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卫鸩想,什么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真的拥有了裴瑜了呢?
      大概就是这一刻。
      她眼神坚定,毫无犹豫地告诉他。
      我爱你。

      那些不安,怀疑,患得患失。
      随着她的轻声细语,骤然消失。
      一个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裴瑜的鹿眼里清清楚楚,毫无隐藏的告诉他,她爱他。
      那样纯粹,那样深刻。
      卫鸩觉得以往自己怀疑他在裴瑜心里的地位就像个笑话。

      卫鸩啊卫鸩。
      你叱咤商场多年,运筹帷幄,可一遇见她,就变得自卑敏感。
      这能说明什么呢?

      “我也爱你。”他说。
      是了。这只能说明,他爱极了裴瑜。
      所以会害怕,会敏感。

      窗外的蝉鸣声不知何时悄悄消失,月亮也躲在云彩后,似乎万物都在静静呼吸,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只怕打扰到这对正在互诉衷肠的人。
      他们在人海里漂浮半生,终于在今天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成冰月的担心不无道理。
      比如说现在,卫鸩手臂轻轻钳制着怀里的裴瑜,细碎的吻洒在她的脸上。
      裴瑜害怕他伤到孩子。

      “嘘。”卫鸩终于舍得从温香软玉中抬起头,轻轻哄她,“别怕,我轻一点。”
      然后他果真极尽温柔。

      结束时,他赤着上半身,怀里是汗涔涔已经睡熟的裴瑜。
      卫鸩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又与她十指交握,带着她的柔夷一起抚摸着她的小腹。
      闭上眼与她共赴安眠。

      天刚蒙蒙亮时,裴瑜就被身后灼热的呼吸给弄醒了。
      转过身一看,他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就这样睡了一晚。
      裴瑜动作轻,但浅眠的卫鸩还是察觉到了。
      “醒了?”声音沙哑,那是情.欲后独有的味道。

      “嗯。”裴瑜点点头,刚想从他怀里起身,却僵住身体不动。
      “怎么了?”卫鸩支起身体看她。

      白皙的手轻轻抓过他的,然后她将他的手放在小腹上。
      “宝宝,和爸爸打招呼呀。”
      感受到手心下细微的胎动,卫鸩那张狐狸脸上,少见的出现了惊喜。

      他们相视一笑,在美好的清晨一起期待着小生命的到来。

      -

      今天裴瑜带着卫鸩回到了乡下。
      见到许久不见的邻居,大家都眼含热泪的关心起裴瑜的状况。
      再一看那位最激动的大叔,正是裴瑜消失不见时,告知卫鸩的好心邻居。

      邻居大叔看着裴瑜微微鼓起的小腹,又看看他身旁将她护的严实的卫鸩,笑着点点头,眼睛里也渐渐湿润起来。
      “好,好啊,你们终究是成了。”邻居大叔抹抹眼泪,又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算是你半个家人,如今看到你找到归宿,也是替你外婆圆了愿望。”
      最淳朴的乡下,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亦是最赤诚的。
      对于裴瑜来说,这些关心她的邻里乡亲,就像是她的另一个家人。

      她也笑着点点头,努力将眼里的泪水逼退回去。
      都过去了。
      外婆。
      你看。
      我现在很幸福。

      两个人到了外婆的墓前。
      裴瑜怀着身子,却依旧要跪下,重重给外婆磕了三个头。
      卫鸩没有阻拦,跟着她一起给外婆磕头。

      然后她直起身子,看着墓碑上外婆那张慈祥的脸。
      渐渐的,外婆的面孔变得模糊起来。

      “您看,我如今会说话了。”
      “而且我还有宝宝了。”
      “还有卫鸩,他对我很好。”
      可是这些,你都看不到了。
      无声的哭泣伴随着豆大的泪珠一点一点砸在外婆的墓前,裴瑜絮絮说她这些年来发生的事。

      “如果您还在我身边就好了。”最后,她无奈的咧嘴。
      从外婆去世那天起,她就再也不敢回家,那样残忍的事实告诉她,她唯一的亲人已经离她而去。
      可如今,她有了新的家人。
      她的卫鸩,和宝宝一起,陪着她,一起来看望外婆。

      而卫鸩,默默望着外婆的墓碑,在心里许下诺言。
      ——我会一辈子在她身边,不离不弃,请您放心。

      -

      从墓地出来后,裴瑜的心情不佳。
      卫鸩担心她,有意转移有关外婆的话题,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

      “外婆是被我母亲给活活气死的。”她说,惨淡咧嘴一笑。
      不知道内情的卫鸩微微愣住,随后用力握住她的手,听她继续开口。
      “本来心脏移植后,在外婆那里适应的就不算很好,医生叮嘱过,要注意不要让外婆情绪激动。”
      “可是我母亲,她欠了赌债。”自嘲的笑容扩大,她看着卫鸩,“你见过她的。”
      在那个小区门口,与裴瑜拉扯,警告她钓到了金龟婿不要忘记自己母亲的那个衣着时尚但面容苍老的女人。
      “她要外婆将房子卖掉给她还赌债,可那房子,早就被外婆卖掉给我当做学钢琴的学费了。”
      “她接受不了,跑来找外婆理论,外婆一时情绪激动。”
      那天的天气是什么样的,裴瑜已经记不清,却记得那天的病房房梁似乎在晃动。
      也许不是房梁在晃动,是她的世界,塌了。

      说到这,裴瑜笑着掉下一滴泪来。
      如今在说这些的时候,仿佛是在谈上辈子的事,像是一场让人恐惧的噩梦。

      “那时候我想,我有这样一个家庭,我又怎么配得上你呢?”
      他是天之骄子,家世背景,样貌才识,都是一顶一的,而她呢,是个哑女,除了会弹钢琴外什么都不会。
      她的父母很早就将她抛弃,是外婆将她拉扯大免于她成为孤儿的命运。

