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士不可说的二三事》牙大仙

29、29 佛寺

　　两道金光闪过，碧云和杨清碧双眼颤动。
　　“醒了醒了。”苏素看二人动作，背着身和陆恒忙大喊。
　　“苏姐姐？”杨清碧不知发生了什么，看着眼前迷幻场景，说不震惊是假的。
　　“苏姐姐，这是怎么了？”她看清了眼前蹲坐在地上的苏素。
　　“这里闹鬼了。”苏素急忙搀扶她俩起身，“旁的我们出去再说，快随我走。”
　　杨清碧虽不知发生了什么，然看着一嘴红的陆恒和满眼焦急的苏素，想来也知道此刻定是危急。
　　她听话地随苏素起身，一道往桃林外走。
　　见她们活动起来，陆恒又唤了她一声，抬手将剑扔给了苏素。
　　苏素手比脑子快，一把接过剑。
　　“你给我做什么？你怎么办？”她看着手上的剑，愣了愣。
　　这恶佛虽看起来不太惧怕这把剑，却也有点抵抗的作用。
　　可他现在把剑给她，他要怎么办？
　　陆恒没有回答，只同她道了声“走”。
　　而后撩袍席地盘坐，闭上了眼，也开始念起经来。
　　苏素有些崩溃了。
　　怎一个个的，都念经。
　　陆恒不是道士吗，怎么还念佛经？
　　杨清碧也愣愣地看着他二人。
　　苏素左右衡量，眼看着十个佛头和陆恒对峙着，又看杨清碧无辜的面孔，咬咬牙扭过了头，泄气地咒骂一句，“我不管你了！”
　　而后扶着杨青碧和碧云，继续出去。
　　苏素一路抿着嘴，直到把杨清碧二人送出桃林。
　　杨清碧仍旧头晕目眩，然看着苏素一路模样，她也知情况大为不妙。
　　犹豫几下，她还是问出口，“陆司直他……”
　　苏素拉着她们走得快，听得她提起，回得也极快，“他总有办法。”
　　她其实也没有把握，可当下她没得选。
　　谁知道那恶佛还有什么花招，与其她们四人全栽在它手上，不若能活一个是一个。
　　本在寺中等待的各家女儿已在官府护送下一一坐马车回去，只留得杨柏礼等在外头。
　　“哥哥？”杨清碧一出林，就看见了他。
　　她强撑着的身体瞬间没了气力，人都快站不直了。
　　苏素心系陆恒，顾不上说什么，将杨清碧交给他，转身回头。
　　“苏姐姐。”杨清碧哪想到她的举动，出声唤她。
　　苏素走得快，自然听不到她无力的声音。
　　杨清碧有些急，朝着杨柏礼道，“哥哥，陆司直还在里头。”
　　杨柏礼这头接过杨清碧，看着生龙活虎地苏素，又看看馥郁的桃林，眯了眯眼睛。
　　苏素抹了抹额头的汗，拿着剑，拎着裙子在桃林中跑起来。
　　她方才迈出林，眼见整座佛寺的天已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这恶佛，到底有天大的本事不成，怎愈演愈烈？
　　她顺着原路，跑到方才的位置。
　　陆恒与恶佛还似方才一样对峙着。
　　只是看陆恒耳朵里也缓缓冒出鲜红色，苏素知道他怕是要撑不住了。
　　“怎么办呐这可怎么办呐？”
　　陆恒此刻显然不能被打扰。
　　苏素急得原地打转。
　　难不成今日，真的要命丧此处。
　　她死了又死没关系，可陆恒死了，于她可就有大关系了。
　　小白鸟始终围在她身边，好似也在为此刻焦急。
　　陆恒此刻好似感觉到她的焦急，缓缓睁开眼。
　　周围念经声也停了。
　　佛头突然没了动静，周围连半点声响也没了。
　　苏素心跳都跟着停了半拍。
　　“陆恒。”她顾不得其他，上前蹲下，看看陆恒模样。
　　他现下不仅耳侧，连嘴角都溢出了血。
　　苏素卷了袖子替他擦了擦，生怕他倒地用力扶着他，“怎么这样了？现下要如何是好？”
　　陆恒任由她擦了几下，嘴唇动了几下。
　　苏素认真地看着他，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
　　谁知他嘴角慢慢调整出一个弧度，道，“小鬼物，你还不明白么？”
　　苏素浑身都颤了颤，弹跳起身，离他一尺远，连剑也掉落在地。
　　“你，你是什么东西？”她说话都结巴了，“你把陆恒怎么了？”
　　眼前的陆恒，是那恶佛变化的虚影？还是说被那恶佛占了身体？
　　无论怎么想，苏素都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恶佛不管她所想，顶着陆恒的脸站了起来，朝她一步步靠近。
　　“小鬼物，若不是沾了你的气息，我怎么会看上先前那几个无用的丫头？”
　　“这寺中人，你的情郎又怎么会陷入这般境地？”
　　“我在此沉寂多年，从未尝到过这么纯粹的味道。”
