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士不可说的二三事》牙大仙

27、第27章 佛寺

　　苏素只觉这碧云定是有问题。
　　只是她不愿再琢磨这些言语纠缠，眼往桃林处瞟。
　　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先去桃林，让陆恒瞧瞧谁才是至纯至净之人。
　　她要说便是做鬼，也是最纯洁无暇的那只。
　　方才陆恒明明急着要去桃林，这下却和个小丫鬟对上了，他也不嫌丢脸。
　　是以她摸摸袖口，想借白玉偷偷唤一声陆恒。
　　然摸了又摸，袖口里干干净净。
　　糟了，苏素心里一突。
　　她分明昨日才用过，怎不见了。
　　便是一通寻觅，只摸到个毛茸茸的东西。
　　捏了捏，那东西却是动了。
　　再一瞬，咻地自袖中飞出，正是小白鸟。
　　“是真的。”碧云见两人一时都不说话，自觉有了底气，“不信看那只小鸟，也是昨日大人在桃林里给苏大娘子的信物。”
　　小白鸟似有所感，欢快地在苏素头顶绕了两圈，又飞去陆恒那处，最后又飞了回来。
　　小鸟？信物？
　　娘子们倒吸一口气，虽觉送小鸟有些奇怪，但看着它和两人熟络，两人竟是以此定情了？
　　陆恒本就生得好，现下微抬手挡在苏素面前，冷面的样子与这柔情动作奇异地匹配，衬得苏素更是娇美。
　　若不说旁的，两人确是般配。
　　苏素没有娘子们少女心思，当下不解，这小破鸟儿何时成了陆恒送她的？
　　且莫说她与陆恒莫说没整日整夜在一块，便是在一块，同杨清碧失踪又有何干系？
　　苏素本想问她，然刚与碧云对上眼，便僵住了。
　　碧云虽仍微微低着头，但不知是觉揭穿他二人有了底还是如何，这下原先的怯懦已消了大半。
　　似感觉到苏素的注视，这下也抬眼看她。
　　两人一个俯视一个仰视，一高一低四目相对的瞬时，苏素却是僵在原处。
　　碧云嘴角勾着一抹熟悉的微笑。
　　陆恒赶忙上了手，拉住苏素胳膊，将她拉得后退了两步。
　　苏素扭头看他，眼瞧他清明的眼神，瞬时懂了。
　　怪不得他与这小丫鬟反复周旋。
　　这股邪气，可不正是桃林里的味道么。
　　苏素深觉晦气，两手在陆恒衣袖上蹭了又蹭。
　　再看碧云模样，更是不爽。
　　她皱了皱眉，朝她问：“你道你未看见我，也未跟着你家娘子，便是没去过桃林了？”
　　碧云惊疑不定，只管点头。
　　“这可奇了，”苏素却摇头，问向了李辛，“李娘子，你方才说话我却不在，你可是说在桃林见着了我？”
　　李辛这一下被点到，虽不知她是何意，但也连忙点头，“是。”
　　“如此……”苏素笑了笑，“我与陆恒昨整日整夜在桃林，你既没去过桃林，又是在何处看见的我俩？”
　　“小丫鬟，你倒是有分身术不成？”
　　苏素只盯着碧云说话，全然未看见娘子们已是目瞪口呆。
　　碧云也是瞪大了眼，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这话便是认了她与陆恒有私情。
　　谁能想，苏素竟认得这么直接。
　　且看她姿态优雅，轻声细语地说出这些惊骇话来，怎连面上也不红。
　　“只是看你鞋底怎沾了这么多泥。”苏素看来是真不计较，兀自说着，“你家娘子便这般苛待你，让你夜里还起来犁地不成？”
　　大家又看向碧云的鞋。
　　上头确是沾了不少泥，想来是去过哪处多泥的地方。
　　然除了那处桃林，寺里地上铺满了砖头，必然是沾不了这般脏的。
　　碧云显然也是听出她的意思，一下又慌了起来，结巴道：“不、不是的……”
　　苏素管她说了什么，只管戳穿她的谎，“那却是什么，你也瞧见了这寺里多干净，泥总不是凭空来的，既不是犁地，这么说来，你是进过桃林了。”
　　她分明是问，话里满是肯定。
　　“我，我。”碧云更加紧张，结巴停不下。
　　“你瞧，你现下见到我了，也问过我了，你却怎不问问你自己？连自家主子也守不住，还满嘴虚言推脱。我看呀，你家娘子不见，你最是可疑。”苏素本不愿这般说，但自看到那抹邪气的笑，便忍不住。
　　娘子们方才还当陆恒是那个严厉的，不曾想苏大娘子才是真冷情的。
　　这妙语连珠的模样哪是传说的痴傻，看起来机灵得很是得了才对。
　　“你还是同大家说实话。”苏素趁热打铁，“你家娘子可是在桃林？到底是怎生了？”
　　碧云这下干脆不说话了。
　　陆恒面色平静，他这时候道：“既不肯说，便为我们去桃林带路，走上一遭。”
　　碧云猛地抬头看他，一瞬间眼里失了惧怕和犹豫，满是恨意，看得苏素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邪祟，好是嚣张。
　　然不等她再说些什么，外头突然传来响动。
　　是隐约的马匹声。
　　碧云好似得救，收了这可怖的眼神赶忙朝外看。
　　也不止碧云，众娘子的眼睛也一下亮了
　　听得外头动静，只当是官府来人了。
　　俱探头看去，不见官府人，却是匆匆前来的杨柏礼。
　　他的衣袖因大步伐迎风而动，一双云纹金绣鞋踏得步步结实。
　　脸上更不比寻常调笑面容，冷峻非凡，一时看起来尽是格外入眼。
　　在场的娘子们如何不知晓杨柏礼，知晓他早与苏家定了亲，但这下看来也不禁多看几眼。
　　“杨哥哥！”苏宓是第一个叫出声的。
　　她带着欢喜的语调，眼里放光，迎了上去。
　　“师兄。”杨柏礼走得快，几步就到众人面前，第一口却是喊的陆恒。
　　而后他微微低头侧身，又唤了一句。
　　“苏妹妹。”他对着苏宓，眼神却看的苏素，话里说得模糊，一时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叫谁。
　　苏素更是冷脸。
　　这杨柏礼好是不知趣，却都是什么时候了，怎还如此不着调？
　　陆恒却朝他点头，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且去桃林，你在此照看着些。”
　　“师兄放心。”杨柏礼应得自然。
　　这来回言语间苏素已然明了，杨柏礼定是陆恒私下通信唤来的。
　　然苏素看得明白，碧云却似分不清的。
　　“大少爷！”她好似得了救星，毫无顾忌地冲过去，一把跪在杨柏礼脚下。
　　“大少爷救救碧云！”
　　杨柏礼看她面红耳赤，泪也落得没有章法，却毫无怜香惜玉的意味，反倒是笑了出来。
　　“方才我都听见了，你道妹妹在桃林里？还不跟上陆大人，给指路去？”
　　碧云泪也一时止住，未想到他如此偏向陆恒。
　　“各位娘子莫要惊慌，想来舍妹淘气，定是在桃林游玩忘了时间。”杨柏礼转头朝众人宽慰，“却是让大家见笑了。待过会府衙来人，便送各位回去。”
　　几位娘子们面面相觑，听着这话心里有些打鼓，但瞧见杨家人都劳神在在的模样，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说也舒了口气。
　　只是想着这回便是请个香也不安宁，这杨家却是近日时运不济，连带着接触之人也霉运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