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怎么凶凶的》折羌

32、第 32 章 算计

　　宋氏归还银子后，府上安生了几日，日子暂时恢复了平静。

　　陈同尘依旧每天苦学，连出去和好友相聚的时间都没有了，为此，岑子阐三人几次登门，但每每过不了多久就会落荒而逃。

　　也不知道林馥芸哪儿来的精力天天围追堵截他，弄的岑子阐烦不胜烦，跟他一起走的还有许立安。

　　林业也只比他多坐了一会儿，就匆匆赶回去了，听闻他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私生子，年龄和他相差不大，如今正是斗得厉害的时候。

　　仅剩的杨晟屈膝斜靠在案几上，手撑着脸打哈欠。

　　“你怎么不走？”陈同尘听见哈欠声，好笑地看他一眼。

　　“在哪睡不是睡？”说话间，杨晟已经闭上了眼睛，“更何况，我觉得你府上挺热闹的。”

　　他后来也从陈同尘口中得知了陈府发生的事，后悔当时没留下来。

　　纸张被翻得哗啦啦响，陈同尘冷笑一声，“你就是想看热闹吧。”

　　当晚他要是真在府上，指不定起哄成什么样。

　　杨晟闻言睁开眼笑。

　　陈同尘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要是留下来说不定还真能看到，他总觉得林承文这些天有些不对劲。

　　防着他使坏，还特地偷偷跟着一起出去，不过被陈摇发现拽回来了。

　　一颗榛子砸了过来，陈同尘回神，瞥了眼滚在地上的坚果，“干吗？”

　　“想什么呢？”杨晟慢悠悠剥开一颗榛子往嘴里塞。

　　“林承文有问题。”他重新把目光落在宣纸上，手中紫狼毫不停，“只希望别牵扯到陈摇和三妹。”

　　“你不方便出门的话，我倒是也可以替你盯着。”杨晟坐直了身体，神情认真许多。

　　陈同尘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陈摇说她会注意。”

　　杨晟久久没说话，半晌后忽然笑道：“你真的很信任她，为什么？因为她在跰道山救过你？”

　　笔尖顿住，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个墨点，陈同尘像是在出神，随即冲他翻了个白眼，“她是我姐，我不信她难道还防备她吗？”

　　杨晟勾起笑，忽然伸了个懒腰，“我去走走。”

　　陈府他来过很多次，不需要下人引路就能自己寻摸到地方。

　　只不过外男不得入内院，他虽然纨绔，却也要顾忌女子名声，索性直接等在内院到外院的必经之路上。

　　有点无聊，但是能看到乐子就一点也感觉不到疲惫了。

　　好在他不是白等的，就在杨晟在考虑要不要明天再上门的时候，终于从假山拐角看到一抹人影。

　　杨晟精神振奋了些，掸掸衣袖径直走过去。

　　景春从他身影出现就注意到了，刚要挡在小姐身前，就被她单手拦住了。

　　“陈大小姐，好久不见啊。”

　　自来熟且轻佻的语调让陈摇多看了他一眼，想起来面前这人是谁了，那个一见面就挑衅她的人，好像是叫杨晟。

　　陈摇略略扬眉，这又是怎么了？

　　“杨公子找我有事？”

　　杨晟左右瞥了瞥，前倾身体，压低的嗓音都带着止不住的兴奋：“你跟踪过林承文吗？”

　　“杨公子这是做什么？”陈摇不答反问。

　　杨晟一愣，盯着她略微思索两秒，随即笑嘻嘻道：“上次挑衅你的事是我不对，你别记仇了。”

　　陈摇：“？”

　　话题跳的太快，她险些没跟上，不过陈摇从一开始对他爱拱火的印象又多了一项——爱八卦。

　　陈摇似笑非笑地瞥他两眼，随即带着景春景叶继续往前走。

　　杨晟也不觉得被下面子，反而自来熟地跟上去，“我觉得他去了赌坊，你觉得呢？”

　　他玩乐那么多年，能一次性消化大量银票的地方只有赌场，不过这东西他从来不碰，无他，输赢全由庄家决定，赢了也是套。

　　不过陈摇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无妨无妨，他也不是很在意。

　　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几人闻言看去，刘管事的身影便从走廊拐角出现，他看见杨晟跟在小姐身边时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恭敬垂首行礼。

　　碍于外人在场，刘管事就算想禀报什么也只能等人走了再说，不过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杨晟离开，反而一直在追问表少爷的事。

　　许是陈摇被他纠缠得不耐烦了，目光直直落在刘管事身上，“他去哪儿了？”

　　杨晟的视线也落了过来，刘管事得到示意，便开口说：“去了城西的赌坊，不过只在门口转悠了一圈就走了。”

