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赛克里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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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克里兰上船有一会儿了。这里的布局简直让没有在人类社会生活过的人鱼转昏了头脑。他在瞭望台上看到了有人鱼被捉到船上，迎面吹来的海风中带着一分虞宴的味道。这让他心里一沉。
就在他要继续观察这些人类要把虞宴带到哪里去时，他听到有人在楼梯间里说话，声音越来越近。
赛克里兰不害怕人类。可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踪迹惹上更大的麻烦。于是身躯灵活的躲藏起来。
来的两个人走进了驾驶室，赛克里兰透过玻璃窗户，看着对方在操作一堆他看不懂的设备。
等他压低身躯贴近栏杆再往下看时，已经找不见虞宴的踪迹。这让赛克里兰的心情忽然烦躁起来。
就在这时，驾驶室的门打开了。赛克里兰抬眼，一双冷冷的兽瞳看那两个碍事的海盗走了出来。六目相对。
“人鱼！......”
这声惊呼刚刚起头，就戛然而止。
赛克里兰屈着的尾巴瞬间弹开，好像闪电一样，尖利的爪子轻松的划开对方的喉咙。
“啊！”
另一个海盗惊慌失措，他慌忙的退进驾驶室想要关门。
可‘砰’的一声，一张恐怖的，长着蹼的大手握住铁门，用着不可抵挡的力量，轻松推开了一道足够自己进来的空间。
海盗吓得浑身抖若筛糠。失去了热武器，人类在人鱼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慌忙转身，想要按下警报的按钮。
忽然，他的身体僵住，他长大了嘴巴，低头看着胸前出现的蹼爪正缓缓收回。伴随着一阵让人心惊胆战的血肉被搅动的声音。
于是这个海盗连一声都没发出。就不甘的倒下。
赛克里兰看看自己的手下败将，原本冰冷的面庞松动几分。他优哉游哉的、从容的用尾巴将倒在门外的尸体掀进驾驶室。并关上了门。
赛克里兰改变了自己来到船上的目标。
从实验室逃走的他可太知道那群人类的手段了。虞宴那么弱小，一定不能承受那些折磨。于是赛克里兰不得不抛弃自己要找到丢失物品的打算，先去寻找小人鱼的踪迹。
‘我这是看在虞宴曾救过我生命的情面上，以及想要进一步了解人类，才会这么做。’赛克里兰如此解释自己行为的转变。
但他好像无头的苍蝇，一边小心躲避过往的海盗，一边转圈寻找那条被不幸捕捉的人鱼。闻着近在咫尺的味道还是没能找到位置。
说不清是心里焦急还是什么，最终赛克里兰找的火气上头，尾巴上的鳞片几乎炸起来。他讨厌人类，更讨厌这迷宫似的布局。
后来，他看到一个独眼男人顶开了甲板，从甲板室里出来。
赛克里兰那被关在船舱的一段记忆被唤醒。
可甲板上目前全是狂欢的海盗，这令赛克里兰不能过去。他也不能从船楼的后门出去，攀着船身绕过去，他要靠近那个甲板室，势必没有任何东西的遮挡，暴露在大众视野下。
海盗们在昏暗的灯下声色犬马，肉脂撒上东方的香料，在炭火烧烤中滋滋作响，混合着各种酒类的香醇气息，简直让人大快朵颐。
喝醉的海盗们勾肩搭背的齐声高唱，字里行间全是在海面上的恣意潇洒与对金银的狂热追求。他们唱着：
‘我们是在帝兰克大洋自由出入的侠客。我们就像海面长长的一阵风谁也不能阻挡。
长矛与炮火是我们的武器，为我们带来美人与财富。
硝烟与热血混合在一起，涂抹身上成为我们的勋章。
谁要吃干瘪寡淡的面包。我们要迎着战争，开辟一条大道，去追寻美酒与金银的踪迹。
国王的军队是如此的懦弱无能，只会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
上帝啊，请保佑我们满载而归，收获的季节我们会奉上最珍贵的珍宝作为报答。’
终于众人饮宴散去，在美酒的作用下呼呼大睡。
轮船上又恢复了安静。明月下是浪花起伏，宁静的夜，仿佛能听到海水冗长轻盈的呼吸声。
赛克里兰来到了甲板下，这里有着虞宴的气息，还有他在走廊中闻到的另一个同类的气息。这是一条成年、健康、强壮的雄性人鱼的味道。
两道气息，就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淡淡的萦绕着。一瞬间赛克里兰原本因找到入口而好不容易放松的心脏又有了紧皱的趋势。
他因烦躁而无意识的将尾巴在地板上摔得啪啪作响。寻着气息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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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克里兰？
“赛克里兰！”虞宴惊喜的叫着，拍着玻璃发出声音。生怕赛克里兰看不见自己。
烦躁，焦急的心情在见到小人鱼的这一刻骤然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脏落地后的平稳与轻松。
鳞片摩擦地板，赛克里兰来到玻璃缸前，仰头看着冲自己高兴的摇尾巴的虞宴。
