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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别跟过来 ...

  •   江清月提着米袋回到小院,刚打开院门,就听见嗖嗖两声,两枚铜线带过一阵风,射入她身后的木门里。

      暗器来的突然,虽然没有伤害到她,但也将江清月吓了一跳。莫桑斜靠在屋门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铜钱。

      “哟,还知道回来啊?”

      江清月缓缓心神,伸手用力把两个铜板拔出来。入木三分,看来他的伤是彻底好了,得想想办法让这祸害赶紧离开才是。

      “嗯,我把你给的扳指当了,买了些碎米。”

      江清月走进小厨房,将碎米倒进米缸里。莫桑跟进来,一脸嫌弃的模样:“碎米?我给你的扳指少说能当二十两,你竟买了碎米。”

      二十两,原来她真的要少了。

      江清月拿盖子的手一顿:“我只当了五两银子。”随后坦然无事的盖上米缸。

      自从救了他之后,这几天花费的钱财太多了些。本来她的木匣子里就没有多少积蓄,眼下更是存不下多少。

      江清月叹口气,赚钱养活自己都难,竟然还要养活一个不相干的人。

      “莫郎君。”江清月抬起清离的眸子,语气严肃看向莫桑。

      “我瞧着你这身子这几日是越发利索了,不知你是否。”江清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赶人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白。

      莫桑轻笑出声,迈着长腿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向江清月逼近,“怎么,想赶我走啊?”

      江清月被莫桑困在他和米缸之间,双手撑着米缸使劲往后仰,想和他拉开些距离。

      莫桑弯腰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说,“小娘子长得如此标致,我怎么舍得走。”温热的气息吹在江清月的耳朵上,酥酥麻麻的。

      江清月眼中闪过一丝怔色随即又恢复一贯的冷然,她用力推开莫桑,右手故意触碰到他的伤口,使得他退后两步。

      “郎君既然不舍得走,那便多留几日吧。不过这费用还请按时缴足。”说完便离开厨房,一向冷静的步伐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小巧的耳朵从淡粉色变成红色,藏在墨发中,越发的显眼。那怒气冲冲的背影,也不知道到底是恼还是羞。

      莫桑低笑一声,顺势靠在墙上。他这伤是好的差不多了,也该再去刺史府走一趟,寻那黑衣人的踪迹。他这人向来有仇必报,挨得这一刀怎么说也得还回去吧。

      ——

      江清月一身青色布衣,挎着一个布包,手里拿着虎撑。她今日要去东街给张员外的妾室看身子,先前答应过人家的。

      时辰已经将近巳时,她要在东街耽误些功夫,午饭估计是不能在家吃了。

      “叩叩”她站在莫桑门前,家里突然多一个人还是不适应,出门还得同人说一声。

      江清月敲了几声见没人理会,怕人在这出什么意外,便擅自打开门。

      屋内没人,床上整整齐齐的,不像有人睡过。她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祸害是已经离开了,那就好。

      江清月临出门拿了铁锁紧紧锁了家门,离开时脚上的步子都比往常轻快了几分。

      糖果铺子里,莫桑倚在二楼的窗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昨夜他又去了趟刺史府,先前红玉珊瑚还没被盗时府中布局森严,如今失窃了竟然一点反响都没有。伤了他的黑衣人也没有寻到任何消息。

      虽然当时她的声音做了处理,但是那晚同她交手时无意间看到她握刀的手。她手指细白,染着时下流行的紫红色蔻丹,一瞧就是个非富即贵的人。

      门外传声响,吴掌柜端着一个托盘走来,托盘上放着一沓银票和一些碎银:“这是三百两银票,和剩余的一些碎银。”

      “您昨天预支的铜钱也一并从里面扣除了。”

      这江湖中各地的悬赏令据点都是有自己的规矩。有的抽一成有的抽两成,更甚者抽五六成,当然也有的分文不要。但大多都是看悬赏的难度定价,难度越高抽成越低。

      这夜盗刺史府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算不上多简单。因此也就从中抽走了两成。

      莫桑呵呵一笑将银票收进怀中:“您这效率挺快啊,四百两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这些银子就先存在这吧,沉甸甸的带着也不方便,我过两天要用的时候再来取。”

