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想休了夫君》辞晌

8、第8章

　　元亦寒并未久留，用过早膳便赶回皇宫，反倒是元宜欢，没有要走的意思，别有兴致的在鼓山寺里转悠。

　　金碧辉煌的大殿，庄重肃穆的佛像，元宜欢缓缓跪下，双目微阖，虔诚祈祷。

　　希望这一世，不会死在除夕夜宴上。

　　智净站在一侧，待她祷告结束，微颔首道：“嘉安公主，贫僧见公主眉宇间隐隐含着忧虑，若是公主信任，贫僧或许可以帮公主解惑。”

　　元宜欢略显诧异，摇了摇头道：“不过是些俗事罢了，不劳烦智净大师。”

　　她颔首告辞，抬步朝门外走去，身后传来智净的声音，“公主，贫僧有一言相劝。”

　　元宜欢止步。

　　智净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而深沉，良久才道：“顾丞相非良人，公主慎重考虑。”

　　元宜欢眉心蹙起，回转过身来，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望向他，薄唇轻言道：“智净大师，你常年久居寺中，怎会对顾丞相有这般敌意？”

　　时间安静而漫长，智净未动，他早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他所言，并未作多解释，只是言道：“贫僧言尽于此，公主蕙质兰心，相信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元宜欢走在寺内林道上，落叶随风飘扬，沙沙作响，心下疑惑不解，智净用意何在？

　　顾冽迎面走来，男人眉眼硬朗，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仿若深海，浩瀚而深沉，他浅笑，“公主怎么跑这里来了？”

　　不知是不是受了智净的影响，她问道：“顾丞相，你经常来这里吗？”

　　顾冽并未察觉她的异常，回道：“偶尔才来。”

　　“那你同智净大师有过冲突吗？”元宜欢问完，发觉自己过于冲动了，但言语已出，也无可挽回。

　　顾冽微抿着唇，看着她揪着衣袖的手，不答反问道：“公主说的是什么冲突？”

　　元宜欢松了衣袖，眼睛弯弯笑着糊弄过去。

　　顾冽知晓她有意结束话题，并未多问，深深往她身后的方向瞥了一眼，温声道：“公主，我们该下山了。”

　　元宜欢点点头，迈步同他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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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踏进丞相府，门口站着宫内的太监，见到他们下了马车，笑呵呵行礼道：“公主，顾丞相，太子回朝，皇上在宫里准备了接风宴，让奴才请二位入宫。”

　　“容我换身衣裳，随后便入宫。”顾冽眸中染着笑意，看着她裙摆处的泥巴，眼中含着无奈。

　　回来途中经过一片果林，她爬上树去摘，还不要他帮忙，在树下看得他胆战心惊。

　　元宜欢注意到他浅淡的笑，一时羞愧难当，娇斥道：“你不许笑。”

　　顾冽稍敛起笑意，看着她匆匆跑进府的身影，满是温柔。

　　宫殿上珍馐美酒，觥筹交错，气氛和谐，无不在恭维太子的英明睿智，皇后被解了禁足，面上有几分憔悴，元宜欢听闻，皇后昨夜突发旧疾，凤宁宫内灯火通明，皇上也赶过去看望。

　　元宜欢知道元亦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抬眼睛面色沉稳望向他，他目光复杂，眼眸深处闪过几许挣扎，平静的转了视线。

　　她情绪低落，脑海中浮现他刚刚看自己的眼神，低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下，遮住了那份惆怅。

　　“公主。”顾冽端起一碟剥好的葡萄放到她面前，冷白修长的手指格外漂亮，她多看了几眼，碟子中的葡萄晶莹剔透，她缓缓转了视线，没有胃口，无声拒绝。

　　顾冽深深看了她一眼，将碟子放到离她远的一端，复又剥起蜜橘，重复唤她道：“公主不喜欢吗？”

　　元宜欢没心思吃这些，开口道：“不喜欢。”

　　顾冽眉眼清淡，盯着手中的蜜橘，随手放到旁边，复又开口道：“公主。”

　　元宜欢忽然感觉他话好多，眉心微蹙看向他，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顾冽喉结滚动了下，清冷的眉眼似是染了委屈，薄唇轻动几下欲言又止的模样。

　　元宜欢茫然看着他变化的表情，那几分不耐的情绪消失殆尽，饶有兴趣的调侃道：“顾丞相，你今日怎么这么多话？”

　　顾冽望着那双染了似真似假笑意的凤眸，袖中紧握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只是道：“只是看公主兴致不高。”

　　元宜欢确实兴致不高，若非她侥幸逃过一劫，死的便是她了，皇后只是禁足，可元亦寒待她是真心维护，如今看来，他们之间是不会回到从前了。

　　“父皇，陆大人乃忠义之士，恪守本分尽职尽责，儿臣想接手此案，彻查凶手。”元亦寒在这种场合下提起此事，可见其查明真相的决心。

　　元焱武早已下令查此事，只是一直没有进展，元亦寒主动请令，若能早日查明，也好了解了这桩心事，下令道：“即日起，你与陆随一同查理此事。”

