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饼》慕栖凝

1、清明扫墓

　　2023-04-04 05:20AM——
　　余故被准时的闹钟声吵醒，如同平常一样起床。
　　自从那件事之后，余故的身体日渐消瘦，如今更是瘦的和皮包骨一样。
　　穿上棉拖鞋，走进了更衣室，与平常不同的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搭配着黑色的大风衣衣服的底边延伸到他小腿的一半。
　　走到换衣镜前，男人清澈的五官，清晰的下颚线成现在镜子上，皮肤白里流露着病态。
　　宽大的风衣包裹住了他整个身体，像是掩盖住了他脆弱的内心。
　　从那件事后，他的眼神已经不再那么明亮又光，精神也日渐衰退。
　　保姆正在打扫房间，听到了楼梯的脚步声，是余故下楼了：“您醒了，早饭做好了，放在桌子上了，您种的满天星我已经包成了花束，放到玄关了，一会儿您走的时候直接拿就行了。”
　　保姆是在五年前应聘的，那件事也是在五年前发生的，特殊的节日，他的生日...祭日她都会很自觉的包上余故亲手种的满天星。
　　早饭很丰盛，但余故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喝了点粥，吃了点油条和煮鸡蛋。这也是他如此消瘦原因。
　　保姆是老妇人，孩子和余故差不多大，看着他这样颓废整整五年，心里莫名的心酸和难受。
　　吃完了饭，余故拿了把雨伞，抱起满天星往车库的方向走。
　　满天星，是他最喜欢的花，因为花语和他一样：我甘愿做配角，默默的去爱你。
　　清明如往常一样下起了小雨，一辆黑色的车牌号以C为开头以Y结尾的劳斯莱斯在A市的道路上飞驰，目的地清晰的直达墓地。
　　余故将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将副驾驶的满天星抱在怀里，左手打着伞。
　　往年清明节来扫墓的人很多，每次余故都在清明节前或后来，只为和他安静的说说话，但近三年因为疫情人少，所以余故就在清明节当天来。
　　但今年的人也不少也不多。
　　有一个小女孩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满天星：“先生，您来扫墓为什么要带满天星呢？”
　　“因为...这是他最爱的花？”余故微笑着回答。
　　“她？”小女孩显然是有些疑惑这个她是谁。
　　“他是我的爱人，满天星是他生前最喜欢的花。他...走了有五年快六年了”
　　“那您应该很爱您的女朋友吧？这么久还记得。”
　　“你错了，他和我一样都是男生。”余故并没有因为小女孩弄错他的性别而难过反而耐心的解答.
　　“和您一样是男孩子，那您和他之间的爱情故事一定很美好又很凄美吧？”小女孩又问.
　　余故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眼神有些迷茫，美好吗？我们之间似乎从来都不美好.
　　“不过，不管怎么样，人都是要往前看的，您应该开心一点，不然您的爱人会很难过的。”小女孩安慰道.
　　“嗯，会的。”余故还是面带微笑但有些难以释怀和无奈。
　　与小女孩告别后，余故独自走上台阶，小女孩回头望着他的背影，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疼，可怜还是觉得他很孤独？也许都有吧。
　　余故在一块墓碑前停下，照片上是一个长相二十出头，五官精致，面色惨白，让人一看就会心疼。
　　墓碑上写着：吾此生挚爱 池渊
　　照片上的池渊肉眼可见的温柔，是他弥存之际余故拍的，至少他还有东西来怀念他，能让他记起他的容貌。
　　说来也是可笑，他们之间居然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余故将满天星放在墓碑前，将都扫了扫。双手抚摸上那张照片，眼眶早已经红了，如果不是打着伞，如果不是雨滴太小，连余故都会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五年了，你走了五年了。”余故的声音有些低哑，是啊，池渊走了五年了，太久了，久到，余故都分不清他有的那一刻是难过还是恨，久到余故都快不知道他究竟是爱他还是恨他。
　　余故独自一人对着墓碑说话，无人回应，“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
　　依旧没有人回答，余故自嘲的笑了笑：“没有人会回答我，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是啊太久了，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
　　余故缓缓蹲下，将头靠在池渊两个字上，就好像靠在他的肩膀上。回忆着他们之间的一切。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他们应该是在小时候认识的。
　　余家和池家从他们出生以前就是胡交，但余故在六岁那场病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池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