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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耳环 ...

  •   “陈数,陈数,醒醒,醒醒。”

      陈数闭着眼睛,眼前阮颗颗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他在梦境中浮浮沉沉,泪像是流干了,只觉得干涩。

      接下来陈数就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扇了好几巴掌,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想睁眼,太累了,他想再睡一会。

      “我靠,西逸,他怎么还不醒!”
      “……是不是你扇得太重了?”
      “我去,这巴掌印,猗汐,陈数欠你钱了?”
      “我没有很用力啊!”
      “……如果我没看错,他的脸已经肿了。”
      “要不用凉水泼一下?”
      “……你们是真的和他有仇啊。”

      好吵,好吵。

      陈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事猗汐的大脸,第二个感觉是他的脸是真的很痛。在猗汐后是担忧的西逸,和已经拿了一盆水的陈立人。

      陈数撑起身子,抬眼看他们:“……你们想干嘛?”

      猗汐看到他醒了的反应不亚于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天呐,陈数,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陈数摸了摸自己微肿的脸,用怨念的眼神看向猗汐。

      猗汐看了一眼他的脸,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脸:“咳,这不是担心你嘛……”

      陈立人看了一眼自己拿的水,默默地也把水放到一边。

      陈数看了一眼陈立人,打量了会陈立人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了:“陈立人不是从其他地方进入活动的吗?”

      西逸一身干净的白衣,不再是活动里那么狼狈的样子,可眉眼中仍有疲惫,此时他也有些不解:“是的,可不知为何,他传送出的位置和我们一样。”

      陈立人那双眼睛中的墨绿早已褪去,现在的颜色像是浅青色的苹果,他低头思考片刻说道:“因为一直一起走,活动就把我们判定成队友了。”

      这显然是一种推测,一种对结果的倒推,可实际上这些推测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活动里的一切都是缺乏逻辑的。

      陈数扶了扶脑袋,这一次活动让他有宿醉的感觉,这几天的四次活动像是什么都没改变,又想一切都改变了。那种撕裂的痛楚太过可怕,可那竟然是唯一破解这个死局的方法。

      那接下来的活动会是什么时候?今天还是明天?他又会失去什么?脑袋里回响着无意义的杂音,恍恍惚惚中他有想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虚无缥缈地拢过耳畔。

      这个声音轻飘飘的,似是有什么人在轻声呢喃,却无法辩认说话的人是那男是女:“继续往前走,他们都会回来。”

      真的吗,还是又给我虚假的希望?
      事到如今,我早已分辩不出这是真是假了,不过好像,除了相信以外,也没有别的路了。

      “接下来的活动……”

      “陈数……放松,每四次活动都会有一两个月的空白期的……黎陌就是那样。”陈数坐在沙发上,西逸蹲下低下头和他对视,那双温柔的绿眼睛像春天飘荡的柳叶。眼中的悲悯像是温热的水雾弥漫出,这样的眼神会让人觉得溺死在里面都心甘情愿。而那双眼睛如今平静地看向陈数,却并非是想让陈数沉溺在这眼中,而是想用轻柔的方式将陈数从活动中捞出。

      陈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觉得自己身上都是还不完的债,从安霞萧鸣语到西逸猗汐陈立人……好可笑,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帮助的地方,他一个人都没救下来。

      “诶呀,不管傻逼活动了,我们出去喝酒吧!”猗汐勾住陈数的肩膀,嘻嘻哈哈地拽拽西逸,用眼神示意西逸也露出笑容。

      “刚好这会陈立人也在s市,出去玩出去玩!”

      陈数被他勾住,慢慢从走神的状态里出来,现在的他像是做了一场荒唐而可怕的噩梦,那些痛苦的念头像是无法消散的鬼魂般缠绕在他身上。他还没回过神,一低头发现口袋里的手机在不停震动。

      是江水的号码。

      陈数接起电话,江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陈数……”

      “能不能救救我哥哥……”

      陈数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急忙问道:“江山,江山从活动里出来的时候他的伤口没有愈合吗?”

      江水的声音沙哑极了,听起来很疲惫:“□□的伤痊愈了,但是因为精神上的损耗让他一直昏迷不醒,我所有的道具都用完了……”

      陈数有些急了,江山是个不错的人,也帮过他,他不能坐视不管:“我待会去你那边,马上来!”

      挂了电话,陈数拿出那个耳环,猗汐显然听懂了:“你要用这个耳环去救人?不愧是你,够霸气!”

      “那晚上,我们淮河路见!”猗汐打算送陈数出去,他像是热情的博美一样想要让陈数露出笑容。陈数点点头,便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很快,似乎想要尽快赶到江水那边。

      陈数的身影在远方开始模糊不清,西逸目送他们下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他微微看向陈立人,轻声说道:“他的状态很不好,就像是在不断下坠,最后……他会像黎陌一样吗。”

      如此从高空不断高速坠落的精神状态,活动的精神损耗绝对影响到陈数了,挖掉眼球的疼痛绝对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并且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因为这是这个死局当中唯一的出口。

      陈立人摇摇头,他的神情有些漫不经心,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做的一切能不能阻止陈数的下坠,也不知道他最后的结局,他们不希望会有下一个黎陌,可无论如何他们也只能是个旁观者。

