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桥噩梦 “别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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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暗沉，风无声作陪，骆意涵背着书包站在天桥上，两眼无神的盯着下面来往的车辆，霓虹的灯光，映入眼里，却没有丝毫明亮。
她回过神来，昏黄的光晕照在疲惫不堪的行人身上，骆意涵觉得那么一瞬间世界真的好糟糕。
骆意涵一手捏着背带，一手插在兜里，安静的向前走，耳边传来混杂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她抬头顺着来源看过去，四五个人分散站开，视线却交聚在同一个地方，女孩双眼空洞，长发凌乱飘飘，身穿隔壁十三中的校服，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张纸，已经绉的不行，安静的仰视着天空。
她好奇的多看了两眼，离近些才听清周围人说的话，另她难以相信。两名男子悠闲的靠在旁边护栏，举着手机，扯着莫名其妙的笑容，嘴里说着事不关己的话，仿佛生命如蝼蚁一般轻贱，而女孩是玩物一样的存在，抱着满足自己好奇心，毫不顾忌的打击对方，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她怎么还没跳？多久了，要是想死早跳了。”
“怕死呗！我都等一个多小时了。一直没动静。”
“真是无语，果断一点，还省的给警察叔叔找麻烦。”
“本来就是垃圾，还指望她替别人着想。这想死的人都是懦夫，警察不来最好，世界又会少一位活着充人数的。”
骆意涵捂着嘴巴，瞪大眼睛，越过人群跑到她身后，紧张的咬紧唇，思考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对着她轻声安慰的说：“同学，你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和我说。”
“我也是一名学生，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做你的倾诉对象，或者还会成为朋友。”
……
她瞟了一眼夜晚的天空，一轮孤月悬挂在星河，指着上面继续说着，“你看，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月亮还在照明；过了今晚，太阳更是闪耀明亮，它们都有去给你传递温暖，你那么年轻，应该好好享受当下。”
……
女孩莫不做声，突然看着手机大笑起来，狠狠的撕碎那张发绉的纸张，洒落到空中，白色的纸屑飘散到天桥下面，她情绪极其不稳定，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邪恶力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攻击对象是施救者，“姑娘，我劝你啊，还是离远点，她要是死了，你可脱不了干系。”
“救人可不是好救的，她要死想死，死就得了，你管不着的。”
“赶紧回家吧！说不定你妈知道这件事还要骂你多管闲事。”
骆意涵无语的瞪了他一眼，集力温柔的开导她，女孩的手搭在护栏边，有细微的哭声，她真的特别害怕眨眼间的功夫，彻底结束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拉锯战。
“同学，外面风大，我和你去附近的奶茶店聊好不好？”
“天也晚了，你家人会着急的。”
“我送你回家，行嘛？”
对方闭口不言，没有回自己一句话，骆意涵有些着急，她从来遇到过这种事情，现在的处境非常茫然，绞尽脑汁的想要疏导她的情绪。突然，旁边的男子手机铃声打断，恶心的声音再次开口，“喂，我等会回去。这有个女的要自杀，等半天了，一直磨磨唧唧的。”
“什么？视频？我拍着呢！这边结束了，立马给你发过去。”
……
骆意涵心里咯噔一下，冷眼睨着男子，牙门禁闭，浑身发冷，她第一次面对真实黑暗的人性，三观就这样一点点的瓦解，破碎到底限。
她甚至开始反胃想吐，但是骆意涵不能慌，只有克制冷静下来才能有方法和破绽可以帮助对方。
周围的人流不少，却都冷漠的瞟一眼，便躲得远远的，连好心报警的人都没有。骆意涵心口堵的要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输入电话号码，眼神也不忘跟随着女孩，只见她一脚翻过围栏，毅然决然的一跃而下。
骆意涵来不及思考，扔掉手机，惊吓的对着她大喊着：“不要。”大步跑过去想要去拉住她，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终究是晚了。
伴随一声巨响，她还没反应过来，被人猛地拽进怀里，两眼一黑，骆意涵浑身发颤，手指冰凉，额头全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觉得好难过，心脏死死的揪在一起，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声音没停下来过，警铃声，惋惜声，冷嘲声。然而看热闹的人还在幸灾乐祸，而受伤的人却痛苦无助的面对死亡。
她双手捂着耳朵，瘫坐在地上，情绪已然崩溃，就差一秒，就差那么一秒，人消失在面前，明明可以的，要是早一点就不会这样。
为什么？明明我可以救她，明明上一秒还在，明明还有希望。
骆意涵失魂落魄的用力捂着耳朵，还是有声音，止不住的声音，令人作呕的声音。
