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浪漫》籽潋

11、第 11 章

　　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孟欣施微微一愣。
　　别走了的意思是，给他当一辈子私厨？
　　不行。
　　给再多钱都不行！她不想当小尼姑，也做不到为金钱奉献一生：“我那个，嗯……就……”

　　“不勉强。”沈琰礼宽容地笑了笑，手指着她跟前的面碗，说：“明早帮我煮一份？”
　　“好！”

　　回到房间仔细一想，孟欣施总感觉她会错了意，沈琰礼刚才的神情跟语气意思应该是给他当一辈子“女朋友”？没错！孟欣施一拍床头柜站起来——这才是正确答案啊！

　　亏大了。

　　孟欣施后悔得钻进被窝使劲儿锤被子，多好的机会啊！就算是假的，就算要当一辈子小尼姑，拥有沈琰礼那样一个温柔英俊且还多金的男朋友别的不说金钱……啊不情绪价值起码是拉满的！强壮的男人爆发力才持续几年啊，哪儿比得过沈琰礼这种优质的灵！魂！伴！侣！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算了。
　　下次，下次她一定把握住机会。

　　*

　　中午沈琰礼没有应酬，需要送饭去他办公室。孟欣施打电话问他想喝什么汤，沈琰礼说：“排骨。”
　　小时候爷爷炖排骨汤都会加一些莲藕块，孟欣施问：“您喜欢加山药还是莲藕？”因为气候原因，临城本地人更喜欢加一些山药清补凉之类，沈琰礼在港岛长大，生活习惯差不多。

　　沈琰礼说：“按你的口味。”

　　他最近喜欢看她吃饭，孟欣施吃什么他就想吃什么。

　　“我老板他是不是厌食啊？师父您见过这样的客人吗？就，啥山珍海味他都不感兴趣，得看别人吃，他才能有胃口那种。”孟欣施将清蒸鲈鱼从蒸锅取出，手机开免提挂墙上。

　　“谁跟你一块儿吃饭都开胃。”师父语气幽怨：“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我都瘦了二两！”
　　“哇，瘦这么多啊。”孟欣施起锅烧油。
　　“可不嘛！”师父委委屈屈：“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陪我吃饭啊？”
　　孟欣施：“等您瘦下一百五？”
　　“得，下辈子再见。”师父哼一声：“烧饭去了！”
　　孟欣施：“多吃点啊。”关火，一手掌锅一手支勺，斜锅倒油，热油“滋啦”一声淋上葱丝，香气瞬间漫开。

　　敲门声响。
　　“孟小姐，我来拎午饭。”
　　“阿贤？今天怎么是你接餐。”孟欣施把打包好的汤跟盐焗虾给他：“鱼马上好。”
　　“前阵子在处理公馆装修的事，”阿贤一手拎汤一手拎虾：“从今天开始都由我接您。”

　　沈琰礼嘴上说房子被照看得很好，实际上收回来就找人在重新装修。
　　讨厌一群人的行为藏不住，古家搬走后，除了墙砖地板桌椅沙发之外，露台的花花草草也都重新移栽过一遍。

　　“古家没来闹吧？”坐进车里，孟欣施八卦了一嘴。
　　“没。”阿贤发动车子：“沈先生说过房子要送您，他们不敢拂沈先生的面子。对了孟小姐，您喜欢什么风格的卧室？我去找设计师沟通。”
　　“……我的房间？”孟欣施诧然。
　　“是的。沈先生很重视，特意留到最后，方便征求您的意见。”
　　“我就不用——”孟欣施突然反应过来，古家耳目众多，房子既然是“送”给她的，不做得像一点很容易被识破，还是沈先生做事全面。
　　她改口：“明亮温馨一些，颜色就……粉白蓝吧。”
　　“好的。”

　　到办公室正好12点。
　　沈琰礼刚结束会客，秘书正在收尾。几个部门老总拿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见到孟欣施，对方一脸谄媚，又是称赞她气色好穿的裙子好看又是夸她皮肤好，马屁拍得有节奏到孟欣施以为他们在演小品。

　　进办公室，秘书已经收拾好茶几，食盒也被阿贤摆得整整齐齐。这段时间孟欣施来给沈琰礼送午餐比较频繁，他们已经形成默契。
　　做完这一切，两人悄声离开。

　　孟欣施坐到固定的位置上，盛饭盛汤。
　　沈琰礼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交给助理，孟欣施正好分餐结束，抬头喊：“沈先生，吃饭啦。”
　　“好。”
　　沈琰礼摁下轮椅开关缓缓滑到餐桌前，微微侧头，视线温柔地落到孟欣施脸上，顿了顿，笑说：“今天气色不错。”
　　“真的？”孟欣施摸摸脸颊，沈琰礼的称赞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击中她心窝，她很高兴：“今天焗了锅虾，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是清蒸鱼，这是姜葱鸡，这是排骨汤。”

