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芜湖，起飞（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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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十分钟前，陈立人坐在小舞旁边，小舞低着头，陈立人看不清她的脸。他没有开口，安慰亦或是鼓励对她来说或许都是一种负担。
陈立人坐在她身边，良久，他听到了小舞的声音：“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这样的……”
陈立人以为她说的是活动：“现在这样并不是任何人想要的结果，不是你的问题。”
“不，不是这样的……”小舞的声音颤抖着，她摘下了那遮住她半脸的眼镜。她的杏眼是漂亮的淡棕色，有些混血的味道，五官生得稚气，看上去像是五六岁的孩子，而在左眼下……有一枚淡淡的痣。
陈立人眼睛微微放大一瞬，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怪不得一直一无所获……
原来他们一直寻找的“颗颗”一直在他们身边。
那小舞是参与人还是npc？陈立人张了张口，他没说什么话，小舞啜泣着，她的食指都在颤抖，连身子都在轻轻地抖着
“我，我不想去见她，我真的好害怕啊，我会死吗……我不想这样，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我现在还是人类吗……”小舞抬起头，她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落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陈立人垂眼，他轻轻地握住小舞的手腕，引着她的手掌放在她的胸口上：“你是人类，你的心脏正在跳动着。”
小舞感受着她指尖的跳动，呆了几秒，随后她问：“那你不会带我去…… ”
陈立人轻笑，他的笑容很温柔：“不会的，我不会这么做，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小舞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可脸上的泪水却停不下来。她想说些什么，可话语噎在一半，就是说不出来。可能是因为她哭得过了，开始不断地咳嗽，陈立人给她一瓶矿泉水。
小舞揉揉眼睛，她握着那瓶水，看上去哭得有些累了。
在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陈立人向后看，一个人倒在地上，而另一边是强行扶着他的人。陈云晏喘着粗气，他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再带着夏璃夜走动了，这一路上他苦苦央求着每一个遇见的参与人，想要用信息和他们换，哪怕一点点精神方面的补给。
可是没有人愿意，他们显然并不愿意用稀有的精神补给换一些可能没有用的线索。
“那位先生！你有精神补给吗？我们愿意用信息换，绝对是有用的信息！！”陈云晏看到了陈立人他们，他几乎是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是……怎么可能放弃呢？
如果现在放弃的话，那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陈立人微微皱眉，他似乎在思索什么，他看了一眼小舞，显然是在担心她。可是看着夏璃夜陷入昏迷的样子，他还是开口问了：“是什么线索？”
陈云晏一愣，他显然也在担心什么东西，但他还是开口了：“炸弹的停止密码……”
他几乎是不抱希望了，因为目前没有任何关于炸弹的信息，他甚至也在怀疑夏璃夜给自己的这个线索真的有用吗？可是别无选择，这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陈立人眼前一亮，可又思索片刻指指小舞说道：“我可以帮你们，给我密码，然后，你要照顾好她。”说完条件后，他也静静的观察着陈云晏的反应，他也在判断眼前的人是否值得自己信任。
陈云晏视线落在小舞身上，此时小舞已经戴上了眼镜，五官模糊在镜片后。陈云晏只当她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于是他点点头：“没问题，只要你能救他。”
陈立人深呼吸片刻，静静地看向意识模糊的夏璃夜，他那双深绿的眼睛逐渐变得一片黑暗，像是密不透风的黑夜。在他的眼瞳完全变黑以后，他仿佛受到了很大的精神打击，向后退了几步，最后倒在了墙边。
此刻那些被他吸收的精神攻击像是一幕黑布，将他的视线全然盖住。那跳舞的女人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身白骨粼粼，用黑色的眼窝看着他，而那爆炸的声响一遍遍在他眼中重复，那些像人偶的顾客，他们的眼睛全部聚焦于他。他几乎是站不稳的，只得扶着墙，此刻听到电话铃声，他匆匆想要说些什么。
可脑子里那些可怕的声响，像是一只苍蝇钻进了他的耳朵，一直嗡嗡叫着。脑袋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不断的眩晕击垮着他眼前的视野。他也下意识地喃喃着什么，又无意间挂掉了电话。
小舞赶紧扶着他，她流着眼泪一时手足无措：“陈立人，陈立人……你怎么了……”
陈立人扶着脑袋深呼吸，幻觉太惑人，他干脆闭上眼睛，他问陈云晏：“密码是什么？”
而夏璃夜悠悠转醒。陈云晏看到夏璃夜苏醒，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答道：“谢谢你……密码是041206.”