      “这,我们这就是一个小商铺也不是钱庄,哪有存着的说法。”吴掌柜为难道,平日里都是钱货两讫,这还是第一次见在他们这存钱的。

      “凡事不都有第一回,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就别计较这些了。”莫桑见吴掌柜还在犹豫,“我这回为了这红玉珊瑚可是身负重伤,差一点就没有命来领赏金了。”

      “行吧。”吴掌柜犹豫道,“不过就这一回,下回可不会给您存着了。”

      他们这个小据点难得发布几回悬赏令,结果竟然没有人接。这幸亏后来有这位郎君出现接了悬赏令,不然他这副老身子骨还得亲自上。

      “那您在这歇歇脚,我这还有生意,就先下去了。”

      “唉,等一下。”莫桑叫住他,问道,“我记着你们这也能买卖消息吧。”

      吴掌柜神色一凝:“您也太高看我们了,那种大活儿我们可做不成。我们这弹丸之地,也就这两天才接了一回悬赏令的活儿。”

      “是不是觉得爷没有银子给你们啊。”莫桑嗤笑一声,随即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圆形玉牌,随手一挥扔进吴掌柜怀里。

      “这个总可以买消息了吧。”

      玉牌不是通身的白,夹杂着墨色,背面刻着金色的牡丹花纹。正面雕刻着一个‘令’字,字的右下侧还有两个小字——玄玉。

      吴掌柜接过玉牌后,偷偷抬眼打量了莫桑一番。玉面红衣、铜币短剑,再加上这喜怒无常的性子,和传言中的玄玉基本无二。

      他捧着玉牌,手指有些颤抖地摸着背面的花纹,这还是他接手这铺子后第一次瞧见这种级别的百花令。吴掌柜激动得直想落泪。

      “可以可以,您想探什么消息尽管说,我立刻安排人去查。”吴掌柜弯着腰身,恭敬地将玉牌双手奉上。

      “帮我查查我身边那个小郎中,究竟是什么人,和朝廷那帮人有没有关系。”他总感觉这人的眉眼有些面熟,好像在京城见过她。但又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的。

      “至于那晚的黑衣人。”莫桑眼眸微敛,一双带笑的眸子盯着吴掌柜,缓缓的语气不由得让人心底生寒。

      “尽管她藏得再深,我也会亲手将她一点一点揪出来。然后呵。”

      他冷笑一声,随即换了副愁容,撑着窗沿托着腮,唉声叹气道:“反正我就是个闲人,时间多得是。无趣,这日子太无趣了。”

      既然寻不到线索,不如来个引蛇出洞。他莫桑这条命,就看那人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早就听说过这位爷脾气古怪,如今看来倒像是脑子有些问题。

      吴掌柜拱手应道:“是,我这便派人去查。您可有其他吩咐?”

      “下去吧,我自己待会儿。”他换了个姿势,双臂搭在窗沿上,一副有气无力随时要睡着的模样。

      吴掌柜下去了,莫桑一人在二楼待着也是无聊,看这日头,已经到了饭点了,也不知道那小郎中有没有给他做饭。

      他伤还没好全乎,还得委屈他这金贵的身子,在那个小破屋里多待几天。

      要说这铺子的环境,那可是顶顶好的,非常适合养伤。可这环境再好,也没有那个小破屋的人烟味儿。

      在江湖上浪荡了这么些年,居无定所的日子过久了,也开始渴望这寻常人唾手可得的炊烟袅袅。

      他刚要起身,无意识的往窗外一瞟,那人就坐在对面的摊位上吃面,细嚼慢咽的颇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江清月吃饱喝足放下碗筷,付了钱还未等离开,肩膀就被人按住:“哎,这位小娘子,要不要一起在月下谈谈心。”

      按她肩膀的是正李二郎,身后依旧跟着五六个护卫。他这病瞧着还没好全乎,嘴唇和脖子还有些红肿。今日特地穿了件高领的衣服将脖子给遮住,这一遮到是更将他显得膀大腰圆的。

      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触碰:“多谢相邀,家中还有些事。”江清月略微垂首,就要后退离开。

      李二郎气的腮帮子一抖一抖的,在家没人给他好脸色就罢了,如今一个小娘子都敢轻视他。

      “站住。”李二郎大吼一声吼,“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得罪了我你没有好下场。”江清月自顾自的往前走,丝毫没有站住的意思。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更知道他爹是哪号人物。他这恶霸的名声在林州城是响亮亮的,完全盖过了他爹正直清廉的名声。

      他仗着其父的身份为恶一方,没事就喜欢到各个勾栏教坊转悠转悠,看到模样俊俏的小娘子就喜欢调戏一番。

      不少受到欺负的女子去刺史府门前哭诉。可惜啊,李刺史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不能真的打死。每次都是惩戒一番,下次继续犯。

      瘦猴看着自家郎君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急忙跑上前拦住江清月:“没听到我家二爷让你站住吗?”

