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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是协议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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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棠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回身瞪她:“你不是说没看见?”
江清月也回看她,理直气壮:“那不算乱七八糟。”
她又说:“关于你的事,都不算乱七八糟。”
时棠被她这一口气噎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脸色难看到那叫一个五光十色。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心情能如此跌宕起伏,比不系安全带坐过山车还销魂。
更没想到小时候一句话能憋到死的江清月,现在长大了话能这么多这么欠,什么都敢讲,一点儿也不害臊。
时棠深吸一口气,心里你我了个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没走成,也没太把江清月的话往心里去,只当她是故意恶心自己。
她也只惦记着她妈那几通电话,手机已经被她手快关机,此时再掏出来看太欲盖弥彰,也太明目,太难堪。
时棠往前走一步手搭在椅子上,冷脸问:“接没接电话?”
颇有点儿质问的意思,她一点儿都不想让江清月知道她的现状。
江清月自然看出来了,老实摇了摇头:“没接。”
教养没让她随便接别人电话,微信消息也不是故意看的,那都是碰巧闯进了她眼里,虽然后面有点刻意没避开。
但这可是时棠的消息,那人一走就是十年,冷酷无情到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乍一出现在她面前,她差点连魂都守不住,还哪管什么教养不教养的。
她后面没接电话已然算克制了。
那就是只看了微信消息,听她那话音,应该是全看完了。
时棠没搭的另一只手小拇指抽了抽,她脸色还是又黑又冷,可心里却突然咯噔一跳,想起来了另一件事儿。
她手机屏保是当年她俩第一次拍的合照,一直没舍得换,如今应该被对方看完了。
她又成了被动的那个。
江清月一看时棠的脸色,就知道她拉不下脸,也不高兴,在等解释。
对方那不高兴中带着依赖的眼神,让江清月第一时间愣了两秒,然后心中涌上来无限的爽感。
她心想,看,我在她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你先坐下,”江清月伸手指指时棠眼前的咖啡:“你不是渴。”
时棠看她一眼,再看咖啡一眼,冷笑一声,呛她,却还是兜着屁股坐下了:“太苦,不喝。”
江清月轻笑一声,无论时棠怎么摆脸色,怎么呛她,都照单全收,她体贴又道:“那我再给你加一块儿方糖,如果不好喝,我再去给你磨一杯。”
她没说让外面的服务员进来磨,说的是自己。
时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江清月面前气性会这么大,她在外面摸爬滚打十年了,没成年不大点就在各种工厂混,成年了又自己边打工边读书自学考大学,把从小脑袋灵光那劲儿磨的八面玲珑,按理来说,对十年不见的好友,不应该如此冷言相对的。
她目光没再闪躲,就直勾勾的盯着江清月,对方没什么变化,那张漂亮的脸蛋依旧漂亮,只是小时候尖锐的气质柔和了一点儿,不再扎人,看起来是真的长大了。
“哪能让大小姐伺候。”时棠收回目光,借端起咖啡的目的,低头去喝,又躲开了对方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太熟悉了,她想,江清月给她的熟悉感,让她又开始张牙舞爪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江清月也没拦她,也没起身去给她再磨杯咖啡,看她喝了一口,皱着眉放下,才开口说:“我没接阿姨的电话,但我看到阿姨发的微信了。”
江清月说完停顿,看向时棠,对方没什么表情,抱着胸翘着二郎腿看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她低头抿唇无声笑了笑,才又抬头目光清明,一本正经的说:“阿姨催你结婚,我国外也有个合作需要结婚,我们之前坐了三年同桌,都习惯彼此,刚好互相结个伴。”
时棠晃的脚停下,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清月点头:“知道。”
时棠放下抱胸的手,又问:“你也知道这是国内吧。”
江清月还是点头,笃定回道:“知道。”
时棠闻言眉毛扬起,她拉着凳子跟桌子凑近,自己挤在中间,把两条胳膊放到桌子上,也凑近看着江清月,半晌没说话。
铁凳子四条腿儿有条没了保护垫,跟地面“刺啦”一声响,在安静的咖啡厅里还怪剌耳朵,能吓人一跳。
但时棠和江清月俩人脸色都没变。
时棠似笑非笑的又开了口:“那我怎么可能跟你结婚。国内又不同意同性结婚,我跟你结婚又没人承认,有什么意义?”
