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公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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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兰陵。金氏府邸。
会稽王四人闲聊片刻，便也都起身去往殿外透气。
此刻，宇文素正带着金凌蓝思追与蓝景仪坐在高高的护栏上东拉西扯，护栏下是一条活水河流。
“素素，你到底从何处来？”金凌歪着头看着宇文素问。
对于他来说宇文素就像个不同种类的生物，虽说也是脸上长着两只眼一个鼻子一张嘴，可就是感觉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金凌，你若叫我一声舅舅我就告诉你！”宇文素踢着两只脚，摇头晃脑好不恣意。
金凌毫不客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被宇文素逮了个正着，忍不住一顿说:“你以为天黑看不见是不？你也不看看你府邸这么多灯这么亮。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是堂堂兰陵金氏的宗主，居然还翻白眼！”
“哈哈。”
“哈哈哈哈。”
“……”
宇文素望着天空，突然诗兴大发朗声念道:“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蓝思追怔怔看她。
宇文素眉头微蹙，接着继续:“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宇文素越背越觉得悲凉，听的人亦觉得感伤。
“我听出来了，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蓝景仪甚是好奇，看她表情像极了思之不及、爱而不得。
宇文素一听顿时勃然大怒，非常气壮地直言正色道:“本大仙取向正的狠，我怎么可能喜欢姑娘？”
几人愕然，不禁在想为何如此没有道理的话经过她之口都会变得不一般起来，甚至有些不明觉厉。
蓝景仪不由直嚷:“你一男子不喜欢姑娘你还叫取向正？”
宇文素闻言为之气结，这可怎么办，又不能坦白告知。
蓝思追目光闪动，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我，我，我，”宇文素说不出来，蓝景仪等她说，蓝思追亦在等她说。
他们并不知此刻身后站着的四个人正在静听他几人掰扯。
“你什么呀？你倒是说出来听听。”蓝景仪见她张嘴结舌甚是好玩，这样的宇文素还是头一回看到，心里觉得有趣，亦莫名得意。
宇文素恼羞成怒嚷道:“信不信我一会告诉泽芜君说你欺负我，让他罚你！”
蓝思追忍不住笑了出来，金凌也咧着嘴大笑。蓝景仪一脸茫然地看着宇文素，心里发怵:这货干得出来，而泽芜君又偏偏最信她。
“思追你得给我作证，我可没有欺负她。”蓝景仪果然急了。
蓝思追笑而不语，宇文素却信心十足地说:“思追若会帮你，本大仙就亲自抄一万遍
《蓝氏家规》，等你成亲之时送你。”
“……”
“哈哈哈。”
“噗……”
“哈哈哈哈，素素。”魏无羡突然爆笑出声，吓了他们一跳。
宇文素更是差点没坐住掉下去，蓝思追与蓝景仪二人眼疾手快一人抓着她的一条胳膊将她从护栏上拖起再放到地上，四人躬身行礼。
蓝景仪还在歪着头小声嘀咕:“素素你别告状！”
宇文素微微侧头也小声嘀咕:“你再惹我试试！”蓝思追金凌忍俊不禁。
蓝曦臣干咳一声，看着宇文素问道:“可有倦了？”宇文素轻轻点了点头。
会稽王见状只好说:“且去歇着吧。”
宇文素与蓝曦臣二人再度躬身行礼，完了并肩同行而去。宇文素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人正在目送他们两个。
蓝思追二人则趁机溜了。
会稽王望着蓝曦臣与宇文素的背影眉峰突起，慢吞吞地说:“他俩……”开了头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魏无羡心直口快解说:“素素怕一个人睡，所以只要她困了，泽芜君都会在她身旁。”
会稽王猛地扭头直盯着魏无羡，非常不悦，似乎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魏无羡继续解说:“他俩不是那样。素素睡觉，泽芜君在书案读书，这样。”
会稽王听了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心里莫名有些窃喜，同时又莫名有些失落。
“为何一人会怕？”会稽王默默问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素素胆子特别小，她还怕虫子之类，也怕天上打雷，更怕莲蓬蜂巢这些。”魏无羡讲起宇文素的事情甚是有兴致，滔滔不绝，蓝忘机看他来了精神也不忍叫停他。
金凌满腹疑惑地问了句:“她怕的这些可不只有女子才会怕么？”
三人一听顿时齐齐看着他。
“你明日当面问她不就知道了？”魏无羡不无调侃地说金凌。金凌立即翻了个大白眼。
魏无羡伸手捏他的脸，疼的金凌直叫:“你干什么！疼死了！”
“素素捏你你不喊疼，我捏就疼？”魏无羡没好气地说:“这一下替素素捏的，谁叫你翻白眼。”金凌气冲冲地说不出话来。
闲说了几句各自散了。
会稽王回到房间，怀秀拿出一个满满当当的大钱袋跟他炫耀:“王爷，宇文公子赢的银钱全给奴才了。”
会稽王心里还在琢磨宇文素跟他说的‘要事’。宇文素不单单聪慧过人，且高深莫测，同时又非常天真无邪。这让会稽王困惑至极。
窗外的风声似乎越来越紧，一阵一阵肆虐地呼啸掠过，让人心慌。北方的初秋早晚是有些清冷的，尤其听这狂风大作。
蓝曦臣于书案旁端坐，他在等宇文素过来身边。他表面上波澜不惊，而内心暗潮涌动。直到宇文素过来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两人就这样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坐着。
