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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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其实是一个爱笑的人。
可那三个月里，她似乎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光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群人，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手里拿着不是手术刀就是电锯这类恐怖的东西，走来走去。像一组晃动的镜头，光影班驳，脚步错乱。她像在看科幻片一样不真实。
对待试探神智是否清醒的简单问话，她微眯着眼不应声，谨慎小心地观察着环境，谋划着逃跑的路线。可当问她话的人拿起电锯，轻描淡写地说出要锯开她头盖骨进行“例行检查”时，她才惊觉自己他妈的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电锯刀片一高速旋转起来，就像切断了她所有对自身安全的乐观猜测。拿着电锯的人在对着她笑，口气像是在哄骗一个不谙世事的傻子：“我就打开你的头，看一看，很快的，不要乱动……”
桃子见他越走越近，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就要抓住她，顿时大声尖叫。绵长而凄惨的叫声，带着绝望和无助的颤音，她甚至都有点不相信那么声嘶力竭的喊叫竟然是自己发出来的。
药物作用在她的身上其实已经褪去了很多，把对方吓愣之后，她猛地抬手反抓住对方的手，用力猛拉，一甩！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实验员措手不及。他只是想尽快收集到关于人造恶魔果实的资料，可却从没想过要正面与突然醒来并暴走的试验样本母体打交道。他大喊大叫，试图获得救援。
桃子也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借力给他一个过肩摔后，便翻身滚下床，朝门口跑去。下床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穿着原来那一件粉色长裙。拉开门把手时，透过光洁如镜的金属大门，她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没有血色的一张脸，白得像鬼一样。嘴唇干裂泛白，眼睛深陷进眼眶。柔顺的黑发失去了光泽，但发丝比记忆中要长，难道自己昏迷了很久？穿着白色的病人服，松垮垮的，没有扣子，使用绳子打活结连起来。仿佛轻轻一拉，就能让她□□。
这是，又穿了？还是……不管了！
桃子赤着脚跑出去。
她跑得是那样急，甚至没有发现连进入都要打卡的金属大门为何为她留下缝隙；之前明明全天候在她身边监视照料的医护人员们此时怎么会只有一个？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带着的海楼石手镯，更没有注意到这一路奔跑，竟然会出现她迫不得已要使用蛮力去踹而且真的能踹开的钢铁防火门……
跑，拼命跑！终于在狂奔得体力马上要透支的时候，在某个转角出现了人影。白色蓝边的服装，淡蓝色立整的领带……是海军！！
“救，我……”那是溺水的人最后抱住一块浮木，沙漠里的迷途者终于找到绿洲的心情，桃子蹒跚地走向他，伸出的手就要抓住活下去的希望。
“哟呵呵呵呵呵~~~你说什么？”那人问。
“救，救救，我……”
桃子只是觉得喉咙发哑，激烈地狂奔让她说不出连贯的话语。但她想活下去的信念丝毫没有因此而减弱。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的都是她求生的挣扎。
盯着那双眼的人突然伸出钢铁制成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桃子的肩膀：“哟呵呵呵呵呵~~~想逃吗？这可不行哦，你吃了我们海军的人造恶魔果实，研究你所拥有的能力才是我们要坚持的正义~~哟呵呵呵呵呵~~”
“放、放——开！”桃子尖叫着，借着最后一个字的发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推。可是对方纹丝不动，那张几乎隐藏在钢铁之后的脸狞笑得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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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贝塔看到面色惨白的桃子时，只是觉得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甚至连灵魂都在颤栗。这就是尤斯塔斯•基德那个家伙的伙伴，一个弱小脆弱的女孩，可是对那个家伙而言却珍贵如宝。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都是尤斯塔斯•基德毁了你的人生！都是尤斯塔斯•基德给你带来本不属于你的苦难！现在是你报复的机会了！把他最看重的伙伴毁了！毁了！！把你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手蓦然抓紧，力道上便失了分寸。
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再次传来，低头看去，那个娇小人儿的手臂竟然被自己生生扯了下来！手臂血流如注，不是鲜红，而是稠得发黑。被扯下来的部分血肉模糊，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血溅了双方一身。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桃子无法晕睡过去，却又没有力气去抗争，只能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像一只弱小的猫软软地靠在那个人的身上，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贝塔大佐，请你放下005号！好不容易采集到她带上海楼石后，爆发时的真实数据，如果因为你的伤害，而让005失去作战能力的话，那这些数据也将成为不可在超越的历史，我们打算根据这些数据对其进行的改造也就无法进行了！”有人在旁边轻唤。
“哟呵呵呵呵呵，刚才那些被她踹开的门上都安装着测试力量的装置吧，结果怎么样？”
“贝塔大佐……”（叹气）
“哎呀，好好好，我把她放下来！哟呵呵呵呵~~~那么着急做什么呢，反正我们海军科研部的精英们肯定有办法把断掉的胳膊接回去的嘛……”
“话虽这么说……”
