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许盛之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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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道友！叶道友！留步！”
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衿闻声停下脚步。
许盛匆匆而来，因为赶的太急，停下时还微微有些气喘，“叶道友，我……我有事想问你。”
叶衿静静垂眸，把态度放的恭敬，“公子请讲。”
“你……你最近是不是突破了？”许盛小心地打量着他的神情，却一无所获，不由得失望地瘪了瘪嘴，“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是余长老说，家主已经拿到了消息，昭成学院会在下个月招生，他让我和陆清、许知都做好准备，末了又说，或许还会有个人和我们一道。”
“说完就走，连问的机会也不给。陆清不爱多话，我和许知都觉得，这个人很可能是你。我俩猜拳，我输了所以来问你。”许盛一口气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个清楚，末了又好奇地问，“是你吗？你真的……金丹了？”
叶衿看着他先是一番滔滔不绝，末尾又带着点儿好奇地打量自己，心内突然有些好笑。同样都是姓许，那人活像块撬不开的顽石，让人无处下手，更猜不透半分额外的心思。面前这位却鲜活的惊人，不用说一张口就把自己的底细漏了个底朝天，就是闭着嘴一言不发，心思也全写在了脸上。
叶衿也说不清那点儿愉悦到底从何而来，可是心情就是莫名其妙地好了些，于是他弯着一双无辜的星眸答：“是啊，多亏了许家主这些时日的指点。”
“家……家主？”许盛呆了片刻，面色突然古怪起来，“是家主亲自教的你啊？奇怪，家主明明看着这么忙，你们怎么总能找到时间请教啊。上次就看见陆清和家主说话，家主好像还教了她几招……难怪她近来进步越来越迅速了……怎么就不教我呢……”
他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到了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叶衿却突然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是啊，少爷毕竟是许家的子弟，家主心中一定是看重您的。”叶衿轻叹，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感慨，却偏偏显得分外真诚，“是不是少爷和家主少了几分交流呢？”
“啊……是……是吗，原来是这样吗？”许盛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叶衿眸中的笑意更盛了，面上却幽幽一叹，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家主的意思，我也总是摸不准呢，少爷可以自己想想，没什么事的话，叶衿就先告辞了。”
“哦，好，你先去吧，如果以后有事情，我再喊你。”许盛明显还是一副沉思的样子，却也不忘对叶衿递出一个“你且安心”的眼神，“放心吧，如果有昭成学院的消息，我们一定会通知你，不会把你漏了的。”
“好。”叶衿应下，心中却忍不住想着，自己就是这么一提，这傻小子会不会真的跑到她面前呢？许家主自己平日里端的滴水不漏，看见自己的子辈这副单纯模样，又会如何？在自己子辈面前，也会端着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吗？还是会被他们族中这直眉愣眼的小公子气的头疼？
会不会啼笑皆非？或者是……按照她对族中子辈一向的纵容，怕不是会觉得无言之余也有些好笑？
叶衿嘴角在自己也没意识到时染上了几分清浅的笑意，目光却散散地投向某处，似是虚虚地描摹着什么场景，神色辩不分明。
总归……
或许……要比面对自己这些人时的心情好上几分吧？
这些日子总是和那个姓谢的小子待在一处，也不知道许盛去了，能不能让她醒醒神，对旁的也多上心几分。
……
昭成学院选拔将近，叶衿的进度
许绰刚从谢离在许家的住处返回，就遥遥看见一个身影。
一声清脆的“家主”喊的她隔着老远都听的清，定睛一看，不是许盛还有谁？
许绰揉了揉眉心，面上本能地浮上了一抹无奈，朝他所在之处走去，就见许盛扭扭捏捏，几番欲言又止。
许绰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听听她族中这位子辈又能说出来什么话。
许盛憋了半天，还是有些支支吾吾：“我听说……叶衿和陆清最近都得了您的指点……进步飞速……我……我也想向家主请教。”
