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芜湖，起飞（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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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好热闹啊。”一个清澈的女声传来，可这话语的语调却像是蜂蜜一般，粘稠甜蜜，感觉能拉出透明的丝线。陈数闻声看去，正是一开始被骚扰的那个女人，她轻轻吸了一口长长的烟杆，吐出白色的雾淡淡盖住她的脸。
“小女名曰楚青黛，刚刚有些心急便先去了其他地方。”楚青黛轻轻弯腰行礼。
“谢谢这几位先生，酬谢的事情……”她轻柔一笑，那双眼睛弯起的弧度撩人心弦，一颦一笑足以倾城。可陈数总觉得她那双眼睛里空无一物，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必了，在活动当中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西逸不再和顾客纠结可乐的问题，他眼睛里再次闪烁出那种淡然的样子。陈数也摆摆手，他们显然并不在乎酬谢这样的事情，而一旁的猗汐自然也不在乎，他还在和那个拿他可乐的顾客较劲。
猗汐啧了一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把可口塞到了他那个顾客手里：“拿好了，你的可乐。”
“可我喜欢的是百……”
猗汐往他手里一塞，然后便也不管不顾的走了，陈数感觉他的背影有点受伤，他有些担心：“猗汐，你去哪里？”
猗汐没有回过头：“和没品的人说话了，感觉嘴脏了，去厕所洗一洗。”
陈数：……
西逸没理他，放他去了。他看上去有点苦恼，陈数以为他是因为可乐的原因，于是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百事也很棒了。”
“那陈先生喜欢……”西逸的眼神亮了一下。
陈数挠挠头：“……我喝白开水比较多”其实是两个都可以喝，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两个都可以喝的话，感觉是两头不讨好。
陈立人也上前，他说：“没事儿的兄弟，我也喜欢百事，没找到别的线索吗？”
“有一个线索是刚刚试出来的，违反顾客的要求不会死，至少不是现在死。”西逸平静地阐述到，但陈数依然可以看出他品味在被认同以后眼睛里发出的亮光，这时候反倒不像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仙人了，“之前和猗汐说过，让他待会儿去别的候机处看看。”
陈数点点头，合理了，果然猗汐总不会那么幼稚吧。
楚青黛此时缓缓走来，她用右手轻轻撩过脸颊旁的发丝，一举一动尽是欲望的气息，像是熟透的果实，在树枝上饱满的落下地来，便被砸烂了一样。
她的眼睛随着猗汐跑去的方向微微一动，可最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西逸的旁边：“小女想要提醒各位，这个飞机场……”
“跑来跑去的话，把命跑了，可不合算。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她的声音刚好让西逸三人听见，陈数刚想问些什么，楚青黛便又走远了，她似乎并不打算结伴而行。
陈立人缓缓说道：“目前来看这个活动，最可怕的是它的精神污染。”
西逸微微蹙眉：“我和猗汐不必担心这些，陈立人，重点是你。”
陈立人漫不经心地笑道：“我都能吸取别人的精神污浊了，你还担心我？”
陈数若有所思地看向陈立人。
为什么要单独提醒陈立人，他竟然能吸取别人的精神污染，那自己应该也是……不，活动从来不会给予免费的东西，或者说免费的东西才是世界上最昂贵的，能力从来不会没有代价。所以说，陈立人吸取污染的能力一定伴随着什么巨大的代价。
可陈立人不说，陈数自然也不能问。
陈立人似乎感受到了陈数的目光，笑着摇摇头，他摆摆手：“我吗？我没事的，心里有数，心里有数！现在的重点是……”
“任务，毫无头绪。”陈数接话，陈立人点点头，陈数环视顾客一周。那些顾客死气沉沉，都摆着张面无表情的脸，仿佛木偶戏里面刻着僵硬的木偶。似人又不是人，眼球像是毫无生机的塑料，无法聚焦的样子，溃散着。看着令人毛骨悚然，像是殡仪馆的纸人。