对话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虚无，桃子终于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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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桃子都手被接了回去。神奇的海军科研部仅仅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让所有的骨头神经血管连了起来。被生生掰断手臂的事情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那纤细白嫩的胳膊上多了一圈缝合痕……
这一个月里，贝塔大佐没有再出现。但这个人给桃子留下的心理阴影却是巨大的。她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张丑恶的钢铁脸和自己红血白肉的手臂，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无数次被工作人员强行注射安眠的药剂。
醒着的时候，桃子的手脚大多数是已经被铁链拴在床上的。她只可以扭头，转动眼珠子和勾勾手指、脚趾。眼前看到的大多是茫然的白色，干干净净，冷冰冰。
记忆力那么多张面孔在这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
那些人从没存在过。
自己的过去也从没存在过一样……
不是不认命不服输，单纯的，是桃子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虽然每天吃喝拉撒都有专门的医护人员进行护理，但聪明的她依然多次逮到了机会实行逃跑。
可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啊。
在错综复杂如迷宫、人员脚步混乱的基地里，她找到某个安静的角落。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泪水大滴大滴地涌出，世界仿佛都潮湿了。独自坐在角落的她，手臂抱着膝盖，脚趾颤抖着蜷缩，黑色的头发是唯一覆盖在她手臂肌肤上的物。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抱着自己陷入梦中。那样放松的状态下，偶尔能梦到某颗凶巴巴的绿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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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桃子并不知道海贼王世界里除了电话虫以外竟然还有监视虫这种生物，她的逃跑行为其实每次都被坐在监控室的精英们看在眼里。往往是桃子在某个角落还没呆上个十来分钟，就被手持机械枪支的白大褂军团架着胳膊拖回笼子。
是的，笼子。没有小白鼠会把关押自己的地方称之为房间，即使这里温度适宜，被褥柔软。
桃子连挣扎都懒得去做，等待下一次机会，逃出笼，放风吧。
被拖拽回笼后，精英们的脸色往往比较难看。而精英们的处事原则又总是简单而机械。例如他们对桃子一开始奉行的是依据习得性无助理论采取惩治措施。
习得性无助理论，来源于一项用狗作为对象的经典实验。起初把狗关在笼子里，只要狗走出笼子，就会受到难以承受的电击。多次实验后，即使先把笼门打开，狗也不会去试图从笼子里离开。本来可以主动地逃避却绝望地等待痛苦的来临，这就是习得性无助。*1
在桃子身上加之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楚，以达到让桃子恐惧、绝望，从此再也不敢逃跑的目的。长年与手术刀作伴的精英们仅仅把桃子当成经典实验中的狗一样看待，他们用科学家特有的严谨和耐心去执行虐待的任务。
桃子凄厉的叫声和唯唯诺诺的求饶都无法动摇精英们追求科学与真理的决心。
日子一晃半个月。
但后来，精英们渐渐发现，人之所以为人，那是因为对于动物百试不爽的招数对付人类未必都能见效。桃子与生俱来的韧劲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一次比一次严重的伤害只会让她越挫越勇，在逃跑的过程中她甚至还摸索出了门路，例如迅速发现监视虫并将之灭杀，例如沿路制造迷惑追兵的假象，例如毫不留情地对医护人员下手，以防下次被扣了奖金的医护人员对她公报私仇。
于是他们又想出了注射特殊药剂的方法。科研部从不缺少发明研究，在Dr.贝加庞克的带领下，精英们的研究方向是十分广博而深入的。特殊药剂能让人手脚发麻，浑身乏力，在不用记录她手脚力量时使用再好不过。但是这药是否会对人造恶魔果实能力造成副作用仍未确定，所以之前一直不敢贸然使用。
眼下情况是除了需要每天对桃子进行量血压，测脉搏，抽血，尿检等一系列繁琐的体检，还需要记录各项实验过程中她神智清醒与否。如果不能让她安安分分地配合，就不能完成任务，因此使用特殊药剂也就提上了议程。
很快，使用试验样本母体005号开展特殊药剂与人造果实能力相关实验的申请报告得到了上头批准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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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试验样本母体已经服用了安眠药物陷入昏睡后，实验员托着装有数种医用器材的托盘，走进房间。他们这次的任务是，采集一小片皮肉组织样本、400cc的血液，以及注射特殊药剂。
为了避免试验样本母体因长期仰躺而造成背部生疮，在确定其陷入深睡眠的时候，医护人员会解开她手上脚上的铰链，让其侧卧。
实验员俯下身，取出手术刀，在桃子的脚踝上去了一小片皮肉组织样本，手法娴熟细腻，削得很薄，但仍无法避免的切破了表皮。看着女孩皮肤上渗出淡黄色透明的组织液，实验员不慌不忙地拿出医用创口贴贴上。然后便转过身，去接夹着玻璃片的镊子，打算滴上培养液后，用玻璃片夹住，一同存放入保温箱里。
就在他扭头的瞬间，桃子突然睁开眼。
意识到不对的实验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肋下受了重重一击，然后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借力翻扑在床上！后脑受到一记猛击，眼前便黑去了。他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墙角的监视虫被飞旋而去的玻璃片割了脑袋。
同来的另一个实验员深吸一口气，正要大声呼喊，一支针管就插入他的气管，让他再卖力也只能发出“哈、哈”的气声。随后，同样是后脑受到重击地昏死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药物互相作用后的负面效果或者是自己经过那么长时间以来的软禁真的是受够了，桃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心狠手辣。桃子用力扯下直插入脑袋和手臂上的输液管，蹲下身开始解实验员的衣服。粗暴地扯下对方的衣服，她就往自己身上套去。
穿上了衣服，桃子拿起托盘和身份卡，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0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