷说是咱们从军的,过了十五不用人带就算长大了,可不能再跟原来似的滴酒不沾,还特特的捣鼓来了几坛子宫里的好酒藏了起来,说是生日那天定要灌他的酒,哪知没等到那天,人就不在了。。。。。。”我越听心中越痛,不知为什么,明明素未谋面的人,却老想掉眼泪,勉强安慰尹继傲道:“总算是为国捐躯,是条好汉。”尹继傲摇摇头,有些萧索:“你不知道,小弟是为救商清的命,才把自己搭上了。你哥哥也是因为那次的事跟我翻了脸。”我越发的糊涂,究竟还有多少是我所不知道的。不由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俩又闹翻了?”尹继傲站起身,强笑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今天又翻出来了,那些事于你不过是故事,这天也好早晚的了,我送你回去吧,这些没要紧的哪天闲了去问你哥哥吧。”
“不成。”我起身拉住他的衣袖,“别的可以不问,你先告诉我,你跟哥哥是不是还闹着别扭呢?”尹继傲有些好笑的看着我:“当我们俩小孩子呢,还闹别扭,若真那样,你哥哥临走还特特的把你托付给我?”我一想也对,可是老觉得尹继傲的话没有说全,似是有什么藏着掖着的:“那你们平日里为什么那样?”尹继傲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说了四个字“圣心难测”。拉着我回了苏府。
一路上,我反复回味着尹继傲“圣心难测”四字的含义,丞相与将军的公子,都是手握重兵,若是两人私交甚密,再加上个大殿下。。。。。。只怕没有哪个帝王,会洒脱到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