许绰看着他那左支右绌的样子，突然就理解了人们常说的“恨铁不成钢”是个什么心情。
她无力地扶额：“你想让我怎么指教？”
“啊？什么？怎么……怎么指教？”许盛一脸茫然，那双几乎可以一眼可以望穿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不是家主指教我吗，需要我说怎么吗”。
许绰：……
一年来为许家上下劳心劳力，也不是没期盼过有朝一日能看到许家真的壮大的样子。
可是……她许家真的能壮大吗？
许绰只好转了话题，“你觉得他们进步神速，是因为得了我得指点？”
许盛明显没适应她话题的转变，点头之时还有几分滞愣。
“他们得了而你没有得。”许绰显得格外慢条斯理，“所以你觉得，他们可以胜过你，是因为有了你没有的机遇？”
许盛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这些，他们应该和你相差无几吧。毕竟，我是本家独支，尚无道侣，更不用提子女，你虽是旁支子，可怎么说，也是堂堂许家少爷，这一辈子弟中最出众的人杰。怎么会比不过旁人呢？”
许盛的面色出卖了他的想法，许绰一看就明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是吗？”许绰哼笑一声，继续问他。
“我……”
“不必迟疑，有，还是没有？”
“……”
“不答，那就是有了？”
“那我告诉你，在我指点之前，陆清她就已经是现如今的修为了。她虽然也是金丹境，也的的确确比你高了一阶不假，但你把这归功于我的指教，未免有些牵强。叶衿虽然一直是我教的，但他的底子如何，你们心里都有数。你们只看到他上月晋金丹，如今境界已经很稳了，就觉得这是我的功劳？可平心而论，按照叶衿的资质，哪怕有我的指点，他的情况能比你们更好吗？他的资源、环境或者说境遇，比得上身为许家子辈的你吗？”
许盛默然。
许绰见他这副低眸的模样，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些：“他们不是比你多得到了什么才胜过了你。而是比你更注重‘修’，也更懂得‘悟’。就拿指点来说。陆清请教过我五次，次次目的明晰，知道自己的桎梏在何处。如果换作你，你能像我清楚地发问吗？”
“作为许家的子辈，你确实有着遥遥领先于人的身份，这是你不容置喙的优势，你可以为此骄傲，却不能因此桎梏自己。旁人可以认为你高贵，你甚至可以享受旁人奉承你的高贵，但是你自己心中不能这样想。若是自视甚高，对自己所估便会偏差。所谓一叶障目，便是自困于自己的迷途。只有将自己认得越清，才能从身上发掘出越多的力量。你既然要走灵修的路子，便应该清楚，无论是修为还是战力，实际上都没有尽头。人们看似被天赋所困，终生于一个所谓的终点不得存进，可是又如何能知，这所谓的极限，是不是也是迷障呢？”
许盛一愣，觉得家主这话说的像是提点，又像是教训，似乎懂了，但是仔细一想，有不知所云。
许绰见他愣神，也一笑置之，“有空的话，多和叶衿待会儿。他身上有你所需要的，你身上，也有他所需要的。欲成大道，先明己心，破而后立，必脱于俗。”
“啊。”许盛挠挠头，这里面他倒是有句听懂了，“您是说，会陪我们去昭成学院的那另外一个人，就是叶衿吗？”
似乎是在疑惑，又碍于叶衿的身份和许绰的关系，许盛显得有些吞吞吐吐，“可是……可是他就这样跟我们去了……您不会想他吗？”
“你搞错了。”许绰面色正色了几分，纠正他：“不是他陪你们一起去，而是你们一起去，没有主次之分。这几日，我就会让余长老收下他，他会正式拜入我许家门下，与你们并无不同。”
忽略许盛眼中的惊讶，许绰略微一叹，语气带着点儿无奈和不易察觉的期待：“不过，我看我我刚刚跟你所说的，你是半点儿也没听进去。先下去吧，不过必须记着，你要悟的还有很多。”
“哦。”许盛呐呐，同时心里火速回想了一下刚刚家主叮嘱了什么。
哦，多和叶衿待在一起？
看来家主真的是很喜欢他啊。
曾经个别日子的那些冷淡，或许只是家主的情趣呢？
毕竟家主深不可测，不是他们可以揣测的。
既然家主都说了，他当然会照顾着叶衿的，绝对不会让他在昭成学院被人为难。
许盛自觉已经摸到了家主的深意。
既然叶衿已经从侍君变成了许家弟子，还拜在了家主最器重的余长老门下。
那……有没有可能……会不会有一天……叶衿也能更进一步……成为家主的道侣呢？
许盛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赶忙做贼心虚地私下看了看，随后重重地摇了摇头，似乎这样就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摇走了一样，飞速地跑开了。
全然没意识到，许绰苦口婆心想提点他的，明明是他自己。
还是先把家主准备让叶衿拜师的消息告诉他吧！他一定会被家主的深情厚谊感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许盛之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