      江清月暗恼,今天不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一个平民小户,得罪了刺史家的金疙瘩往后估计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好在如今她盘缠攒得差不多了,看来是时候离开这,带着母亲的遗愿去北疆走一趟了。

      江清月感觉右侧有一道明晃晃的视线打在她身上,她抬头一看,撞进一双带笑的眼睛。

      哦,是那个终于离开了她家的祸害。

      莫桑双肘撑着窗沿,半边身子往外探,见江清月看过来,给她比了个‘求我’的口型。原想着只要她求他一下,他就出手帮她教训下这个不长眼的。

      结果那小郎中理都没理他,完全把他当空气,莫桑嗤笑了一声。

      行吧,不求就不求,自己解决吧。

      对于这件事江清月是真的冤枉,他离她那么远,嘴一张一张的,鬼知道他说了什么。

      江清月继续往前走,手也随之伸进布包里。

      “哎,听不懂人话是吗?”一个家奴上来伸手就要抓她。江清月右手上去一挡,一个转身,左手用力掐住他虎口处,右手利落的将银针扎入他的曲池穴。

      家奴惊叫一声,拖着右手:“我的手我的手,二爷二爷救我二爷。”他哭着扑到李二郎身上,这人年纪还小少不更事,以为自己的胳膊被江清月给弄残废了,直接吓得哭哭啼啼的。江清月趁机撒腿就跑。

      莫桑看了一出好戏,意味深长一笑,转身从窗户跃出,落在李二郎身后。

      “啧啧啧,废物。”

      李二郎一脚踹开身上的人,挥起拳头就要向莫桑脸上招呼:“你奶奶的,竟敢骂爷爷我。”

      莫桑一把抓住他的拳头,用力一拧,李二郎瞬间惨叫出声。莫桑嗤笑一声,伸手在他脸上比划着:“怎么,这脸上还没好就忘记教训了。不要乱骂人,有伤和气。”

      “你,是你这个混蛋。”李二郎这才认出,这人就是上回灌他酒的。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一回到家就开始浑身发痒,原来他在酒里下了药。

      瘦猴见此和其中一个家奴换了个眼神,随即向府中跑去。

      “嘘。都说了不要乱骂人,怎么不听呢。”莫桑一脸无奈,这人自己找罪受可怪不得他。

      莫桑猛地两拳招呼在李二郎脸上,本就不堪入目的面容,如今更甚。

      “别跟过来哦,小心再打你。”

      ——

      刺史府书房内。

      李刺史端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枚铜钱来回翻转,书桌上的痕迹还在,这正是那晚黑衣人留下的。桌面上放着一支箭矢,与寻常箭矢不同的是,它没有尾部的羽毛。这是军中常用的弩箭,速度快力量强射程远杀伤力大,因此每支弩箭尾部都刻有编号防止丢失。可看这上面的编号分明已经是几年前的军需了,它怎么会出现在书房内。

      一旁的李山道:“主君,贼人行盗那日,街中是有关于盗取红玉珊瑚的流言传出。这话都出自一个二十多岁郎君口中。”

      “那郎君说是穿着一身红衣,腰间别着短剑。像是个江湖人。”

      “红衣,短剑”李刺史呢喃道,那日来下战帖的狂妄之辈也是此等装扮。他道:“这就对了,接到战帖那日,我便告诫府中所有人,不得将此事宣扬出去。如今想来,对此事如此熟知的人,恐怕只有那贼人。”

      李刺史话锋一转,拿起桌上的箭矢:“不过,你真觉得人是他杀的?”

      “就算不是他杀的,他总该看到听到些什么。”李山答道,“就现场的痕迹看,触动密室机关和触动书房机关的并非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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