      现在提到这些事,她居然还能开玩笑般对着卫鸩道,“这样一看,我真的发现是我高攀你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可卫鸩只觉得心疼,看着她满脸泪痕的笑脸,用力将她抱紧。
      “是我高攀你。”
      那样坚强的,经历了这些却依旧善良温暖的你,经历了这些还可以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一眼就喜欢上的你。
      谢谢你如此努力。
      谢谢你出现在我面前。
      宝贝,我爱你。

      裴瑜回抱他。
      她告诉自己,她要自私一次。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永远都不要松开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永远都不要离开他的怀抱。
      那带着沉冷松木气息让她安心无比的怀抱。

      -

      时隔一个月后,在外婆的小院子里,有人在此去世。
      裴瑜听到消息时,脑袋懵了三秒,随即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上,她又少了一个拥有血缘关系的人。

      舒曼珍是半夜过来的。
      在没人的墓地,她颤抖着对着母亲那张依旧慈祥的笑脸,忏悔了她前半生的罪过。
      她的身体已被酒色掏空,看起来比外婆还要苍老许多。

      “妈,我后悔了。”最后她说。
      后悔嫁给裴瑜的父亲,后悔接下来的所有选择。
      也许是母亲的温暖在召唤着她。
      舒曼珍就抱着冰冷的墓碑,仿佛能感受到外婆的温暖。
      然后跌跌撞撞走向外婆的小屋,那间被舒曼珍讽刺为破房子的地方。
      院子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她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在往里面走一步。
      她还想看看外婆住过的房间,但她已经没有机会。
      她就倒在院子里。

      她是自然死亡。
      按照法医的话来说,舒曼珍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去世是早晚的事。
      强撑着自己病弱的身躯,在外婆的小院子里倒下,是她最后的倔强。
      就仿佛,有妈妈的怀抱,拥着她。
      这个世界的所有痛苦与悲伤,离她而去。

      裴瑜亲自操办了舒曼珍的葬礼。
      她很安静,平静到一颗眼泪也没掉。
      卫鸩默默陪着她。

      直到葬礼结束,裴瑜颤抖着开口,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年轻时的舒曼珍,长相甜美,既有裴瑜的温婉又有她自己的活泼。
      后来她和一个男人相恋了。
      那个男人就是裴瑜的父亲。
      起初时,他们夫妻恩爱,于是后来裴瑜出生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还是依稀记得家庭的温暖的。
      妈妈美丽,爸爸帅气,他们都很爱她。
      直到舒曼珍被常年的家庭生活磋磨,没有了那股天真的少女气息,父亲喜新厌旧开始出轨,这就是裴瑜噩梦的开始。

      “他们有时候吵架吵的很重,我就躲在衣柜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出声,这样就没人发现我了。”
      她笑着回忆小时候的自己。
      小小的裴瑜在父母争吵时没有安全感,只能躲在衣柜里抱着有父母气息的衣物汲取温暖。
      直到那天。

      那是争吵最严重的一次。
      因为裴瑜的父亲要离婚。
      他不要舒曼珍,也不要和他有血缘关系的裴瑜。
      他要追求他所谓的自由。

      裴瑜照例躲在衣柜里,看着他们争吵。
      “我那时候就在里面,抱着我妈妈的裙子,看着她一刀一刀扎进他的背。”
      鲜血直流,舒曼珍放话,想要她离婚,除非她死了。

      裴瑜记不得那时她几岁了,只知道后来,母亲扔下刀疯癫离去,只留下她一个人躲在衣柜里,却顺着柜门敞开的缝隙与倒在血泊中的父亲对视。
      他说,小瑜,你救救爸爸。
      而裴瑜却像失去理智般,默默念叨着,不能发出声音,不然就被他们发现了。
      不可以。

      后来,因为争吵的声音太大,有邻居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而躲在柜子里的裴瑜见到父亲的最后一眼,是他死死盯着她的双眼,告诉她,裴瑜,你救救爸爸。

      然后她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不会讲话。

      “我那时大概是觉得,只要我不出声,就不会让他们知道,我在看着他们争吵。”
      “可我在自欺欺人。”
      亲眼目睹母亲行凶的裴瑜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已经彻底不会讲话。
      而当年与卫鸩在停了电的地下停车场碰到的那次伤人事件,也诱发了她的心理阴影。
      那带着寒光的刀影,像极了舒曼珍当年扎在裴瑜父亲身上的那条。

      而她的父亲,终于获得了他所谓的自由。
      以不将舒曼珍送进监狱为条件,舒曼珍签下了离婚协议。

      “我再也没见过他们。”裴瑜平静地说。
      离完婚后,二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来看裴瑜,哪怕是最后一眼。
      他们都厌恶着这个身上淌着对方血脉的孩子。

      “后来,我遇到老师,秦歌,外婆请求她教我钢琴。”那是裴瑜的新生,是她第二次生命的开始。
      秦歌将她从失声的阴影中带出来,告诉她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发出声音的方式,那就是,钢琴。

      卫鸩听她说完许久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歌和秦楚,对于她来说,那样重要。
      可裴瑜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微笑着轻轻用双手捧起他的脸,轻声细语,“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开口说话的吗?”

      “与你重逢的那一天。”
      那天觥筹交错,灯火辉煌,我却只看见了你,你从光里走来,仿佛在告诉我,抓住我吧,我是你唯一的希望。’

      然后她就那样做了,她就那样轻声开口,唤了一声,“卫鸩。”

      不是秦歌找来的医生,也不是当时坐在她身边的秦楚。
      让她重新开口的人。
      是你。
      裴瑜微笑,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是你啊,傻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