　　沈琰礼看了看汤盅，笑道：“以后阿施不用装头晕，也能吃上排骨了。”

　　孟欣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心窝一暖。
　　她揭开盖子：“可惜炖不出爷爷炖的那个味道。”

　　“换个人换双手本就会不一样。”沈琰礼说：“就像你烧的菜，也是独一无二的味道。”他从食盒中拿一只盐焗虾，漂亮的两根手指捏住虾头轻轻一拨，令人食欲大增的鲜虾黄便跃入指间，那虾在他手中变得听话，一抽即蜕掉整壳。

　　眨眼的功夫，一只完整虾仁出现在她碗里。
　　孟欣施手一顿，表情受宠若惊：“您吃？”

　　沈琰礼：“你吃。”

　　收到指令，孟欣施低头，夹起虾仁送进嘴里。
　　其实她想蘸酱油的，加了葱头跟小米辣的蘸水能激发虾仁的鲜香，她瞥一眼食盒旁边的酱油碟，为了表现出她并没有恃宠而骄就直接吃了。

　　她带来的便当盒无论是卡通图案还是造型都很别致，米饭总是被固定成“心”形，清蒸鱼刀花次次别出心裁，今天的排骨汤是用去心小南瓜盛装，香煎牛仔骨摆放在新鲜柠檬上，果汁一点一点渗进肉里让人很有食欲。
　　并且每餐都不重样。
　　沈琰礼很好奇，她脑袋里究竟有多少创意。

　　还没吃完，第二只虾已经摆进碗里，孟欣施惊喜地发现这次沈琰礼帮她蘸了酱料！
　　她开心地吃掉。

　　孟欣施深知她的作用就好比奢侈品店里的模特儿，他们穿给顾客看，而她吃给老板看。她是真爱吃虾，不需要演技就吃得很香，在她吃下第五只虾之后，沈琰礼终于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只。

　　吃完，他静静地坐着，看她吃。

　　见她津津有味地吃着鱼，他想了想，朝鱼盘伸出筷子。

　　她在啃牛仔骨，吃相霸道。

　　沈琰礼本想效仿，看了看她油腻的手指，放弃，斯文地用刀叉将骨肉分离。
　　吃不出她那样的美味。
　　他戴上手套抓起一块，尝试她那种吃法。

　　孟欣施不经意抬头，发现沈琰礼在啃骨头……
　　太欣慰了——她的厨艺完成了质的飞跃！她庆祝一般吃掉汤碗里好几块排骨，骨油绝对不能浪费，孟欣施捏着排骨嚼嚼嚼，用牙齿榨出骨油。
　　香！

　　看着眼前食欲旺盛的女孩，沈琰礼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还在长身体。

　　八分饱了，停止进食。
　　孟欣施放下筷子。

　　“沈先生，礼物买好了。”秘书拎着几只购物袋进来。

　　沈琰礼示意他放到桌上。

　　蓝色的购物袋下方印着英文，看上去香喷喷的，应该是送给女生的。孟欣施好奇地瞥一眼，心想沈先生莫不是要送给喜欢的姑娘？

　　“给你的。”沈琰礼说。

　　为什么给她？有什么要求？这么多礼物，得办多少事情啊？！
　　孟欣施把一肚子疑问憋回去，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等他解答。

　　“我父亲想见你。”沈琰礼解开她的疑惑，“这些首饰是我的谢礼。很突然，我也是你到之前刚接到的通知。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去推掉。”

　　当然愿意！
　　就算不给谢礼她也可以！当然，有她也不嫌多。

　　只是有点担心，沈先生的爸爸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很严肃？身为上一任临城首富，他会不会嫌她家境贫寒怒甩五百万到她脸上命令她离开他儿子？想到这里孟欣施有点小激动。
　　到时跟沈先生五五分——五百万的一半就是两百五十万……不行，太多了。一九分，她一，沈先生九。

　　回去路上，孟欣施点开手机计算器——
　　5000000÷100=50000

　　还是太多了。
　　500就好。

　　见一面吃顿饭给五百块的活上哪找啊！做人不能太贪心。孟欣施搓搓手，露出一个知足常乐的笑。

　　阿贤开着车，瞥一眼后视镜。
　　热恋中的孟小姐是越发的自信了，连见家长都不紧张。

　　*

　　到家。
　　终于能拆礼物了。孟欣施坐在床上一件件拆开——
　　口红、香水、眉笔、眼霜、第三只口红、腮红、眼影、柔肤水、面霜……原来这玩意儿叫雅诗兰黛，沈琰礼给她买了一整套！

