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四十九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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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注意，时间便从指缝中溜走。
当初带回来的小孩不知不觉长大了，并追寻心中梦想入伍参军。
仙舟这些年还算和平，只不大不小的几支丰饶民侵犯罗浮，而岚拒绝贵胄安排的职位，自愿从小兵做起，几次抗击敌众冲锋一线，武艺高超，善用兵法，英勇非凡，同时无人敢压他的攻击，晋升迅速。
是年少成名的仙舟将军啊。
而我，依旧熬着岁月，努力使自己不那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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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过来过来！”我冲庭院里正在练箭的少年将军招招手。
岚放下弓，向我这边走了。
远远看过去，少年将军意气风发，一身戎装英姿飒爽，锐气凌人。
——我很有成就感啊，当年多内敛一孩子终于被我养得张扬起来了。
岚走进了，“大人，何事唤我？”
我翻了他一眼，“都说了不用叫我大人，叫我黎。”
他看上去还是有些犹豫。
“嗯？”我眯眼威胁他。
“黎……”岚有些无奈。
“我们一起住了六年，说了多少次让你直接喊我名字，你就是不听，真想不明白。”我抱怨道，拍拍身边的坐垫示意他坐下。
岚这次不敢犹豫，乖乖坐到我旁边，身上的长命锁与铠甲碰撞发出轻响。
我将碗挪到他面前，“尝尝，红枣银耳羹。”
“我做的哦。”我咬字较重地强调。
岚愣了一下，最后在我的眼神示意下举起羹汤。
我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他把羹汤喝完。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就按自己的标准多放了几块冰糖，不知道会不会太甜了……”
“不会，这样刚好。”岚摇了摇头。
“那就好，这么多年没下厨了，也就会做个最简单的红枣银耳羹了。”我松了口气。
事实上，这玩意儿做起来容易，但材料找起来难，让贵胄搜罗了这么多星球，总算找到了与我记忆吻合的红枣和白银耳。
“您……找我还有其他事吗？”岚将碗、汤勺、食盒都收拾好，然后有些困惑地看向我。
“我只是想提醒你，今天是休沐日。”我随口道。
然而对面没有回应。
岚眼神中透露着迷茫。
我无奈扶额，“我的意思是，你今天应该放松一下，不要整天在这里练武啊，像我一样给自己找点娱乐的事情不好吗？”
岚摇摇头，目光坚毅道：“青春光景，怎可荒废。”
我就呵呵，“那行，我命令你，今天之内给我学会怎么做饭。”
岚：“……为何？”
“哪那么多问题，快去。”我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是。”
岚不理解，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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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现在但凡休沐日都会在厨房钻研厨艺。
半年练就五星大厨水平。
“倒也不用这么听话吧……”
我对着面前一大桌的佳肴有点心情复杂。
他居然意外的很会做菜，以后帝弓司命不会被安个厨神的名号吧……
思绪乱飘了一会，我义正言辞地宣布：
“岚，你以后就是掌管蓬莱殿伙食的神了。”
岚依旧没get到我的梗。
“就是说以后家里你做饭。”
我没注意到岚愣住的神情，开始乐滋滋地品尝美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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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可以吹牛逼说我可是吃过帝弓司命亲手做的饭（虽然不知道那时候我人还在不在）！
不过《帝弓迹躔歌》不是虚构史学家编的吗？难道其实是真的？
我戳了戳36号。
〔你是玩家，游戏本就为玩家服务，所以玩家来了，假的能是真的，真的能是假的，全看你怎么选择〕36号懒洋洋道，〔更何况虚构亦能成为现实〕
［哦……］
我有点不信，又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好了，我最近下载了恋爱模板，你要看好感度吗？〕36号将一个爱心标志托到系统界面。
我：？？？
［不是，上周目不刚删了吗？你怎么又下回来了？］
〔你说呢？〕36号发了个白眼表情包。
〔所以你看不看？还能顺便查看声望〕
［算了吧我又不玩恋爱线］我婉拒，［而且恋爱模板为什么有声望？］
〔亲情友情忠诚度，然后就是声望，本质上都是他人对你产生的感情倾向〕36号还发了个链接，〔这边还有论文呢〕
［好好好，长知识了］我把链接叉掉，玩全息游戏了谁想学习啊。
36号愉快地把恋爱模板又删了。
我则无所事事地玩起绣花针。
旁边的岚在擦拭长弓。
“会心啊……这把弓你还在用吗？我以为早就换掉了。”我瞥了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时我送的。
“毕竟是大人亲手锻造的弓。”岚笑了笑，
“改天送你一把新的。”
“好。”他当然应下了。
我歪歪头，打量着他。
岚用眼神表达疑问。
我感慨道：“你要是个白毛就完美了。”
“当然浅蓝色也很好看。”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嗯，和大人一样是白发再好不过了。”岚认真回答。
“那当然……你怎么又叫我大人？”
岚立刻改口：“黎。”
*
大战之后，回忆过往之事，总是令人惆怅。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又变得内敛，成为藏锋的利剑。