　　“是。”元亦寒拱手道，落座前同顾冽对视片刻，审视，怀疑，依陆随之言，此事最可疑的人便是顾冽，他不知最后查出来的结果会是什么，内心却极其挣扎，却又暗暗希望此事同顾冽无关。

　　元宜欢的思绪被打断，她看了眼身旁的人，微抿着唇看起来有些纠结。

　　顾冽面容冷淡，似乎并没有将元亦寒的猜忌放在心上，她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他暗杀陆随会不会是因为陆随查到了什么？

　　顾冽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内心深处略感无力。

　　席间有大臣谈论不日后的秋猎，支持太子者众多，且不说他从军历练，单单是骑射之术，都是皇上亲自教导，当之无愧的元国第一武将，朝堂上下恐无人能与之相较。

　　“张大人，此言差矣。”同僚刘千峰摸着胡子，一副认真的模样，“顾丞相的骑射之术，老夫可是见过的，可与太子殿下相较。”

　　张兆兴随即反驳道：“刘大人难道忘了殿下少年时期在狩猎场上的英姿？”

　　刘千峰心中，他们二人不分伯仲，“张大人若是见过顾丞相的骑射之术，就不会这么轻易下定论。”

　　两人的谈论传到元亦寒耳中，他淡淡掀起眼眸瞥了眼顾冽，顾冽的文采谋略他是一清二楚的，至于他武功如何，他曾探过其深浅，但一直未能下定论。

　　“殿下，顾冽武功应该不在我之下。”旁边的陆随忽然道。

　　元亦寒同他对视一眼，眸光微沉，顾冽无疑是位人才，为人虽孤冷淡漠，但却深谙治国辅政之道，何况，如今还是欢儿的夫君，他自然是不愿与其为敌。

　　元焱武听后朗声笑道：“这有何好争论的，今年秋猎之际，让他们比比就是。”

　　如此一来，今年的秋猎可是热闹了，不少人默默期待着那天。

　　元宜欢忽然戳了下顾冽的胳膊，粉嫩的指尖在他玄色的衣袍下衬得愈发莹白，她小声道：“顾丞相，你骑射之术怎么样？”

　　顾冽本来握着酒杯的手松开，狭长的眼睛微垂，温言道：“公主是替太子来打探臣的虚实？”

　　元宜欢不但没有隐藏，反而坦然的应道：“有一部分是。”

　　“那另一部分？”顾冽声音本来就低沉悦耳，眼下染了酒气，嗓音磁性且撩人。

　　元宜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刚刚好像看到他坏坏的笑了下，像是在打什么坏心思。

　　她浅浅弯着眉眼，娇俏一笑，语调拉长，“另一部分？当然是担心你了。”

　　似真似假的话语，顾冽没听出几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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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宴结束，热闹散去，马车平稳的行走在路上，元宜欢懒懒的斜倚着，闭目小憩。

　　青蕊看着前方的人，低声吩咐停下，走过去低声道：“陆大人，公主睡了，大人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陆随望了眼马车前的帘子，他往后退开一步，声音有几分醉意，“照顾好欢儿。”

　　“大人放心。”青蕊示意他们继续走。

　　马车里元宜欢半掀起眼皮，声音染着几分迷茫和起床气，“青蕊，是顾丞相赶来了？”

　　站在阴影下的陆随身形一僵，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要融洽。

　　元宜欢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离宫前皇上让顾冽跟着去了养心殿，马车停下她误以为是顾冽追了过来。

　　青蕊回道：“公主，是陆大人。”

　　帘子忽然被掀开，露出一张娇俏的脸蛋，她扬唇笑，明媚而纯粹，仿佛比今夜的月色更醉人，直到眼前一双手来回晃动，陆随才回过神，微敛着眉眼，“欢儿。”

　　“陆随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呢？”元宜欢离得近了，才发觉他喝了酒，身上沾着浅淡酒香。

　　陆随神色微乱，她离他这么近，他一伸手便可以将她拥入怀中，他鬼使神差的想伸手抚上她的脸。

　　元宜欢被吓了一跳，他看起来醉的不轻，眼神都有几分迷离。

　　陆随握住她的手腕，身形微晃，醉意涌上心头，视线已经模糊，他晃了晃头，踉跄了两步松开她。

　　“陆随哥哥，我送你回家吧。”元宜欢扶着他上了马车，开口道：“走吧，青蕊。”

　　青蕊看着走过来的顾冽，他身上散发着寒气，周身气压比平日里低沉，她压低声音提醒元宜欢道：“公主，顾丞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