　　继续拆。

　　哇！是周大福的实心金镯子！沉甸甸的至少一百克，孟欣施戴上目测了一下，比古妍心手上那只还粗！这不得好好表现，但凡让沈爸爸皱个眉头都是对沈先生礼物的不尊重！

　　送护肤品是让她别忘记化妆的意思？还是他想得周到。丑媳妇第一次见家长不能失礼，孟欣施决定打扮一下，先去洗了头。

　　她不会化妆，照着美妆博主的教程涂涂抹抹半个多小时，抬头一看，像97版哪吒。
　　匆匆忙忙洗掉，洗完发现还挺不错，好像没带妆，又要比纯素颜好看那么一丢丢，就算是化过了吧。
　　涂个口红。

　　满意！

　　对着镜子看了会儿，又感觉缺点什么，孟欣施打视频给师父询问意见。
　　“陪老板的老爸吃饭不用弄那么复杂，简简单单的，你这样就蛮好。”师父盯着视频里孟欣施的脸蛋说：“你属于耐看型，第一眼一般，多看两眼就看顺眼了。”

　　这怎么听着不太像在夸她？
　　孟欣施：“因为我脸大？”

　　“大什么，你那叫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是大吉大利大富大贵之相！是健康血气足，是世界上最美的状态。”

　　师父一下子给孟欣施整自信了，她不自觉扬起下巴，脑袋左转转，右转转：“头发呢？我刚洗完头还没干，咋办？”

　　“就这么披着呗，多自然多好看呐，小仙女一个。”师父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们孟家河坝的孟西施。”

　　西施本来就是从村里出来的，照样名动天下，她也不能给农村人丢脸，孟欣施对着镜子梳顺她的黑长直：至少我头发丝儿漂亮！

　　孟欣施的头发是真的很漂亮。
　　没有烫染，因为剪头发麻烦一留就是好几年，已经长过腰际，又黑又亮，动起来就跟洗发水广告开了特效一样“duangduang”耀眼。

　　秃头秘书盯着她的头发看了好几秒，被震撼到：“您那是假发真发？”
　　“孟小姐的头发一直这么漂亮。”周阿姨见惯不惊，“当然是真发。”
　　秃头秘书真心求教：“咋做到的？”
　　“……可能我食量大，吃得多？”头一回打扮得这么淑女出门，孟欣施有点不习惯，说话声音不自觉软下去。咋还夹起来了！孟欣施清了清嗓子：“我头大，吸收好。”

　　他头也不小啊？秃头秘书拍拍大光头，无比羡慕。

　　*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处景色秀美的度假山庄。
　　沈琰礼刚结束一场重要签约仪式，回家接孟欣施需要两个多小时车程，不如分头出发，两人约定在山庄前院的桂花树下会合，然后一同去见他父亲。

　　孟欣施早到了十来分钟。

　　进山庄大门，沈琰礼一眼就看到她。
　　女孩子双手托腮坐在桂花树下，飘扬的发丝，明媚的脸，时间与风仿佛都慢了半拍，他向来不见颜色的灰暗世界忽然间色彩斑斓。
　　她像是黑暗中乍现的一缕月光。

　　沈琰礼静静坐在桂花树下遥望。

　　第五朵花瓣落下时，她察觉到他的视线，倏地回眸，对视间，她眼神茫然，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缓缓站起来。

　　“沈先生？”

　　空气正常流动。
　　“等很久了？”沈琰礼敛眸，温声询问。

　　终于应她了，这是孟欣施喊他的第三遍！她怀疑沈琰礼是不是近视，怕认错人，就这么盯着她一个劲儿确认。
　　不对，这不是戴着眼镜呢吗？孟欣施瞅一眼沈琰礼的俊脸。
　　难道是因为她半素颜，他觉得不够郑重……
　　“我不会化妆。”她尴尬地解释，“不过我可以学！”

　　沈琰礼注视着她，眸色比平时更深：“这样很好。”

　　“……伯父什么时候到？”孟欣施觉得他今天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她也变得不自在起来：“要不，我们先进去？”

　　“已经到了。”沈琰礼移开视线，恢复了冷静常态。

　　盯着她看这么久……不会又在算计什么吧？
　　孟欣施偷偷瞥他一眼，心里犯着嘀咕跟进包间。

　　见到沈良崧时，孟欣施在心里感慨金钱真的好会塑造一个人，沈先生父亲那气场一看就很“贵”。
　　没有互相介绍，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见到孟欣施，沈良崧像老熟人一样很自然地邀她入座。

　　餐厅安静，只有翻阅菜单的声音。

　　孟欣施坐在沈琰礼旁边，卑卑微微等着被钱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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