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五十六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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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鲁珀特统计，维里塔斯是我通讯录聊天频率最高的人——大概是因为我邀请他作为我实验室的合作伙伴吧。
不过邀请他的过程挺艰辛。
…
“让庸人参与天才的研究？”他站在实验室的门口冷笑，石膏面具在顶灯下泛着冷光，“你该不会是在讽刺我毕生的事业？”
我从克莱因瓶造型的培养皿里摘了颗葡萄。
暗物质射线让果皮呈现出诡异的量子态，在指尖忽明忽暗地闪烁。
“您听说过『希尔伯特旅馆悖论』吧。”我把葡萄抛向空中，看着它分裂成十二个全息投影，“无限房间的旅店永远能容纳新客人，但需要所有住客同时移动——知识不正是如此？天才创造新房间，而您教会所有人如何有序迁移。”
教授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攥紧。
我知道这句话精准刺中了他深埋的执念——那些被他焚烧的劣等论文，那些被他驱逐出课堂的愚钝学生，那些永远无法填平的天才与庸人之间的鸿沟。
“啪嗒”
他摘下了头套——从前，他在我面前从不戴那石灰头套。
我走进他，嗅到了硝石与苦杏仁混合的气息。
那是他常年浸泡在实验室沾染的味道，此刻却被某种更尖锐的情绪蒸腾得愈发浓烈。
维里塔斯深吸一口，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听着，你所谓的合作不过是...”
“是要验证《超弦认知模型》第七章的猜想。”我顺势把葡萄塞进他手心，量子果实穿透皮肤在血管里流淌星光，“您学生时期发表的论文，第三十二页用到的相关公式存在0.3%的误差——现在我需要您亲手修正它。”
我朝他莞尔一笑。
培养皿中的克莱因瓶突然迸发虹光，无数公式在空气中凝结成金色锁链。
我看到教授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些锁链正倒映出他毕生追寻的真理形态。
“教授，”我在这时反握住他的手，用大学时期那种求知的表情望着他，“同我合作吗？”
——他一定会答应的。
*
拉帝奥教授和鲁珀特不会同时出现，或者说，鲁珀特在尽量避免见到拉帝奥教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问过鲁珀特，他只是用不知道从哪儿学来到“深情男二微笑”看着我……总感觉他的态度有点微妙的敌意。
让他感受有机生命的情感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我正思索着，全息屏突然弹出螺丝咕姆的加密通讯：【申请建立《无机生命情感图谱》联合研究组】
我笑着把和鲁珀特的一起完成的实验数据加密发送。
【可可：或许你可以自己试试】
很快，螺丝咕姆的投影传过来。
他的眼部传感器闪烁起来，这是无机生命体困惑时的微表情。
“这个实验的话，让本体获取效果更好。”我笑着邀请。
…
我带着螺丝咕姆进入我的实验室。
拉帝奥教授带着石膏头，和我们擦肩而过。
我停下来拽着他道：“教授，明天休假哦，好好休息。”
教授点点头，微微用力挣脱我的手快步向前走。
我没在意，转身跟螺丝咕姆道：“我们走吧。”
螺丝咕姆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远去的拉帝奥，便回头，同我一起进入实验室。
一番准备后，我最后一次问：
“准备好了吗？”
螺丝咕姆点点头，我便开始调整元域宇宙的接入频率，让量子神经与他的核心处理器同频共振。
等达到平衡，我一同接入被我改造后的元域。
…
“现在能尝到了吗？”
我把虚拟的柠檬糖放在他机械手掌，“这是有机生命体舌苔上的味觉传感器...”
突然被冰凉的金属手指按住嘴唇。
“请暂停讲解。”螺丝咕姆的声纹出现0.03秒的紊乱，“我正在体验第127种味觉数据，这种...刺痛感是否就是人类所说的『酸』？”
“嗯——要试试更复杂的吗？”我笑着打了个响指，元域宇宙立刻切换成伊须磨洲的雨林。
机械帝王褐色的外壳沾满虚拟露水，他伸手，蓝闪蝶停在他指尖。
“这究竟...”螺丝咕姆的电子音首次出现迟疑的颤音。
“心跳和呼吸，花香和雨露，有机生命的感知就是这样。”我指尖拂过花瓣，沾上露水，最后低头闻嗅花香。
……
“我以为那是我独有的体验。”鲁珀特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嘴角抽了抽，“你怎么这么多戏？怕不是被有机生命的垃圾数据污染了。”
鲁珀特收敛了点，“螺丝咕姆最近在避着你。”
“哦。”
我继续修改元域接入装置简易版的设计方案。
鲁珀特打量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转换话题，“模拟宇宙的研究也向我发出邀请了。”
“把公司的那几个项目推掉，一起呗。”
“明白。”
我用余光瞥见，他似乎笑了笑。
有点奇怪。
〔你真的不去看一眼好感度吗？〕36号有点沧桑道。
［不需要，这周目那种东西不重要。］
.
