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见交锋 不如跟我回 ...
-
“叶盟主？好巧啊，真没想到您也在这儿。”许绰讪讪开口，内心的尴尬之情犹如泛滥的黄河。
“不算巧，我专程来的。许家主前来拜访，我来待客。”叶希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许绰：……
这话没法接，只能继续微笑。
好在叶希似乎确实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很快就把目光移到了地上那在看清两人后就噤若寒蝉的杂役身上。
“不过我来的不及时，刚到看见的就是这场面了，这里是发生了什么？”
“这……”许绰面带尴尬，虽然来人家地盘揭人家短确实不太好，但……看叶盟主的样子，应该也不会计较吧？
许绰简单地把自己所见说了一下，只见叶希表情一点点冷却，疑惑之色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冷厉。
叶希的视线在地上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形容最狼狈的少年身上，“受欺负的就是你？”
少年已经站起身来，眉眼低垂着看不清神色，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好，你先回去休息，此事我会处置，该有的交代和补偿，都会给你。”
叶希一边传讯给外山的领事，一边再度扫了一遍那些瑟瑟发抖的杂役。
“我平日确实不喜繁务，但这不意味着我目所不及之处，就有人可以胡作非为。”
训斥完匍匐扣头的杂役，叶希转身看向许绰，正想继续询问她的来意，就见刚刚那个被欺负的杂役还留在原地。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叶希有些疑惑。
“是我让他先暂留一下的，我有些事向叶盟主说。”
“也好。我正想问问许家主的来意。”
许绰强压下的尴尬又一次涌上心头，没忍住轻咳了一声，“叶盟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
挑事的杂役早已被叶希召来的领事带走，被许绰留下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等候许绰和叶希。许绰和叶希交流用的是传音入密，原本根本不需要避人，但或许是穿书前的习惯使然，又或许是事发尴尬，许绰还是带着叶希和少年离开了一段距离。
可很快，许绰就发现自己这“多此一举”真是再明智也没有了。
只因为许绰简明扼要地叙述完“重伤未愈，想找侍君，听说叶家有人符合，特意‘偷偷摸摸’过来看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叶希的表情几经变幻，最终重归呆滞。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看许绰，再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少年，眼中赤.裸裸的满是“我不懂，我大为震撼”。
许绰无比庆幸他们和少年还离着一段距离，才不至于让一个陌生杂役也遭受和她一般被叶盟主面对面地震惊盯视的待遇。
叶希消化片刻，艰难地重拾风度，但是还是忍不住对着许绰道：“但是……许家主，你前些时日不是已经有了十位侍君了吗？”
虽然她今日刚刚出关，但四大家族的动向作为叶家总领事心中的一种“要事”，早早就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叶希半带忧虑半带震撼地看着许绰，平生罕有地开口说话还带着些犹豫，“这……会不会……太多了？”
许绰：……
她觉得叶盟主一定误会了什么。
【根据宿主的自我发散，小七合理认为，如果叶盟主所想真是这样，那她的大部分的认知和对宿主的忧虑都是正确的哦～】
许绰咬牙：闭嘴。
见许绰面色似乎有些古怪，叶希还以为她是误会了自己不肯放人，连忙安抚，“许家主莫急，我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一个杂役而已，如果他愿意，我自然是舍得给的。我刚刚所言，也只是关怀许家主的身体。”
“……谢谢叶盟主。”许绰内心麻木，其实最后一句话她真的可以不说的。
……
“你叫什么名字？”许绰走到等候着的少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似乎试图在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找到一丝一毫那个在原文和系统的描述中“狠厉暴虐”的反派影子。
“叶寒衾。”
少年给出了那个她毫不意外的答案。
而她的打量也不出所料地毫无收获。
少年的身高比许绰高些，按理来说，这种差距之下，他看向许绰的视线本该天然带着一些俯视的审视感。可是出人意料的，哪怕是从一开始就全副警惕着的许绰，都感觉不到他身上一丝一毫的倨傲，俯视视角固有的压迫和威势在他身上荡然无存。少年一双眼睛又清又透，像是含着最赤诚的期许。
卑怯而忐忑。
和每一个可以被想象出的挣扎在底层的形象无异。