　　“你不想救其他人，也不想救你的情郎吗？”
　　“若你自愿入我佛门，他们都能活。”
　　苏素愣在原地。
　　她怎生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皆是因为她自己。
　　她一路追李辛，又半路同杨清碧交谈。
　　他们被留在桃林，都是因为存了几分她的气息。
　　从始至终，这恶佛看中的都是她！
　　分明是陆恒的脸面，她从未觉得陆恒能生出这么贪婪的眼神。
　　分明是这恶佛因自己贪欲害人，偏生说得大义凌然，还将过错全数放到她的身上。
　　真真是岂有此理。
　　苏素越听越气，当即连害怕都忘了。
　　愤怒使她上前，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你们一个个的，只会使一样的招数吗？把陆恒还给我！”
　　只会扮作陆恒来诓骗她。
　　小白鸟在一旁好似听出指桑骂槐之意，叽叽叫起来。
　　陆恒被他打得侧过头。
　　苏素看着自己手掌，冲动过后有些后悔。
　　她这么一掌，也不知这小心眼的恶佛会怎么对她。
　　他缓缓看回来，眼神却似乎清明了不少。
　　他似在压抑什么，痛苦地低吟一声。
　　眼看这情况，苏素心中隐隐有所觉察。
　　“小道士？”她试探地唤了一句。
　　“苏姑娘。”陆恒轻声回她。
　　这说话的正派模样，清明又俊朗的眼神。
　　这一定是陆恒。
　　苏素看了看手心，皱着眉头，不知自己何时竟有这等本事了。
　　原来一巴掌就能把他打醒，早知她早些打了。
　　“我……”苏素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他伸手拦下。
　　“我撑不了太久。”陆恒忍着痛苦，咬着牙继续，“如今唯有一解……”
　　“找到它的真身。”
　　苏素听得糊涂，什么真身？什么意思？
　　然陆恒说完这句话，又哼一声，眼神也逐渐变化，似又要变回那个恶佛。
　　苏素也管不了害怕，上前拉着他前后摇晃，“不是啊陆恒，你清醒一点，说清楚，找什么真身？怎么找法？”
　　她叫了这么多声，眼见着他嘴角又起来。
　　她又连着打了他好几巴掌，都不见作用。
　　连带着他身上，也逐渐阳气消散，如死物一样阴冷。
　　恶佛化身的陆恒彻底笑了起来。
　　合着周围十个一道笑着的佛头，何其诡异，看得苏素直想大喊救命。
　　陆恒看她无措，伸手反制住她。
　　他重复着方才的话，“你既然想救你的情郎。”
　　他说着拿起了地上的剑，举起笔直地指向她。
　　“那就让你的情郎，亲自送你一程。”
　　苏素看着锋利剑身，汗毛竖起。
　　她过去不知道鬼能不能被吓死，但依现在的模样想约莫是能的。
　　它一剑刺来，苏素躲闪不及，被刮破了手臂。
　　鲜血瞬间冒出来，染红了衣袖。
　　苏素吃痛地捂住手臂，却看他笑得更甚，便知它是故意的。
　　它故意错过她的要害，享受野兽玩耍猎物一般的快感。
　　苏素记着陆恒清醒时候的话，可脑筋动了又动，仍是一片空白。
　　她恨不得马上除去这恶佛，可恶佛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苏素眼看桃花愈开愈烈，掉落的花瓣如同湖水决堤，直要将她和眼前陆恒都淹没。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这短短两日与恶佛有关的时刻。
　　她皱眉思忖间，一道银光闪过，击落了陆恒手中的剑。
　　“杨柏礼？”苏素惊讶地叫出来人名字。
　　“苏妹妹。”杨柏礼踩着花瓣走近，还是之前的模样，兀自笑得风骚。
　　看着苏素满脸不可置信，他却理所当然地朝她眨眨眼，“师兄和苏妹妹有难，我怎能坐视不管，独自离开？”
　　他说得好听，苏素翻了个白眼。
　　她看人素来准，杨柏礼定不是这般无私之人。
　　然此刻杨柏礼不是重点，苏素看回陆恒。
　　他眼见多来了一人，哼了一声，“小鬼物，你倒真是抢手。”
　　他又要出手，苏素却灵光一闪，似什么都通了一般叫了一声。
　　苏素想到陆恒说过，这恶佛欢喜在梦中夺人性命。
　　无论是李辛，碧玉还是杨清碧，他们都是入桃花林后不久便沉沉睡去。
　　可为何到了自己，却是要被一剑一剑地折磨死？
　　为何她始终清醒？
　　“我知道了！”苏素顾不上手臂疼痛，拍掌大喊。
　　她知道真身在哪里了！
　　它的真身，就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