我将模拟宇宙和元域宇宙相结合——反正这俩本就有相同处。
第一个实验体是我自己。
元域宇宙的量子潮汐裹挟着星辉漫入梦境。
最先降临的是纳努克。
祂的虚影将熔岩星系踩在脚下，黄金瞳里坍缩着超新星残骸。
祂张开双臂做出邀请的姿态。
我试着搭上祂的手。
恒星突然在我指尖爆燃，真实的刺痛让我的精神链接有些不稳。
“哦……”我皱了皱眉，“抱歉，我需要找的不是你。”
祂黄金色的瞳孔盯着我，最后点了点头，身形散去。
我继续调整数据。
希佩的歌谣、药师的金枝、岚的光矢……
博识尊的虚影从麦克斯韦妖方程里浮现。
“终于等到您了。”我把虚拟的实验数据折成纸鹤，看它衔着狄拉克方程飞向机械神明。
“你明明可以向任何星神祈愿。”阿哈的笑声突然从虚空中传开，欢愉星神顶着模拟宇宙螺丝咕姆的外壳跳起踢踏舞，“无限的知识！不灭的存护！或者——”
祂的机械手指突然裂变成玫瑰。
我接过玫瑰，“你是来做什么的？”
阿哈大笑着，手指向远处——整个元域宇宙突然剧烈震荡。
药师垂落的藤蔓绞碎了纳努克的熔岩王座，岚不定形的光矢刺穿药师的虚影，克里珀的高墙阻挡贪饕的触须……七彩星云里传来星神们混战的引力波。
博识尊的核心发出艰涩的叹息，祂向我申请权限、我选择同意。
下一秒整个梦境被博识尊格式化成纯白空间。
“下次找你的时候，我会记得屏蔽其他星神的。”我拍拍祂的机械脑袋。
“现在我们可以正常讨论问题了。”
……
“你用我的模拟宇宙做了什么？”黑塔的人偶出现在量子通讯屏前，湛蓝瞳孔里流动着数据洪流，“这一个小时的电费抵得上空间站一整个琥珀纪的了！”
“见了见博识尊。”我淡定道，“电费可以找公司报销——你需要我的研究数据吗？”
人偶沉默了。
“你成功验证了我的某一实验方案，还一次成功了——数据发我。”
“OK。”
.
我邀请黑塔来我的实验室，她居然用的是本体。
“哇哦。”我惊叹。
“什么？被我的美貌惊艳了？”大黑塔一撩长发，用她惯有的那种自信道。
我点点头，“你真好看。”
大黑塔不置可否道：“哼，那当然。”
“你用本体和我见面，看来我们关系得到突破了？”
“随你怎么想，我只是觉得接下来是研究，本体更方便。”大黑塔审视这我的实验室，“还有，阮梅对你也很感兴趣，你们之后大概能见上一面了。”
“嗯。”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现在让我来看看你的元域宇宙吧，你在丝丝喀尔的基础上带动了很多吧？”
…
我们在研究室里就元域宇宙和模拟宇宙的融合研究了两周，总算找到了最合适的方案。
由于我测试时每次都能引来星神注视，大黑塔收集了更多数据。
“你可真是奇怪的生物。”她看着无数报告感慨。
“我就当你在夸我…”我刚要把新的报告递给她，大黑塔的通讯设备突然响了。
她皱着眉查看。
“我的空间站被反物质军团入侵了，还有星核猎手的痕迹……星穹列车那货人也在。”
我心念一动，知道这是主线剧情开始了。
“你要赶过去吗？”
“不，”大黑塔一口否决，她点开投影。
黑塔的人偶出现在画面中，看背景是她的办公室。
人偶开口：
“我找到了合适的模拟宇宙测试员——顺便，你和那个机械帝王怎么回事？他最近过分沉默了。”
我看了看身边的大黑塔，“你说的是哪位？”
大黑塔“啧”了一声，“忘记还有一位前任了…我指的是现任。”
“哦，他好奇鲁珀特是怎么做到如此拟人的，我让他通过共享感知获得作为有机生命的体验。”
大黑塔和她的人偶都沉默了。
“那就难怪了……”她嘟囔道。
“干嘛这副表情？”
“没什么，我让人偶把数据同步过来，研究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五十六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