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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被需要的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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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文化中心,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建筑,空间不是很大,但好在暖气很足。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便是一扇门,推开门可以看到鎏金灯火,衣香鬓影,来来往往的人群涌动,很热闹的一番景象,其实大多也是因为沈柔慕名而来。
在所有灯光聚集处,方才一袭红色风衣的人已经换上了湖绿色旗袍,身姿婀娜,面容精致,乌黑的长发用了根碧玉簪挽起,整个人越发的缥缈出尘,沈家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时雨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了下来,眼下比赛还没开始,她还得等着唐潇结束后一起回去。离开前,唐母握着她的手,笑意吟吟:“小雨,你比潇潇成长得快,多帮阿姨照看着她一点,她那个孩子,又不让我们陪着,单独出去我们也不放心……”
确实
比起她来,唐潇实在太天真,有什么心思一眼就看得出来。
她靠坐在椅背上,怀中的包里装的全是唐潇的东西,沉甸甸的,她拎着走了一路,直到这时才终于得以一丝喘息的机会。
时雨缓缓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被吹了太久的冷风的头脑昏昏沉沉的,她着实是有些累了。
只是人一放松,思维就总有些发散,时雨瞧着评委席上就连背影都那么优雅的女人,不可自抑的想起了沈一州。
方才她没有告诉唐潇,其实沈一州还给了她别的东西。
一盒退烧药
时雨错愕的看着他手中的东西,沈一州算命先生上身,目光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了然:“你果然是真傻,发烧了自己都不知道?”
奇奇怪怪的沈一州,能看到所有别人看不到的细节。
时雨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沈一州:“怎么,被感动到了?”
前两天那个神情冷冽又漠然的沈一州仿佛就只是她的错觉,时雨张嘴习惯性的要反驳,最后却只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只会说谢谢?”沈一州扬眉,“哦,不对,你还会说对不起。”
他又提起那天的糗事
时雨忍不住抬头:“你这个人……”
实在是奇怪得很
然而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沈一州得逞的笑,他比她高了一头,此刻微微俯下身子同她讲话,离得近了其实才看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过往总是匆匆一瞥,只看到让人惊艳的轮廓,然而今日却才发现,他确实是被女娲眷顾过的宠儿,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鸦羽般的眼睫比许多女生还要密还要长,开阖之间,眸色流转,清澈又无辜,从眉至眼,由鼻到口,优然卓越,是站在人群之中都会闪闪发光的少年,叫人见了总不忍过多苛责,时雨的火气哑了炮,再也发不出去了。
沈一州带了些意料之中的满足:“终于肯抬头看看我了?我还以为你被吓到了。”
她总也预料不到他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来
她摇摇头,苍白的脸色被围巾遮住大半,眉眼因为病意多了些脆弱的纤薄:“没有,你又不可怕。”
她不会被吓到
沈一州也吓不到她。
其实她的胆子比许多人都要大。
但她没有必要向别人解释那么多,尤其是沈一州,一个心眼比马蜂窝还要多的人。
时雨拧着眉:“你只是有些烦人”
沈一州被逗乐了:“瞎说什么大实话。”
时雨:“……”
就真的很烦人……
他瞧着不远处围在一起的一家人,亲密温馨的让人插不进去。而她站在这里,拘谨沉闷的不像话,来来往往,几乎很难有人能注意到她,这样看来确实多余:“不喜欢说话,嘴巴又不甜,这样怎么能让别人喜欢?”
话说得一点都不留情面,但却又那么的真实。
沈一州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可能会伤害到对方的愧疚。
“如果要去讨好才能被喜欢”时雨淡淡道,“我不需要。”
对于她而言,喜不喜欢也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她希望的是结束这两年的学习生涯后,把该还的还掉,然后最好所有人都不要记得她。
说她白眼狼也好,冷心冷肺也罢。
她都不在乎
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她只是这样想着,然而沈一州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又傻又倔
他没有再咄咄逼人
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他微微抬起身子,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没有移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那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要说什么?
他又想听什么?