江清月沉默一秒,说:“我需要这个婚姻。”
她说完又说:“我可以配合你。”
时棠觉得有点好笑,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心里还有点刺挠,她没觉着疼,但是很不爽。
江清月好似把所有的路都想好了,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都敢往外蹦,把时棠说的都惊住了:
她目光沉沉的,声音也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也听不出什么感情:“我可以找个男人演我哥哥跟你结婚,只要过了结婚那一关,你回家不带我,就说出差,就没事。”
时棠是真惊住了,她自己都没想到可以用这一招来糊弄她爸妈。
早知道她回来的时候就不那么老实说单身了,早知道说自己在外面有家有孩子,回来是因为被老公打了。
可这谎话跟窗户纸似的,手指一戳就破了,时间一长,谁能分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儿。
时棠看着江清月没什么表情的脸,更不爽了,如果坐在这儿的不是她呢,这种假的婚姻,谁都行吧。
时棠张嘴要拒绝,她受不了这个,身体上精神上灵魂上她都受不了,她宁愿就这样一个人一辈子,也不想这样搞假的东西。
尤其是跟江清月。
其实这要是别人,指不定时棠就答应了,但对面坐的是江清月。
江清月的话,时棠不行。
时棠刚张嘴,眼睛一眨,江清月就给她囫囵打断了,让她把拒绝卡在喉咙中间,不能上也不能下的。
江清月声音很清澈,又脆,实际上很甜,可老端着,就有点冷,但还是好听,她说:“每个月一百万,我会跟你签合同。”
准备开溜的时棠又惊住了,她嘴微微长大,震惊的瞪圆眼,看着江清月,觉得她那张脸上刻了俩字儿——疯子。
“国外合作很重要,”江清月垂了眼帘,挡住了里面的情绪,只有睫毛颤了颤,轻声说:“对方很看重婚姻,也必须要婚姻美满伴侣恩爱,演的话,我只想跟你演。”
时棠扒在桌子上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回去,她脸色没变,表情也没变,只是目光闪了闪,没吱声。
江清月睫毛颤完说完,抬起脸看她,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里有一点期待没藏好。时棠没注意到,只觉得她现在可怜巴巴的。
“一年,”她又轻着嗓子说:“就一年。”
这是协议婚姻了。
时棠嗓子眼里的拒绝还没咽下去,舌头底下没压住的“好”就蹦了出来。
时棠掩下自己闪烁的目光,露出一丝不在意,甚至有些轻佻的笑意,好似两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定了一个无关轻重无伤大雅的约定而已:
“可以,一年。”
时棠说不准自己是为了什么同意的,或许是江清月定定看着她时说的那句“只想跟你”,或许是对方说到最后装的可怜,但更多的,是时棠觉得江清月给的太多了。
她真的不想同意的。
江清月没想到时棠答应的那么干脆,也颇有些呆愣,有半分钟没反应过来,问了句:“你真同意了?”
时棠又恢复了气性,没好气回:“那我不同意了。”
“别,”江清月解释:“我就是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时棠没问,江清月也没说,总不会是高兴她和她结了婚吧。
可那都是假的。
两人说完有点没话说,忽然真的尴尬起来,时棠佯装无事不尴尬的左顾右盼两秒,觉得太刻意又低头去喝面前那杯苦的她想死的咖啡。
她刚端起来,就被江清月半路截胡拿走了,把自己面前温热的,放了两块儿方糖的咖啡塞进了她手里。
“不生气了喝这个吧,”江清月说:“这苦的你都皱眉了。”
“……”
时棠沉默了两秒,低头喝了,还嘟嘟囔囔不大高兴的说了句江清月刚好能听清的小话:“谁说我不生气了。”
江清月弯了弯眼睛,轻笑着接了句:“那我错了,我道歉,我不该不经你同意就把你架在这儿,还逼你跟我结婚。你能原谅我吗。”
时棠喝了一口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呛了一会儿,呛的两边耳朵都是红的,连眼尾都红,边咳边反驳道:“什么结婚咳咳……那是……咳咳,那是签合同。”
“行,”江清月给她递纸,还帮她收起来咖啡,从善如流改口道:“签合同。”
“原谅。”时棠说完咳完擦完嘴沉默了会儿,又重复了句:“原谅你。”
时棠被呛了也不想喝咖啡了,在这儿一直呆着不是事儿,她还有别的活要干,更何况温若松还一直在花店里等她,微信消息在衣兜里都要把她腰给震麻了。
“那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我。”时棠说完起身,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目光扫过置顶的联系人,红点上数字是16,她没看,翻出自己微信二维码,放到江清月面前:“加我微信。”
江清月拿起手机加了,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时棠摸着鼻子有点闪躲的摇头:“我有点别的事儿。”
她其实没别的事儿,就是不想让江清月知道她开了花店。
江清月识趣的没再开口,也没问什么事儿,虽然两人要成为伴侣了,但那不是真的,她不能真的以伴侣自居,那不太礼貌。
没分寸也没边界感。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十年没见,竟没一点儿别扭没一点儿不自在,就像高中两人中午在食堂吃完饭结伴往班里走时一模一样。
“你在哪工作。”江清月还是没忍住,她确实有点没分寸。
时棠没回话,她扭头对她“嘘”了声,在另一个没有歌声的手机铃声中接了个电话。
“喂你好,时棠。”
时棠两个字和开门时的风铃声搅和在一起,让江清月愣了一秒就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心窝都暖洋洋的。
她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像很满足,又好像,有点幸福。
幸福是这种感觉吗,江清月想了想,没想出来个理所然,她没感受过,但她觉得应该差不了多少。
“啊?”时棠声音有些惊讶:“您是警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