宇文素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这几日的相处让她有些无措。生怕一不小心再失了分寸吓跑了蓝曦臣。
不停宽慰自己，也许，陪在他身边就好。那些妄念与期冀还是挖个坑埋起来吧。
而蓝曦臣，从客栈那晚拒绝了她与他自己后，他觉得宇文素在刻意疏远。想要去说明或是解释些什么，可骄傲如他又执拗的不愿那么做。
恰巧今晚所议之事让他暂时无暇顾及其他。
夜半。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极其轻微，在门前顿了一下，继而又渐行渐远。
蓝曦臣悄然起身，轻轻打开房门，扭身出了屋子。一跃上了屋脊之上，四顾一看，心下骇然。
果然是他。
蓝曦臣飞掠而去，几个起落却仍然追之不及，正欲放弃时，那黑衣人却停了下来。
蓝曦臣亦顿住身形。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一路尾随至此。”蓝曦臣语声温和有礼。
黑衣人回以冷冷凝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问你，你务必如实回答，你是不是忘不了金光瑶？”
蓝曦臣怔住了，究竟会是什么人如此关心自己的私事。
“很难回答吗？”黑衣人杀意顿起。
蓝曦臣直言道:“这是个人私事，不便告知。”
黑衣人冷哼一声，倏地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是劲急的掌风，蓝曦臣有了上次挨打的经验，立时往后滑开两丈。
“阁下为何一而再如此？”蓝曦臣问道。
黑衣人道:“冥顽不灵顽固不化！该杀！”说着，又一掌劈来。
蓝曦臣再滑开数丈，又问:“阁下如此这般，难道是为了素素？”
黑衣人闻言身子一晃便停下了攻势，声音嘶哑:“多管闲事！”话音未落，掌风又至。
蓝曦臣只躲避并不还手，须臾间心念数转，看来的确是为了素素。
“阁下才真的是多管闲事。”蓝曦臣朗声道。
黑衣人微顿，就在电光石火之间，蓝曦臣欺身到跟前，伸手就要摘他的面具。
黑衣人慌忙避开。
远处传来魏无羡地叫声:“泽芜君，”
黑衣人一惊，掠起飘然而去，蓝曦臣木立当场，目送他消失在夜色里。
“兄长。”
“泽芜君。”
蓝忘机与魏无羡双双而来。
蓝曦臣看到二人，微微颔首道:“夜深了，且去歇着吧。”说完朝小院行去了。
剩下蓝忘机二人目定口呆地愣在原地。
“你哥，”魏无羡道，他其实想说你哥有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觉得说不说蓝忘机也都懂得。
蓝忘机果然似是叹了口气，方才明明看到有人在武斗，为何兄长却不愿告知。
另一人，又会是谁？
蓝曦臣合衣躺下，窗外的夜色浓了，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子的缝隙落在地上。
那人似乎对自己的一切都了解甚详，究竟会是谁？而让素素害怕的那个‘东西’又会是什么？二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他，又会是坐仙峰伽蓝寺的那个人么？
“蓝湛，你是不是又在想素素的身世？”毫无睡意的魏无羡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
魏无羡道:“不管素素来自哪里，哪怕就是来自北方鲜卑族，这又有什么干系？她是素素啊。”
蓝忘机微微侧过脸看他，眼里噙着宠溺与激赏:“知你心思。”
魏无羡赧然一笑:“不愧是蓝忘机！”
蓝忘机调笑道:“我若再心有存疑，你是不是会气我？”
魏无羡一愣，接着使劲点了点头:“我不喜别人怀疑素素。”
蓝忘机扭回头不再说话，似是叹了口气。
魏无羡跟着也叹了口气。宇文素的凭空而来，她对朝廷的过度了解……无一不让人头大。
转而一想，不由得有些兴奋:“我看王爷对素素说的话听的进去，所以，北伐是早晚之说。”
蓝忘机没有接话。
坊间有闻玄门百家中已有人自发加入流民武装的部队，而姑苏蓝氏作为玄门百家的楷模，势必要做出一些回应。
生逢乱世，自当以天下为己任。
“蓝湛，我想了想，还是让素素自己拿主意吧。”魏无羡一骨碌爬起来。
蓝忘机唇角微微动了动，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与与有荣焉地问:“想明白了？”
魏无羡颔首:“这原本也不是素素应担的责任...我魏无羡之前怎么会那么想？”说着说着懊悔自责起来，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蓝忘机无比宠溺地看着他:“也许，素素已经有了，主意。”
魏无羡愣住了。
蓝忘机道:“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悔恨与自责，还有，决心。”
“决心？”魏无羡不知不觉睁大了眼睛。
蓝忘机微微眨了下眼睫:“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魏无羡彻底呆住了。
另一院落。
蓝曦臣阖上眼，宇文素，兰亭台，会稽王，赵国在脑子里不停闪过。
他不由得捋起来，除了素素，其余人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若说会稽王及赵国也是凭空而来，可为何当初在听到会稽王时，就知晓他是谁？赵国亦是。
蓝曦臣越捋越乱。
另一院落。
魏无羡捧着脸怎么也想不明白。
蓝忘机扯了扯他:“且睡吧。”
魏无羡一下趴在枕头上。
蓝忘机道:“应时而动，顺势而为。”
魏无羡一扭身贴在了他肩头:“也罢，反正，素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说完眼皮一夹，蓝忘机还没反应过来，魏无羡已经鼾声如雷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公子二