一只宽大滚烫渗出汗水的手摘掉耳机温柔的戴在她两边的耳朵上，瞬间世界安静了，只有音乐纯粹的声音，干净美好的声音。
可是，她还是接受不了现实。真真切切的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骆意涵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摇摇晃晃的扶着护栏离开，眼里没有任何东西，整个人都是晕的，全身发软恶心。刚才历历在目的画面一遍一遍的脑海中回放，她努力控制自己翻江倒海的胃，却还是没忍住在路边吐了好久。
一路上都是迷迷糊糊的，至于她是怎么到家根本都没有印象。只是清楚知道她哭到眼睛肿胀，痛的擦眼泪都会发疼。
***
天桥上附近集满观望的人群，穆逸在里面格格不入，他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眼眸里的意味不明。
十几分钟前，穆逸从网吧出来，戴着蓝牙耳机，闲暇的听着歌曲，安静的站在天桥下面等车，无意抬头看到女孩还在天桥上面，想到落下的课本，转身追过去。
他赶到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然不对劲，女孩距对方一米之处，脸上的慌乱可见，还是故作镇定点去劝说。
冷眼旁观的路人加上语言施暴者数不胜数，却找不到一位站出来的正义者。骆意涵就是众多人里的一道曙光，用尽全身去给希望。穆逸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喂，你好，上淮六中附近的乐阳路天桥上面有人要自杀，还请叔叔尽快。”
电话挂断，人群开始密集起来，他费劲全力的挤到她身后，没有妄自行动，因为穆逸相信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女孩会成功，只是所有因素里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扭曲。
对方一跃天桥而下的同时，他竭尽全力想要拉她一把，但还是晚了一步。女孩和自己一样伸出援手，纷纷落空。争分夺秒后还失之交臂。穆逸心里一提，声声诋毁中，女孩温柔相劝的善良传递，是世间少有。这样的人不应该怀着内疚一辈子，也不该成为第二个受害人。他还没来得及懊恼，第一时间侧过身子，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骆意涵，胸口抵着她的眼睛，要知道死亡的残忍血腥现场，成年人都受不了，正当青春的姑娘更无法释怀。
他能感受到骆意涵的颤抖，穆逸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我知道你尽力了。”
女孩哭声哽咽，甚至呼吸困难，用力的堵住自己的耳朵，捏到发红，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不会了。”
穆逸眼圈微红，是啊，就差一点点。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握着她捂住耳朵的手，“你没错，错的是病态的人。”
骆意涵推开他的手，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头发遮住耳朵，情绪无法控制，他蹲下身子，拿出自己的蓝牙耳机，戴在她的耳朵上，为她播放了一首老歌，她慢慢安静下来，眼泪堆在脸上，手上全是自己掐到发紫的印记。
……
警察到了之后，穆逸作为目击证人去警局做了口供才回的家。那日，他彻夜未眠，因为目睹了血案现场，整整反胃了一天，对于自己心理上的打击并不小，只是每次想到这些，就会庆幸还好她没有看到，未来对她仍有可期。
***
次日，清晨，骆意涵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甚至反感见到人。她打开手机，上面全是昨天女孩自杀的新闻。女孩名字叫单玫，隔壁十三中初三学生，由于母亲常年变态强制性要求导致她对成绩比较敏感，这次月考成绩下降是事情悲剧的导火索，老师的谩骂和父母的不理解，加上语言施暴者的无辜指责，年仅十五岁的孩子就这样见识到病态的人心，怀着对世界的厌恶，才会下定决心离开这个令人失望的地方，也许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她在死前的几分钟发布了一则朋友圈，“我要用死亡来告诉众人，自己不是胆小鬼。而身为懦夫的是推卸责任，恶贯满盈的你们。”
骆意涵拿起昨天的蓝牙耳机，观摩了几分钟，凭借零碎的记忆寻找那人的身影和声音，并无头绪。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对方个子高挑，衣服上有浅浅的石榴香，还有歌里印象深刻的一句英文，
“Let it be。”
骆意涵打开手机音乐软件，收索到这首歌，她很喜欢里面一段歌词，
“And when the night is cloudy,
当夜晚乌云密布，
There is still a light that shines on me,
有道光芒依然照耀着我，
Shine on until tomorrow, let it be.
直到明日，顺其自然，”
那日，她哭着在便签里写下一段话，“她不是想死，她是无路可走，所以见到恶魔就入了奈何桥。”
希望你来世安稳，日日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桥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