在「丰饶」福泽下，仙舟民生恢复很快，最大的难题不过是重建废弃建筑。
岚现在是仙舟的大将军，管理的事务却不只军政。
贵族装模作样送过来、粉饰太平的文书，全被我交给他了。
他很快就看出不对劲了，怒气冲冲来找我告状。
“没必要这么气愤。”我扇着团扇，轻轻叹了一声。
“骄奢淫逸、鱼肉百姓、欺上瞒下……让我如何不愤？”岚攥拳。
「虚陵」三洞天稳态因故瘫痪，灾害四起，江河水溢，流杀人民，损伤不计其数，可上次祭祀巫黎已经提醒过那些贵胄防备此事！而他们却不以为然，事情发生后，又迟迟不上报！
“那你打算怎么做？或者你要我怎么做？”我反问他。
“是当除去此等蠹政害民之辈……”他理算当然道。
我用团扇抬起他的下巴，阻止他往下说：“我知道这些，但不应该由我来做。”
“大人这是何意？”岚皱眉。
“在民众心中，我真正的身份是大祭祀、大巫，现在又是护树者，帝姬不过是贵族宣扬的东西，仙舟早就不受古国帝王统治了。”我垂眸，看着团扇划过他的喉颈。
岚略微不适地偏头。
“这么多年你也应该知道，我基本不管事。”我收回团扇，放在桌案。
“那御史呢？”他明白我想说什么。
“他们啊，是给我自己留的保障，顺便吓吓贵族。”我不在意道。
“而就算是御史，也抵不过利欲熏心。”我拿起那堆文书重新塞给他，“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就当是我给你出道题吧。”
“您为何如此？”
“我想看真正的变革。”把我也推翻的那种。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我抬头，金色的眼瞳闪过流光又立刻黯淡——我能看见，再过一刻钟，会有贵胄请我主持虚陵的祭祀。
“你该走了。”我下达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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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些事就是发生得那么猝不及防。
仙舟提前数百年活得长生，之后的阎强之战亦是如此，且虚陵此次大灾阴差阳错成为其导火线。
我被迫留在虚陵数年。
岚率领军队来平定叛乱。
……看见了长生之苦厄。
“你先回罗浮，我会解决这里的问题。”宫室内，我忙于批改文书无暇顾及他。
各类文书从桌上摊到地上，有的甚至堆到天花板。
岚沉默着，总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长生的后果？”
我笔一顿，朱红的丹砂落在纸上成为污渍。
我抬头，终于看向他。
那双比我更深一层的金瞳中带着期许。
“……魔阴身，那是魔阴身。”
我还是回答他了。
在他抑制不住情绪要质问我时，殿外的贵族跑进来毕恭毕敬道：
“殿下，祭坛已经准备好了。”
我收回目光，“请帝弓将军先回罗浮报信，祭祀之后我自会归去。”
他咬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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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到罗浮，亲眼看着岚用重锻的会心朝建木射出那一箭。
岚被擒住，押送至我面前。
他低头不肯看我。
我默默注视他。
……他已经将玉兆嵌入头顶了啊。
“唉……”
我多少有些无奈了，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
之后的事可想而知。贵胄们将岚斥为叛贼，罗列种种严苛刑罚，又被我一一否决。
我的态度显然让他们产生了不安的揣测。
他们开始转而斥责我这位护树者的失职。
我端坐高台，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冷眼听着台下越来越激昂的“声讨”。
渐渐地，那些声音低了下去，最终消弭于无声。
偌大殿堂内，只余一片压抑的呼吸。
“说完了？”我指尖一顿，拾起案上的团扇，轻轻合上。
高台下，大多数贵族低头不语，但有个老头“毅然决然”起身抗议：
“殿下不可任人唯亲！更不可包庇逆贼……”
好一个大义凛然。
我倏然掷下团扇，抄起置于身侧的长弓“会心”，挽弓、搭箭、松弦——
“噗嗤！”
箭矢破空，精准地贯穿了他扬起的袖袍，带着一蓬血花，将他死死钉在了身后的盘龙金柱上。
“啊——！！！”
近旁的贵族吓得瘫软在地，发出凄厉尖叫。
“闭嘴。”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有些人甚至行起早已废除的跪拜礼。
“你们以为，我与岚，是何关系？”我的声音不带情绪，在寂静中回荡。
无人敢应。
我不耐地弓弦再引，箭镞指向跪在最前头那个簌簌发抖的贵族：“你说。”
他面无人色，牙关打颤：“弟、弟子……？”
“不对，我可没怎么教过他。”我指尖一松，箭矢呼啸而过，瞬间削去了他左耳。
“——不准叫。”
他惨嚎半声，又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将剩余的声音憋了回去，只在喉间发出嗬嗬的呜咽。
我的箭尖移向被第二箭钉住衣袖、已然失禁的贵族：“你来说。”
“养……养养子……”他语无伦次。
“咻——！”
这一箭干脆利落，取走了他的右耳。他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我可没那么老。”我轻笑，弓弦再满，瞄准被第三箭勾走环佩、僵立原地的贵族，“你呢？”
他浑身剧颤，面如死灰。
“姐……姐弟？”
“咻！”
箭影闪过，他头顶玉冠应声而碎，长发披散下来，狼狈不堪。
“他从不肯叫我姐姐——”我缓缓收弓，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下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四十九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