或许是她的打量太直白，让少年觉出了几分羞惭，他的眉眼瞬间低垂，状似无措地揪紧了自己的衣摆。
许绰立刻收敛了她过于明显的视线，转为了不动声色的暗自关注。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也在她心中萌芽。
既然看不出什么端倪，那索性就试一试。
许绰干脆地抬手，在少年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捏住了他的下巴，毫不留情地摆正了他的脸颊。
她对着少年微微一笑，语气却是格外冰冷无情，“你的名字不好听，我给你改一个，如何？”
少年微愣的神情落在眼底，许绰眼眸微眯，不肯放过他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如果这真是一个冷漠恣肆，有底牌让自己成长到足以毁天灭地程度的人，那么他至少不该是逆来顺受和麻木的，那么……对于自己这种无理又施舍一般的擅自定夺或许会心怀不满，将自己这突兀的改名行为视为一种轻贱。
但她再一次失望了。
少年那双深邃的黑眸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些微的怯懦和疑惑小心地望来，“改成什么？”
他依然显得那么无辜，那么乖顺。
许绰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少年的表情，可任她心里再怎么警惕难消，还是从他脸上找不出一丝纰漏。
她的视线在少年总是垂着眼的脸上逗留片刻，转而落在了他略显狼狈的装束上。
他这件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久，明显衣袖都短了一截，为了强行把衣服套在身上，主人只好把领口扯的大大的，勉强给自己的脖子留够容身之所。少年那一共也没几两肉的身形让锁骨格外的明显，挂着轻微的擦伤，就这么露在不合身的衣物之外。可能是人在遇到攻击时会本能地回护心口，他这一身衣衫在刚刚的遭遇下狼狈残破，唯有那截衣领，依然能看出一些被主人洗的干净的底色。淡淡的青色被磨的泛白，让颜色更加柔和了几分。
就像少年这个人。
看得出狼狈，看得出磋磨，看得出坚韧，也看的出清澈。
却唯独不见，在此等环境下最易见的污浊。
“取‘衿’字吧，叶衿。”许绰她手中运起灵力，一笔一划地在地上，写了一个“衿”字。
入木三分，遒劲孤绝。
在这光秃贫瘠的地面上，凭生一股清傲。
少年垂眸，安静地看了片刻，才又抬头回看向许绰，“叶衿谢谢尊者。”
许绰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真要谢我的话，不如跟我回家？”
【宿主，人在做系统在看，此处不是无人之地，请宿主不要过分暴露自我哦～】
许绰：……
她就知道007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
……
叶衿望着眼前晏然自若的尊者，心头的警铃嗡嗡作响。
刚刚那似乎无孔不入的隐蔽打量依然让他如芒在背，他从没有这么明晰地确定过。
这个人不好对付。
可是机会来之不易。她能和身为仙盟盟主的叶家主从容攀谈，身份定然不低。
这是他脱离这个数十年如一日、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小地方的最佳机会。
这个人向他抛来的是离开的希望，由不得他不解。
许绰正等着他的回应，容不得他迟疑，更容不得他失误。
叶衿很想顺着自己第一时间冒出的本能问一问“你要我回去做什么”，可他也清楚明白地知道，在这样一个人面前，他最好做一个什么也想不到的傻瓜。
于是他压下心中万般的思绪，继续用他那无懈可击的假面，端出一派滴水不漏的小心和期冀，“我可以吗？”
表达着他的意愿，也流露着他的愚蠢。
他看见许绰满意的一笑。
她说，“自然可以。”
是了。
迎着这句话，叶衿的心突然一定。
哪怕面前这个人，或许比他至今遇到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警惕多疑，哪怕在她手下，他可能要抱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才能隐藏自己。
可是如果是为了离开这里，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放低姿态、暗自忍耐、隐藏自己、图谋一个不可能的痴妄。
他已经做了很多年了，不是吗？
感觉到识海深处隐隐震荡，叶衿不动声色地调动着他那微弱的神识，用尽全副力气将那蠢蠢欲动着的所在狠狠摁下去。
识海震荡不休，叶衿只觉气血一阵阵翻涌，他强自按捺，努力不露分毫。
此时他正跟在许绰身后，一定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这条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再好不过的捷径，他一定要走上去。
不可能被任何东西干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见交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