在赛克里兰冰冷的面容上，他的唇角隐晦的勾了勾。这样的弧度微不可查，别说是虞宴，就连本人也没有发觉。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鱼缸，然后直接一拳打在玻璃上。
‘轰’的一声，虞宴觉得整个缸子都在震动，里面水波翻涌。面前的玻璃以方才那一拳的位置为中心，一道道如蜘蛛网一般的龟裂瞬间爬满。
虞宴忙往后稍了稍。
赛克里兰又是一拳。
哗啦一声。虞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了劲流，整面的玻璃碎片混着水浪一泻于地板。
赛克里兰在一旁等着。而从始至终，赛克里兰都很平静，这厚重的玻璃与碎片并么有将他伤害，甚至于那些水都没有浇到他的身上。
虞宴失去了水的浮力，可锁链又束缚着他，因此他只能狼狈的趴在缸底。
赛克里兰丝毫不惧满地的碎片，他的鳞片坚硬又锋利，就好像排列有序的刀片。在平常时，它们是一件可靠的盔甲。如果愿意，这些鳞片可以微微翕张，成为战斗中的利器。
因此，人鱼的交尾是出于双方的自愿。不然的话，鳞片会成为他们自卫的武器。
赛克里兰来到虞宴面前，自上而下，看到对方的模样。
年轻的人鱼脱离水后，那海藻般的发丝紧紧贴在单薄修韧的后背。这条人鱼有着帝兰克大洋里任何一条人鱼都没有的轻盈。他仰起头，露出一双桃花眼，由于常年一直注视着广袤的海洋，他的眼睛是那么灵动与透彻，好像砗磲珍藏的黑色珍珠。
东方骨相带着特有的含蓄隽永，使虞宴从这个角度来看并不像蛰伏的野兽，反倒竟带着几分破碎与温雅的美。
赛克里兰平稳的呼吸在眼睛与虞宴对视的那一刹那，有几分停滞。他如往常一样跳动的心脏在自己未察觉的情况下轻轻颤了颤。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景象。他和虞宴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见过对方为他治疗伤口时的温柔仔细、捕猎时的狼狈坚强、制作工具时的狡黠睿智，却没有见过这样一面的虞宴，那么纤弱，想让人呵护。
赛克里兰很清楚，在帝兰克大洋，再也不能找到一条如虞宴一样的人鱼。他是特殊的，就像天上的月，落到了海底。
赛克里兰沉默的俯下身，用有力的利爪，挣开了铁索。这冰冷坚硬的无法撼动的铁，到了赛克里兰的手掌里，也得乖乖的服软才行。
虞宴看着，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尽管对方刚刚救了自己，这么想很不地道，但虞宴还是止不住的想，自己的头盖骨可能到对方手里也就跟玩意一样，听个响就算了。
看赛克里兰直起腰，打算离开，丝毫没有往一旁看一眼的打算，虞宴忙拉住对方的手腕。
触手是海水的凉，好像是冬天的冰一样。可这个温度让人想到的并不是孱弱与疾病。虞宴很清楚，因为常年生活在水里，人鱼的体温和人类完全不同。他们的体温要更低，可力量要更强。
“他还没有死。能不能把他也带走？”虞宴看向一旁的小黑。
赛克里兰辨别出，这条人鱼面孔陌生，不属于帕尔伦部落。
于是他无声的看着虞宴，没有动作，像是在询问为什么。
成年的雄性之间很少能和平共处在这狭小的空间，就是同部落之间相熟的氏族成员也不会轻易踏入对方的巢穴。这会被主人视为挑衅，会爆发战争。雄性有着生俱来的自私，冷漠，与掠夺。天生的生理与心理让他们之间相互排斥。
就算是部落首领出于义务与责任去抚养失去父母的年幼人鱼，也不会居住在一个洞穴里。甚至对方一旦成年，迎来的便是无情的驱逐。
赛克里兰目前愿意留在虞宴的巢穴里，除了之前的那些考虑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判断虞宴正处在亚成年时期。
看赛克里兰迟迟不行动，虞宴有些心急，他摇着对方的手腕，说：“他是个好人鱼。”
对方的心性如何，虞宴也不知道。所有的联系仅仅是在小黑未昏迷前聊的那几句。
可在人类社会里就是这样，双方一旦有了语言的交流，那就是交际的开始，是两个陌生个体的触碰，就好像搭建了一条若有若无的联系。如果再往后继续有交流，那么这个缘分就会继续加深，如果再也不见，那么刚刚建立的联系就会慢慢变淡。
可人类相互了解的开始，就是语言。所以一旦开了口搭了话，虞宴再也不能把对方当成一只毫无思维的野兽，更无法做到完全的无视他。
这就是虞宴和赛克里兰的不同了。虞宴虽然是人鱼的身体，可还是人类的思维方式。而赛克里兰则是完完全全的野生人鱼。
可他和人类在某些方面又很像。
比如说他可以接受虞宴的善良用在自己身上，为自己治病捕鱼。
可当虞宴想要将善良用在其他人鱼身上，比如说想要带这条毫不相干的，而且是陌生雄性人鱼出去，那赛克里兰就有些不能接受了。这时候他对雄性人鱼的排斥便又出来作祟。
人们对这种情况起了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双标。
赛克里兰看着虞宴，那一双暗色的眼睛里带着猩红色，就像他尾巴的红。可眼瞳整体的色彩完全不如鳞片的颜色明亮。
这也就是他，尽管鳞片的颜色明艳华贵，却无法让人感到温暖热情的原因。
他的眼睛颜色太暗了，使他的面庞天生就带了几分沉郁。
而赛克里兰就拿这一双沉静与冰冷的眼睛，看着虞宴，迟迟未做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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