　　“我果然猜对了。”杨晟满足地勾起唇角，“他身上大概没钱了才不进去。”

　　刘管事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杨晟猜的没错，自那天后，宋氏彻底断了林承文所有的钱财来源，半分也不给他，府上又加强了看管，林承文一时还真弄不到银钱。

　　陈摇想了想，说：“暂时先不用管他。”

　　林承文说到底只是一个表亲，只要不影响到陈府，他想做什么陈摇都管不到。

　　杨晟看着她不语，心里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

　　夜幕低垂，城西赌坊的厚布帘猛地被掀开，从中走出一个人，从赌场里狂热的气氛中抽离出来，厚重的帘布隔绝了身后的喧闹，脑子在此时终于清醒几分。

　　许立安身上空荡荡的，脖子上家人打造的长命锁都不见了，摇摇晃晃往家走去。

　　他今天手气不好，前些天找庄家放的债都输完了，不过没事，明日再赢回来就好了。

　　没走几步，许立安忽然感觉面前的路被人挡住了，他也没太在意，随意往旁边挪了下，谁知道他动，对面的人也跟着动，许立安这才意识到不对，抬起头，对上四五个凶神恶煞的脸。

　　他陡然一个激灵，这几人是来讨债的。许立安慌了神，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还债的日子，但他现在手里一文钱都没有啊！

　　“许少爷，该还钱了，加上利息总共一千零七十一两银子。”领头的吐出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数字。

　　“我才借了五百两，这次八天，就滚到了一千多两？”许立安不可置信地喊道，随即身上泛起一阵寒意，这是他最早借的一次钱，之后他又立了不少字据。

　　领头的笑了一下，一条结实的臂膀拎小鸡似地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许少爷，白纸黑字，你亲自签下的，怎么，想赖账不成？”

　　衣领被揪紧，许立安有些喘不过气，“你再宽限我几天……三天！三天后我就把银子带来！”他瞥见讨债人脸色不好，连忙改口。

　　“那就三天，三天后要是还不上，你就等着我们找上门吧。”领头的猛然松手，许立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不能让他们找上门，不然他爹一定会打死他的。

　　讨债的人走了，许立安腿软坐在地上好久，好半天才起来。

　　他不能找家里要钱。许立安脑子疯转，想到了一个人。

　　一日后，陈府上来了客人，周望把人领进来时，陈同尘往他身后看了看，讶异道：“立安？今日你自己来的？”

　　许立安讨笑着坐在他旁边，“陈少爷，今日还忙吗？”

　　陈同尘睨他一眼，笑骂道：“你小子找我准有事，说吧。”

　　他收了笑，有些局促不安，“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城西的赌坊？”

　　赌坊？陈同尘一愣，狐疑道：“去哪儿干吗？”

　　在他越来越不安的神色中，陈同尘面色凝重：“你去赌博了？”

　　许立安深吸一口气，点头承认了。

　　陈同尘皱起眉头，“欠了多少钱？”如果不是太离谱，他倒是可以拿私房钱替他填上。

　　许立安咬咬牙：“一千两。”

　　他一惊，下意识道：“怎么会欠这么多？”

　　许立安羞愧地低下头，他没说话，但陈同尘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他也不可能看着许立安这么陷进去，起身道：“我去给你拿银票。”

　　起到一半，衣袖却忽然被拽住，陈同尘身体一顿，“怎么了？”

　　他抬头勉强笑笑，“陈少爷，我不要银票，你能不能，帮我赌一局？”

　　许立安想过了，他没那么多银票，若是这事真捅出去了，他一个外室生的孩子，主母又厌他，恐怕也得不到家里相助，陈同尘他们倒是可以帮忙，但之前立过的字据，依照利息算，恐怕早就超出他们能借给他的数量了。

　　所以，他想到一个法子，能够一举翻身的机会。赌坊里有种赌局叫做押豹子，即三个骰子摇到一样的点数，这种赌局赌坊开的赔率是1:10，许立安打算压上一千两，若是赢了，他就能把之前欠的钱全部还清。

　　他们中，唯有陈同尘对骰子最为熟练，这也是许立安找上门的原因。

　　“你疯了！”听他说完，陈同尘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许立安跪在地上，仰起头哀求道：“陈少爷，你就帮我这一次吧，不然我真没法儿活了。”

　　在他苦苦哀求之下，陈同尘面露犹豫之色，他答应过陈摇再不去那些地方，如果毁约了……

　　知道他担心什么，许立安竖起三根指头：“我发誓，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陈少爷，我们认识那么多年，帮帮我吧。”

　　说着他要去磕头，陈同尘一把把人拉住，陈同尘语气生硬，“只此一次。”

　　许立安知道，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