“或许是，触发条件没有达到。”西逸沉思片刻，他显然在回想这一路他们看到的东西。
陈立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微微垂眸，目光又缓缓落在陈数身上：“或许，破局就在眼前。”
西逸的视线一瞬间飘过陈数，他也意识到陈立人的意思：“但是，这是以身试险，我不能让任何人以身试险，我让猗汐去别的地方去寻找别的可能了。”
陈立人自然也不想，他收回视线摇摇头：“你说的对，一定会有更好的方法。”
两人的视线隐蔽但也意味分明，陈数并不迟钝，他回想起刚刚那光怪陆离的幻觉背后那无法忽略的意味，如果现实里没有任何思路，那梦里呢？
陈数抬头看向两人：“破局之策，是我，对吗？”
“因为目前只有我的精神被活动影响到了，并且我在幻觉里看到的，就是活动真正的样子。”
“而那幻觉的契机……”
话音刚落，陈数转身靠近那些顾客，果然如他所料，他的精神再次模糊，那如同噩梦一般的黑暗身影开始抽丝。那些顾客的血肉横飞，露出了干枯的白骨，他们僵硬地转向陈数的方向，什么东西阴暗又潮湿地攀上他的身躯，仿佛有什么东西驱使着自己的右手狠狠的抓住他的喉咙，然后再将骨头掐断碎裂，碾作粉。
陈立人惊觉于他的反应，露出认可的眼神，可他抓住了陈数的手，目光一凛：“你很厉害，所以你不能过去。”
接着他眼神一暗：“我不能让你用命赌，我们需要更好的方法。”
西逸绿色的眼眸看向他，眼中是不忍与叹息，他伸手拦住陈数：“是的，精神的污染太过严重，陈先生，如果我们赌错了……
“你会死。”
陈数压下他的手，他的视野已经不清晰了，那些白骨似是在引诱他，引诱他将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可是他仍然在往那里走：“……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们都会死。”
“赌赢了，我们都活。赌错了，我死，但你们可能有一线生机。”
他的视野彻底变黑，也听不出他们两人的回复。他的眼前之后又变化着，像是电视上的雪花屏模糊不清，还伴随着令人厌恶的杂音，像是有一只苍蝇钻进了他的脑袋里，不停的重复着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去了哪里？！”
“她在哪她在哪她在哪她在哪！！！”
“我找不到她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轮到你了……”
混乱的声音凄厉无比，仿佛要穿透他的耳膜，狠狠的击中了他的理智。那些声音像是混杂着的呕吐物，快要，快要吐出来了……那是什么，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可以结束，陈数无法控制地双手颤抖着朝自己的脖子狠狠地掐去，死了，死了就好了……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坚持住，坚持住……等等，那是什么……
陈数低下头，有什么强大的压力逼着他低着头看向了那个特殊的骨架。
那骨架有什么特殊之处……那个骨架有一双被刮掉的眼睛，血肉像是凝固的颜料堆积在那里，看不清楚，这脸上满是如泪痕一般流淌着的血滴。她有着比其他人更要多的血肉，她重复着什么，可陈数听不清。那些声音像是蝇虫嗡鸣一样嗡嗡作响，逼着他去听清触摸那些胡乱的言语，像是人在极度恐惧与绝望当中发出的无用惨叫。
陈数的神经越发跳动，他的心情在狂喜与绝望之间疯狂转换着，如此极端的情绪让他无法聚精会神。
仔细听，仔细听…那个骨架的声音……他闭上眼睛，全心全意地捕捉着所有细小的声音。
“她，她去了哪里？她去了哪里！？”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
陈数定睛一看，那骨架虽有血肉，可以已经是风中残烛。唯一的记忆点的是她的耳朵上有一个极其华丽的饰品，是一个红太阳与水滴形宝石的组合，全体通红，像是一滴血泪。
她，她就是这个活动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芜湖，起飞（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