      猗汐送陈数到小区门口,陈数慢慢走远。他的身影被光拉长,迎着光向前走去的他看上去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猗汐看着陈数的背影,他的脑中浮现出了曾经挡在他身前的那个女孩,他定定地望了很久,许久才叹气。

      “我在想什么啊,这两个一点都不像啊,不就是都喜欢自我牺牲嘛……”猗汐显然想要说些什么来证明什么,可又无从说起,良久露出了有些沮丧的表情。

      陈数,不要变成她那样啊。

      陈数叫了辆出租,过去的速度很快,他下车一路小跑顺着记忆到江山家门口。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门口,还没敲门,江水就为他开了门。

      “……”陈数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江水看起来太憔悴了,黑眼圈很重就别说了,头发杂乱,看上去已经有好几天没睡觉了。

      而江山这个时候衣着整齐,倒像是在睡梦中的睡美人,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陈数去到江山身边,用手去探他的鼻息,平稳而又规律。

      陈数看看江水狼狈的样子,又看看江山,这样的反差令人一时无法言语。

      江水看起来很急切:“你来了……”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可陈数从来没有看到他露出接近于“恳求”的表情,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江水身上有这么柔软的东西,就像是草原最凶狠的头狼向他低下头一般。

      陈数一时搞不懂他的想法,明明这么在意为什么平时对江山是那种态度,现在却这么急切,奇怪的兄弟关系……

      不过现在,救江山才是最重要的。陈数拿出那个耳环,他对江水说:“这个是稳定精神,防止精神污染的道具。”

      “但是我估计要一直戴着才有用。”

      江水接过耳环,他十分郑重地点头,然后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陈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很快意识到江水的意思——江山他没有耳洞。

      江水深吸一口气,他观察了一下耳环的尖端,确认它是尖的。

      江水看起来很平静,准确来说,他在知道陈数的道具可以救江山后,他的心情就平静下来了些。他的手很稳,下手又快又准,那耳钉在穿过江山的耳垂时,那尖头变钝了并且伸出来了一个圆头,将自己固定在他的耳朵上。

      随着那漂亮的红太阳悬在江山的耳垂上,江山的眼皮抖了抖,胸膛上下浮动的幅度也缓缓变大。江水呼吸一滞,他的手颤抖着,轻轻地抚过江山的脸。

      江水叫他,干得像是片反复摩擦的砂纸,眼里满溢着的是说不清的情绪,带着点低沉的哭腔:“哥哥,哥哥……”

      江山睁开眼,他似乎还在睡梦中一样,他听到江水的声音闭上眼,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他的声音也有些干吧,可说的话就很搞笑:“起猛了,听到江水叫我哥哥了……”

      快要哭出来的江水:……

      一旁站着的陈数:……

      江山仿佛是感受到此刻尴尬的气氛,过了一会他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快要哭出来的江水,又看到了一旁站着的陈数。

      他愣了很久,显然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先是伸出手虚虚地环住江水,咳嗽一声后抱住他:“别哭了,哥哥在这……”

      江水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才没有叫你哥哥呢……”

      陈数站在一边,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此刻兄弟情深的场景,他是应该跑路还是应该出声,还是应该发呆。他看着江山和江水拥抱的样子,心里面想到了自己的妹妹陈寻,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跟陈寻紧紧地拥抱,然后哭着告诉她,他撑不住了,他好想回家。

      是啊,回家,回家吧。

      陈数起身向江山挥了挥手,便打算离去了,剩下的事情江水会和江山解释的,而自己一个外人站在那儿只会尴尬。

      江山抱着江水露出了极度迷茫的表情,他显然不太记得自己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把江水抱紧,就像是儿时一样轻轻说着:“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在这里。”

      陈数悄悄地从院子门里出去了,看着江山平安无事,他心里的石头也算放下来了。可接下来就是迷茫,他站在这街道上,却似乎和这些热闹的生活隔了一层厚障壁,走不过去也打不破。那些嘈杂的声音很模糊,这一切似乎都离他很遥远,他明明站在这里,神志却好像还留在活动里面仿徨着。

      走在街上,他再次来到热闹的街市,那些小贩大声吆喝着自己的家的产品,油炸豆腐的香气也从铺子那飘来。他抬眼便恍惚地发现这里是安霞死去的那条街,停留在这里仿佛还能看见她的身影,以及她最后的微笑。那笑容像是春天最后的一簇繁花,又或者只是黑夜中短暂的明亮花火,多漂亮啊,但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光景。

      安霞葬礼那天陈数没敢去,他怕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动都动不了,心脏会木木地痛,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自己的胸膛狠狠敲打着自己的心脏,然后控诉着说你没有保护好她。可他却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在别人眼里安霞和他的关系不过只是前同事罢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生死与共。

      安霞,安霞,绚丽却短暂的霞光。可再怎么绚丽的霞光终究会消散在夜晚不留一丝余温,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陈数叹了口气,想要理清心里那些一团乱麻的愁绪。他在街上站了一会,他的表情也像是麻木了,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人家的铺子旁边,好像是希望店铺那的烟火气能飘到他这儿。陈数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他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江山的消息。看起来江山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文字里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说下次见到陈数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我现在做的,是对的事吧?
      这样做的话,一切都会变好吗?

      陈数不知道,但是他只能这么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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