时雨避开了他的视线,就连声线都紧绷了几分:“一路顺风。”
她仿佛听到一声轻轻地嗤笑
再抬头的时候,只看到沈一州渐渐模糊的背影
……
其实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但是太费力气,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再讲给旁人听,只怕会越来越乱,唐潇纵使大大咧咧,但也还是会有小女儿的心思与想法的。
想着想着,沉重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她视线散乱的望着阶梯下灯光最为明亮的地方,没有注意到一个人走到了她的身旁。
教室里要比在室外温暖,测试卷刚发下来的时候,时雨握着那张98的数学卷子沉默半晌。无声的叹口气,江城的教学速度比起南城来实在是要快上不少,她要追上去还需得下一番苦力气。
草稿纸叠了一摞又一摞,她一道题一道题的看过,又细细的誊抄,解答,每一个错题都抄了三遍,她需要只要一看到那道题不用思考便能流畅的写出所有步骤才肯罢休,同桌瞧她写的那么认真,就连下课铃声响起也毫无察觉,忍不住侧头,瞧着那一个刚来的时候还是崭新的厚皮本,如今却密密麻麻写了大半,她瞠目结舌:“你可真是好毅力。”
她还没有遇到过像时雨这样执着又认真的人。
认真的人,总是会让旁人多看两眼的
时雨甩甩发麻了的指尖,拧开保温瓶的盖子时,还带着颤意:“可能是我太笨了,需要多记几次才可以。”
她说的是实话
誊抄这种方法笨拙但又见效,它需要极大的耐心与毅力才能完成,聪明的人不需要,因为一点就通,而有的人又坚持不下来,因为过程太枯燥,大多数人通常都是匆匆扫了一眼答案,觉得自己理解了,只不过考试的时候没有想到罢了,但过不了多久又还是故态复萌。
时雨不喜欢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第一遍可以不懂,第二遍似懂非懂,到了第三遍便要以点串面,融会贯通。
她一直写到到手指开始作痛,除去上厕所的时间,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座位。
坐在她前面的便是苏荷
平常这个时候,苏荷已经从学校溜了出去去找沈一州了,然而她今天没有,不仅如此,一连几天都没有。
一个为沈一州痴,为沈一州狂,为沈一州哐哐撞大墙的苏荷,如今就像打蔫了的茄子,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就连下了课也不再跑出去,只趴在座位上发呆,看起来一副被爱情伤透了心的模样。
有人传出来闲话,说她被沈一州甩了
张晓知道她的心事,下课后戳戳她的手臂:“你真的跟沈一州崩了?”
苏荷双目无神:“又没开始过,哪来的崩了。”
人家从一开始都没有承认过她是他女朋友,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导自演,逗自己开心罢了。
见她也不像脑袋不清醒的样子,张晓奇怪道:“那你是怎么了?”
说到这里,苏荷仰天长叹一口气:“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情。”
她一时昏了头,把送给沈一州的礼物扔了就走,但是上面有她写的情书啊,她能想得到的各种肉麻琼瑶的话全都写在了上面,绵绵情意此刻成了脖子上的一把刀,让她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要是被别人捡到了该怎么办?要是刚好被认识她的人看到了怎么办?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了,并散播出去了又该怎么办?
她回到家里后就开始后悔,甚至偷偷跑回去了一趟想把东西捡回来。
“捡到了吗?”
苏荷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你看我像是捡到了的样子吗?”
她已经失眠了好几天,想尽各种可能性
没有一种是好的
张晓满脸同情:“凡事别想得太坏,没准是沈一州拿了回去呢?”
那条围巾好几千块钱呢。
苏荷呵呵两声:“你觉得沈一州在乎?”
张晓:“……”
倒也是
那可是沈一州啊
苏荷深深地叹了口气
张晓也跟着叹了口气:“你说你一生气就喜欢乱丢东西的毛病怎么还不改改,这下子坑到自己了吧。”
“要不你再问问沈一州吧,万一呢。”
苏荷瞪着一双死鱼眼,她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沈一州去集训了,手机都打不通
疾驰的笔渐渐慢了下来……
她侧头看向窗外,她的位置挨着窗户,外面便是一条小巷子,累的时候可以转过头放松一下眼睛与心情。
大约是清晨的薄雾开始散去,又或许是此刻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她一眼就看到了沈一州,站在楼下仰起头,明明知道他看不到这里,时雨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这时苏荷从位置上跳起来,握着手机,即便极力压低声音,也难掩激动:“沈一州来找我了!”
话语间完全不见方才的消沉,甚至忘记了先前被沈一州伤害的难过。
她急匆匆的朝门外奔去,从背影都可以看得出她是有多么的雀跃与激动。
时雨垂眸,他的嘴巴又能甜到哪里去,还不是不用做任何事就可以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