陈立人点点头，他的脑袋现在沉重无比，昏昏沉沉地无法集中注意力：“小舞，把密码记下来。”
小舞急忙点点头，她立刻将密码记录下来。夏璃夜坐起身，和陈云晏对视，又看了一眼一旁眼睛无神的陈立人：“他的能力……和精神净化有关？”
陈云晏点头：“对，我和他做了交易，用密码交换，并且要保护那个女孩。”
夏璃夜打量小舞和陈立人：“既然你们愿意同意交易，那你们应该已经知道炸弹的事情了，对吧？”
小舞紧紧握住陈立人的手，她的手出了汗，还在发抖。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现在陈立人精神污染严重，如果陈云晏他们选择出尔反尔……
陈云晏显然看出了小舞的警惕，他郑重地说道：“我们会履行承诺，保护你和那个先生。”
“哈，一群蠢货。”
一枚子弹擦肩而过陈立人的肩膀，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矮小男人举起枪杆，对准摇摇晃晃的陈立人。
“老子好不容易才和那个死胖子达成协议，把那女的杀了就行，没想到还有个小的，不知死活的东西！”那个黑衣男人举着枪，露出一张瘦得和老鼠一样的脸。
夏璃夜挡在陈云晏前面，他平静地看着那人：“你和npc做了交易。”
男人愣了一下，冷笑道：“是又怎么样，待会等你们都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夏璃夜皱起眉头，他忌惮那人手里的枪，可也不愿抛下小舞和陈立人。陈云晏咬着牙，他虽然不知道男人话里的意思，但是也知道他是冲着小舞来的，于是选择优先稳下男人：“大哥，您也别太生气，您为什么非要这姑娘的命呢？”
陈立人没有说话，他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什么，小舞紧紧握住他的手，陈立人感觉她的手汗津津的，于是他轻轻握紧小舞的手掌。
“没事的。”
他轻轻地说到，小舞的泪水不断滑落，她只能点点头，可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这种低三下四的语气显然对那男人很受用，他看上去是在现实当中一直被忽略的人：“哼，蠢货，看不出那女的就是那个死女人要找的女儿吗？”
陈云晏愣住了，他与夏璃夜交换眼神，夏璃夜明确护住了身后的人，陈云晏再次试探性地开口：“那大哥，我们带她去见npc就好了，到时候大家都活下来，大哥您就是大英雄了。”
不知道是陈云晏话里的那句话踩到了男人的红线，他暴跳如雷：“去他妈的，一群婊子，她们凭什么活下来！？都他妈看不起老子！！包括你们也是！”
在他暴怒的一刹那，他按动扳机，而在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在他背后显现，西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掉了他手里的枪。男人手一麻，手枪掉落在地上，男人惊恐向后看，他根本没看到身后的人是何时靠近的。
西逸动作轻盈，可从男人的反应来看他的手臂显然被震麻了，他接下来就是一次肘击，男人的枪被甩到一边，男人也昏了过去。
他的身影在男人身后是被隐去的，陈云晏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是，他的能力，是可以暂时隐去身影的能力。
“陈立人，你没事吧？”陈数也匆匆赶来，他身后是同样急切的猗汐，猗汐立刻靠过来看向了他的眼睛。
猗汐看到陈立人那一双纯黑的眼睛骂了句脏话：“妈的，陈立人，你真他妈是个疯子，你这样下去没有道具能他妈救你！”
陈立人笑了：“是啊，让我自生自灭算了。”
猗汐看上去很想把陈立人骂死，可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的担心。
小舞在一旁一直哭泣，她真的被吓坏了，一直紧紧抱着陈立人的胳膊。夏璃夜松了口气，陈云晏则欲言又止，陈数他们看起来不知道小舞的事情，而陈云晏也不能开口问。
目前还是先不要问了，毕竟陈立人确实救了夏璃夜一命。
“那就谢谢你们，我们去找炸弹了。”夏璃夜语气平静，显然没有多问的意思，陈云晏也点点头，再次向陈立人道谢，然后两人便识趣地离去。
西逸也急忙来到陈立人身边，面色沉重：“道具对他来说没用，得快点离开这里。”
听到西逸的话，小舞的神情动摇，过了一会她想要开口：“其实我就是……”
可她还没有说完，一声枪响，她的血溅到了陈立人脸上，迟钝的感觉没意识到温热的血液意味着什么。
那男人抬着头，他狂笑着放下枪，留下了对西逸一生的诅咒：“是你害死了她，你应该杀了我的！”
西逸显然被他的话影响到了，他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小舞，她的眼泪还没有流干，就这样凝固在脸上。
男人话还没说完，陈立人冲过去，一拳把他彻底打晕过去，伸手快速夺走他手里的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对准他的脑袋，一瞬间脑浆迸裂。从头到尾陈立人的神情冷漠极了，他的动作利落干脆，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
那神情冷漠又可怕，一时间没有人敢说话，陈立人深吸了一口气说：“西逸，忘记这件事，他是我杀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杀他，不是你的错，”陈立人显然收到了幻觉的影响，他的语气平淡，“既然他想死，那我成全他。”
陈数看着小舞的眼镜落在一旁，露出了那张稚气的漂亮脸蛋，顿时意识到了小舞的身份。
陈数反应过来，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会发生这些事，陈立人似乎并没有把小舞当做是npc……也是，小舞看上去太像人了，她不像是个npc，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害怕，会哭，有感情的人类。或许她就是个人类，只是太倒霉被活动选中，又或许小舞这个名字，本来意思就是“舞者的女儿”小舞。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可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她已经死了，死的太突然，太无声，在活动里面的生命太轻了，轻的风一吹便耗尽。
而且，死掉的不止小舞，陈数看向神情平静的陈立人。
陈立人的身上也有什么东西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芜湖，起飞（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